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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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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甜,真好吃。”孩子們吃得眉開眼笑。大人們關心的卻是楊元蓮給孩子買的尺頭,常子秀將那尺頭展開,摩挲著道:“呀,這布料真不錯。四嫂你大姑真是大方,給嬰兒置辦東西都這麽舍得花錢,咱們這裏誰家給小孩子做東西用這麽好的尺頭。”

趙氏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瞧那尺頭,隔得遠看不出質地好壞,但見花花綠綠的,委實是適合於給小孩子穿。她有心插兩句嘴表示一下自己的感受,又覺著有討好楊雪之嫌,她可是婆婆,沒得矮了自己身份。

馬氏的目光也盯著那尺頭,一邊歆羨楊氏的姑媽大方,一邊再次遺憾孟氏此刻不在。同樣是肚裏揣塊肉,自己和白氏每次懷上都能得娘家的新尺頭,唯獨她懷檀哥兒的時候,娘家人沒任何表示,那可是她和三弟的頭一個孩子呀。如今楊氏懷上了,娘家還不知道,楊氏的姑姑竟然先送了東西,孟氏那婆娘若是在場心頭不定酸成什麽樣子。

對於小姑子的讚許,楊雪解釋道:“我也覺著太貴了,再三推辭,可姑姑非要說這可是我和四哥的頭一個孩子,金貴,就該穿好一點。”羅老太太嘆息道:“什麽大方,那是雪姐兒大姑仁厚又疼你這個侄女兒,下回見了面我得好生感謝一下人家。”

常子秀道:“四嫂,你明日就將這尺頭裁了做成小衣衫給我們看看吧。”楊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白氏卻道:“家裏還要給你們準備尺頭,你索性放到一起做吧。”

羅老太太點頭:“是啊,索性等家裏給你買了尺頭一道做。嗯,你的眼光好,幹脆我給你錢,你自己去選花色吧。”楊雪點頭:“也好,正好我表哥成親那天是馬家集的集日,我要去喝喜酒,那就那時候去買吧。”

常子秀道:“我仿佛記得四嫂表哥成親是在臘月初六,那一天他們家肯定是賓客盈門,四路親戚都會去喝喜酒。呃,四嫂家還有宋家也就是你二姑家。”楊雪點頭:“那還用說。馬駿表哥是大姑姑最小的兒子,我不止一次聽到祖母念叨,說馬駿表哥成了親,大姑姑和姑父於兒女上頭就算功德圓滿了。”

羅老太太深有同感:“可不就是,兒女就是爹娘的債。咱們家如今就差子秀了,將這丫頭嫁出去,你公公婆婆也算功德圓滿了。”

常子秀面紅耳赤,撅嘴道:“好好地怎麽又說到我頭上了,我不嫁人,我要一輩子留在常家溝,留在家裏。”

羅老太太斥道:“這丫頭盡說傻話,哪有不嫁人的女兒家。你不想嫁也要你哥哥嫂嫂肯養你。”

“就是,我們可不想養你,你別打這不嫁人的主意。”白氏楊雪齊聲附和。常子秀羞赧地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馬氏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心頭暗自腹誹:想嫁也要嫁得出去啊!模樣中等,家境又不好,偏還這麽挑三揀四地!

自己好心想撮合表弟和她,誰知道老家夥們竟然說親戚之間結親不大不合適,稍微有哪個地方處理不好就會傷了親戚之間的情分。什麽親戚結親不合適,那是自己的娘家姑姑,和常家算哪門子親戚。再說這世上姑表親姨表親成親的多了去了,人家怎麽沒說不合適,不過是老家夥們不同意這門親事尋的借口罷了

為著這事馬氏胸悶了好些天,心頭對常子秀這小姑子也厭惡起來。常子秀本來就不大喜歡她,跟她不親近,卻是沒發覺。

常子勝匯報完了,憐惜雙身子的媳婦走了那麽遠的路,去鍋裏舀了一桶熱水後就拉著楊雪告辭回房。

兩口子回到房裏,楊雪將東西收進櫃子,又將油紙包打開,拈了兩塊棗糕,一塊自己吃,一塊塞到常子勝嘴裏:“咱們自己也吃兩塊。”

“我不吃,都你自己留著慢慢吃。”常子勝取出棗糕想放回,卻被楊雪阻止了,再次塞進他嘴裏。

“你是雙身子的人,我喜歡看著你吃。”常子勝欲再取下,楊雪按住他手指,嗔道:“吃,我喜歡看著你吃。”常子勝無奈,慢慢將那棗糕連同楊雪的手指含進嘴裏,攬住楊雪腰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明年我一定要出去掙錢,然後買好多這些東西回來,讓你天天吃。”

楊雪環住丈夫的腰,親了親他的下巴:“我又不是那饞嘴的,零嘴什麽的吃不吃也就那樣。不過咱們確實要多攢錢,真要分家了,大家住在一起不是個事兒,咱們要起自己的房子。”“我知道,你別操心,只管安心養胎就是。”常子勝重重一口親在了楊雪的額頭,

兩口子洗完臉,然後共用一盆熱水泡腳。熱燙的水泡著,楊雪舒服得不想動彈,剩下的事全交給了常子勝。常子勝給楊雪擦幹腳上的水,將她抱到床上之後回身倒了洗腳水,然後脫衣躺下,伸手將楊雪抱在懷裏溫聲道:“累了吧,睡了啊。“嗯。”楊雪動了動,以一種更舒服的姿勢窩在丈夫懷裏很快入睡。

“娘,您吃松子糖,清甜的。”回到房裏,常橙將自己原先偷留的松子糖往馬氏嘴裏塞。馬氏扭頭躲開:“娘不吃,你自己吃吧。”常橙搖頭:“我原先在火塘吃了好些個,四嬸給了我一大把呢,這兩顆是專門留給你吃的。”

閨女就是貼心,馬氏覺得很欣慰,伸手摸著女兒的頭,笑道:“那好,娘吃一個你吃一個。”常橙點頭。吃完後問馬氏:“比以前□□母在馬家集買的更甜吧,這可是縣城裏的買的。”馬氏點頭讚同。常橙又道:“我四嬸就是好,最喜歡四嬸了。”

馬氏的臉瞬間僵硬,一指頭戳在閨女額頭上,沒好氣地道:“她好?你,你個饞嘴沒出息的,人家不過給了你幾顆糖吃,就把你收買了。”

常橙不滿道:“什麽叫幾顆糖,那是一大把好不好。而且我四嬸還給大家都分了的。你說自家親戚買的就歸自家,不用給別人分,上回舅母給我和哥哥的芝麻糕,娘就讓我們自己在房裏吃,不給大哥大姐他們分。那松子糖可是我四嬸的姑姑買給她的,她卻分給我們吃。”

馬氏氣結,半晌道:“你個尖嘴巴會罵架的,你就有本事頂撞你娘!楊氏的姑姑給她買得多,她才分些給你們,若是少你看她有沒有那麽大方?”

常橙卻不買娘老子的賬,小脖子一梗:“不管怎麽樣四嬸就是給我們分了松子糖,她教我們算賬的時候很耐煩,從不罵我們,四嬸就是好,伯母三嬸都比不上她!”

馬氏額頭青筋直跳,正待長篇大論,常橙卻丟了句“我和大姐三妹睡去不和你說了”,扭頭跑了。留下馬氏直跳腳,咬牙暗罵楊氏太狡猾,小恩小惠地輕易就將家裏這幫兔崽子都給哄了過去。

楊雪有孕的消息,孟氏第二天才知道。她因為有了身孕,大冬天早起燒水做飯的活兒一概輪不到她頭上,所以起床也就比較晚。等她拉著檀哥兒來到火塘邊等著早飯熟的時候,楊雪馬氏趙氏幾個已經坐在那裏剝桐籽了,白氏和常子秀則在竈上忙活。

今早上本來輪到白氏和楊雪做飯,羅老太太說楊雪有了身子,就讓常子秀替她。楊雪不肯,說做飯是輕便活兒又不累,但架不住常子秀硬是要替她,最後只好妥協,老老實實地坐在火塘邊幫著剝桐籽。

孟氏慢吞吞拖了一張椅子坐下,看著大家忙碌,就這麽幹坐著,沒有一丁點要幫忙的意思。趙氏臉一板,沈聲道:“三郎媳婦,你只是有了身子,又不是殘腿瘸手,幫著剝一剝桐籽就怎麽了?”

趙氏忽然發難,孟氏措手不及,楞了一下之後,訕訕地道:“呃,剛起來頭有點暈,其實我正在尋剝桐刀呢。”趙氏哼了一聲:“刀子,你身後籮筐裏不就有一把。頭暈,我看你是睡多了才會頭暈吧。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了,懷檀哥兒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麽難受過。”

趙氏這話有些尖刻,孟氏給說得臉龐充血,良久才顫聲道:“是,是啊,我也不知道這次是怎麽了。”趙氏懶得再搭理她,孟氏回身抓起剝桐刀,埋頭剝起了桐籽,因為羞惱,她的手指有些哆嗦。

罵得好!叫你裝,不過懷個孩子而已,偏就裝得自己跟皇宮裏的娘娘一般!馬氏快意地看了一眼孟氏。楊雪垂著臉一聲不吭,孟氏裝模作樣不值得同情,婆婆動不動腦子犯抽給兒媳婦下馬威也頗是可惡。

孟氏羞愧了一陣後,情緒慢慢平穩。擡頭看了看大家,正對上馬氏的目光。馬氏沖她擠了擠眼,又了一眼楊雪,再看了一眼孟氏,然後說自己想去趟茅房,起身往外走。孟氏怔了一下,也借口檀哥兒跑出去不烤火得喊回來走出了火塘。

兩個女人走到茅房邊咬了一陣耳朵之後馬氏道:“為什麽婆婆突然沖你發火,這下弟妹明白了吧。因為楊氏也懷上了,可人家早早地起床,該做什麽還做什麽,兩相對比,婆婆可不就看你不順眼了?”

“楊氏真懷上了?”孟氏被這消息震住了,根本沒顧得上咂摸馬氏言語裏的譏諷之意。馬氏道:“真得不能再真了,縣城裏最大藥鋪的坐堂郎中診的脈,能有假?人家早就疑心自己有了,瞞著不說,非得去縣城請郎中瞧過了再說出來。哎,不愧是在縣城呆了幾個月的人,就是比咱們這些人講究。”

孟氏臉色陰沈,喃喃道:“難怪四弟要跟她一塊去縣城。”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安心吃年夜飯,不管有沒有人看也提前發了。同時提前祝親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下次更新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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