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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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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子勝笑了笑:“ 你們家忘性還真大,竟然能將鋤頭都忘記拿回家。”“啊,是啊。我拿到了鋤頭,也該回了。”黃牯說完急匆匆走了。常子勝盯著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孫氏肩上挑的是男子才用的大籮筐,而且還裝滿了谷子。楊雪皺眉道:“嫂子,你怎麽挑這麽重一擔,當心壓壞了腰啊。寧可多跑一趟也不能挑這麽多,子雲哥身體不好,你們家你可是頂梁柱。你要是垮了,一家子老小靠誰。”

肩上壓力太大,孫氏索性將籮筐放下,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解釋:“不是,今日打下的谷子,大家裝完還剩四五十斤的樣子,祖父說大家一人多挑一點省得再跑一趟。可他和祖母年紀大了,我和婆婆擔心他們閃了腰,哪敢讓他們多挑。最後就是我和婆婆兩人的籮筐裏一人加了兩撮箕。”

孫氏說得輕描淡寫,但經常挑擔子的人都知道,多加二三十斤意味著什麽,更何況孫氏平日裏挑的擔子相對於她的力氣來說本來就有些偏重。常子勝放下自己的黃豆擔子,走過去拿起孫氏的扁擔,道:“嫂子,你幫楊雪挑另一擔黃豆,你這擔谷子我給你先挑回家吧。”

“別,你自己要挑黃豆的呀。”孫氏不同意。楊雪道:“他力氣大,就隨他吧。”常子勝堅持,孫氏只好妥協,問楊雪另一擔黃豆放在後頭多遠的地方。楊雪告訴了她,孫氏立馬回去挑。

此後直到吃晚飯時分常子勝的情緒都有些低落,楊雪猜到了原因,可這事兒不好和家裏人說。直到晚上兩口子躺在床上,才悄聲談論起來。常子勝不嫌熱,一手抱著楊雪一手大力揮動蒲扇。楊雪和他手指交纏,低聲道:“四哥,你是擔心子雲哥的身子若是一直這麽不好下去,那個叫黃牯的家夥興許會對孫氏生出邪念。”

“那狗東西已經對嫂子生出邪念了。”常子勝氣咻咻地道,“你還真相信他的鬼話,什麽鋤頭落在地裏。我猜他一定是原先挑黃豆的時候就看到嫂子一個人挑著谷子落在後頭,所以飛快地將黃豆送回家然後折身來堵嫂子。”

楊雪厭惡地道:“呃,似乎還真是這樣。這人真惡心,照你的推測,他不是才和桐木沖那女人打了草結嗎?竟然跟著又想著糾纏堂嫂了。”

常子勝道:“那狗東西一直娶不上媳婦,又和那幾個不正經的女人鬼混,騷氣十足地,什麽事兒做不出來。”楊雪默了,看來無論古今,光棍一直都是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常子勝又道:他勾搭別人家的女人也就罷了,居然敢糾纏堂嫂,想死了他!不行,這事我得跟家裏人說一說,讓大家留點心提防著點,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子雲哥戴綠帽子。”

見丈夫咬牙切齒地,楊雪忙道:“捉賊捉贓拿奸拿雙,黃牯畢竟沒對堂嫂怎麽樣,咱們家若是因此將他怎麽著了,事情可不好收場。”

常子勝哼了一聲:“所以我要提醒家裏人看緊點。堂嫂不是寡婦,若是叫黃牯那狗東西占了便宜,咱們一家人都臉上無光。”

楊雪想到那奇葩的打草結野合風俗,忍不住道:“我就奇了怪了,村裏人明知道那兩個寡婦和黃牯勾搭到了一起,怎麽他們婆家的人都不尋黃牯的麻煩或者懲罰兒媳婦。”

常子勝道:“尋麻煩,你不是說了拿奸拿雙,可碰到那事要倒大黴的,誰願意冒著倒大黴的風險去捉奸。況且那兩個寡婦的兒子還小田土又少,若是她們改嫁了,她們的孩子就得靠婆家其他人來養。那些人自家本來就窮,再多養幾個孩子,誰願意。她們的婆家不想她們改嫁,對她們的浪蕩行為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若是把人逼緊了,興許她們就改嫁了。”

楊雪囧了,這理由雖然略顯奇葩,但不得不承認帶著幾分人道主義精神,黃牯和寡婦們也算是“互幫互助”“互惠互利”了。楊雪暗自吐槽了一通之後才發覺自己有些離題了,當務之急是勸解憤怒的丈夫。忙道:“四哥你也別把事情想得太嚴重,堂嫂起先可是堅決拒絕了黃牯的勾搭的。再說子雲哥身體不好,若是這樣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邊,萬一將他氣得病情加重,反倒是你的不是了。”

常子勝悶悶地道:“你說得有道理,嫂子不是那些不知廉恥的女人。可是子雲哥的病若是一直不好呢?村裏那兩個寡婦的男人在世的時候,她們也是守規矩的正經婆娘。日子久了,人又年輕,誰……”常子勝後面的話咽了下去,楊雪卻猜得出他想說什麽。

常子雲和孫氏兩個人成親多年,膝下卻只有桐哥兒一個孩子。桐哥兒還是常子雲沒生病之前有的,自從常子雲大病過後,孫子再沒懷過孩子,想都想得出是什麽原因。孫氏還那麽年輕,人生理上的欲望乃是天性,本來就不容易壓制得住,偏偏還有一個青年光棍在那裏撩撥,久而久之,也許孫氏就把持不住了。

最當緊的是治好常子雲的病,這位堂兄的身子好起來了,所有的擔憂就不存在了。楊雪想了一陣,道:“之前在河堤工地的時候,曾經聽王大叔說過,鄰縣有個郎中,祖上據說是宮裏的太醫,醫術很是高明,蔡捕頭岳父多年的風濕就是他治好的。只是眼下王大叔不在,我們和蔡捕頭的交情又不深,恐怕請不來那郎中。若是能得那位郎中給子雲哥瞧瞧,興許能根治。”

常子勝道:“是啊,沒有王大叔,蔡捕頭不見得肯搭理咱們。而且那郎中醫術那麽高明,不是輕易能請得動的。”

忙完了六七月,□□月很快過去,轉眼間就入冬了。楊雪在常家的日子風平浪靜。她不參與幾個嫂子之間的爭鬥,上頭又有羅老太太護著,丈夫溫柔體貼,無論從哪方面看來都是一個快樂的小媳婦。

九月她和常子勝去桐木沖姐姐楊雨家呆了一天。常子勝被羅大安拉去商談木料的事情,讓楊家姐妹單獨在一起說貼心話。楊雨捏著妹子的臉笑著說楊雪的日子一定過得極舒心,因為她膚色紅潤跟當初在娘家的時候沒有什麽兩樣。又說這也難怪,誰叫自家妹子嫁了一個會疼媳婦的男人。常家溝那些婆娘的八卦功夫很厲害,有關常子勝寵楊雪的事跡都傳到桐木沖去了,楊雪自然也聽說了。

面對姐姐的打趣,楊雪只管嘿嘿笑著,也不推諉辯解。其實她不是沒有煩惱,這煩惱來自婆婆趙氏。嫁過來這麽幾個月了,楊雪慢慢覺察到趙氏對自己的不喜。她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可努力反省確定自己沒有哪裏做得不對,婆婆就是對她沒個好臉色。

楊雪不是白氏,做不來逆來順受那一套。趙氏雖然是婆婆,但這個家裏畢竟是祖母當家,婆婆再不喜歡自己又能如何。再說遲早得分家,她沒必要委屈自己去討好於這個不喜歡她的婆婆。不過婆婆畢竟是丈夫的親娘,她即便心裏有了自己的打算,面子上還是擺出一副尊敬趙氏的模樣。

楊雨拉著妹子的手道:“雪姐兒你身上還沒動靜嗎?我記得你二姐可是嫁過去三個月就有了。常四郎那麽喜歡你,他身板壯實,你這身子骨也不差,沒理由還沒動靜啊。”

楊雪臉一下紅了,低聲道:“沒,那麽急著做什麽。有了孩子要添好多事,再說年紀大點生起來更安全吧。”

楊雨急了,尖聲道:“瞧你這家夥說的什麽話。有了孩子能添什麽事,你們家又還沒分家,長輩啊小姑子啊都能幫著帶,你就得趁著沒分家先生下頭胎。最好是小子,這樣才算在婆家站穩了腳跟。什麽叫年紀大點生起來更安全,我,你二姐,不都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紀出嫁然後生的第一胎。”

見妹子被自己罵得不做聲了,楊雨又自責不已,道:“呃,這事急也急不來,畢竟你過門還不到半年。”楊雪點頭說自己不急,心裏卻想若是大姐知道自己有意識地避孕,想拖半年再懷,不定會怎麽暴跳如雷,誰讓古人這麽看重子嗣呢?

當初楊雪跟常子勝商量著緩一年生孩子,說出了自己的避孕法子,常子勝自然是不樂意的,除了他自己不樂意之外,更重要的還是擔心長輩會因此輕慢了楊雪。直到楊雪道出自己年歲小怕難產的擔憂,常子勝才松口,不過只同意推遲半年。因為若是成親一年楊雪還是懷不上,不光長輩著急,村裏人也會說三道四懷疑楊雪生不出孩子。

丈夫能答應半年,楊雪已經很高興了,因為她自己本來就只打算推遲這麽長時間。之所以開頭提出一年,是為了好和丈夫討價還價。早在她出嫁前薛氏白氏就不停地在楊雪耳邊念叨,說她若是也能像楊霜一般過門三個月就懷上然後一舉得男就好了。她要是成親一年都沒懷上,別說常家長輩,自家祖母爹娘都會急瘋,她總不能做個不孝女吧。

前世媽媽訂閱了一本健康雜志,楊雪沒事也會翻翻,記得裏頭提到好些避孕法子,而古代能實施的也就只有安全期避孕外射避孕的法子。

後一種常子勝不大樂意,實施起來難度太大,楊雪只能哄得他在自己安全期那幾天施行一下,饒是如此,常子勝都哼哼唧唧地念叨。弄得楊雪戰戰兢兢,因為那雜志上也說了,安全期不見得安全,體外射更不可靠,中招的可能性其實還是不小的。好在她運氣不錯,四個月過去了還是沒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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