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是表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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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雪妹妹,既然給大表姐家報信的人已經找到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尋給你外祖家報信的人吧。”馬駿只想拉著楊雪快走。

楊雪三人已經走遠了,常子勝還在望著楊雪的背影發呆。那個小子看起來和楊雪的關系比較親密,又叫她妹妹,是她家的什麽人呢?因為對楊雪有一種特殊的情愫,常子勝這些日子明裏暗裏已經將楊雪家的情況包括她家的親戚什麽的都打聽清楚了,他琢磨了一通,竟然隱約猜到了馬駿的身份。

馬駿看楊雪的眼神有些異樣,常子勝似乎有所覺察,不由心裏有些黯然。這小子年紀和楊雪更相當,家境也比自己好,更重要的是人家是姑表兄妹,近水樓臺先得月……常子勝越想越沮喪。

“四哥你在想什麽呢,怎麽我叫你半天了你也不應一聲。”常子勝正心頭泛著酸,手臂卻被人拉了一把,側身一看,卻是自家妹子常子秀。

常子秀身邊站著一個瞇瞇眼的姑娘,姑娘看到常子勝,羞澀地叫道:“四表哥。”這姑娘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眼睛本來就小,此刻因為看到了常子勝很開心,笑得一雙眼睛幾乎細成了一條線。

“啊,那個,表妹你也來趕集啊。”常子勝硬著頭皮應付,心裏卻暗自叫苦。這小眼睛姑娘是他姨媽家的女兒姚桑,自從懂事一來就愛纏著他,還在姨媽跟前說過要嫁他的話,姨媽也樂見其成。

這兩年隨著大家年齡漸大,姨媽曾經在自家老娘跟前委婉地試探過,老娘因為上頭有祖母壓著做不得主,只好不鹹不淡地岔開了話。可是姚桑不死心,一逮著機會就往常子勝跟前湊,常子勝礙於情面不能擺出一副冷臉,真是煩不勝煩。總之,這又是一個表兄表妹之間的情感亂麻一團。

“是啊,我在針線鋪子碰巧遇上了秀妹妹,得知四表哥你也來趕集了,特地過來跟表哥打一聲招呼。我姨父姨媽近來都好吧。”姚桑自打見了常子勝,一雙瞇瞇眼就釘在常子勝臉上不挪窩,常子勝給她盯得頭皮發麻,強笑道:“啊,好,都好,你爹娘也都好吧。”

姚桑道:“他們啊,前一陣子老天不下雨煩心天天拌嘴,這幾日好了。聽秀妹妹說表哥前些日子為了保住水田,天天舀水灌田,我瞧著你都瘦了。不過我也一樣,娘說我瘦了,我自己卻沒覺著,表哥你看我瘦了些沒有?”

姚桑跟同齡的女孩子比起來偏胖,她一直懷疑常子勝對她之所以不大熱情是不是因為這一點,如今好不容易瘦了一點就迫不及待地來常子勝面前顯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姚桑的神色不免帶了些愛嬌。

可惜事與願違,常子勝看到她這小眼睛大臉盤,腦子裏下意識地就閃過楊雪那巴掌大的小臉,長而濃密的睫毛下水靈靈的大眼睛,挺翹的鼻子,眼神一下就飄忽了。

姚桑嬌羞地等了半天,卻沒得到常子勝的半句回應,就這麽被撂在了一邊,真是尷尬極了。

可憐的表姐,明明四哥不喜歡她,她怎麽就不死心,一次二次地非要自找不痛快呢。一旁的常子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拽了自家哥哥一下,不滿地道:“四哥,桑姐姐跟你說話,你怎麽又走神了呢。”

“啊,那個,我在想事情,對不住啊表妹。你方才說什麽了?”常子勝倒是滿臉歉意,可是姚桑卻沒有勇氣再做嬌羞狀問他自己是不是瘦了,強笑道:“沒,我沒說什麽。”

“妹妹,我才剛答應了替人家捎信給桐木沖的人,那事情有些急,耽擱不得。你絲線買到了,咱們趕緊回去吧。那個,表妹,這時間也不算早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常子勝實在是不想再面對姚桑了,急慌慌地挑起擔子就走。

“啊,四哥,你怎麽這麽急,你等等……”常子秀看著健步如飛很快走遠了的常子勝,氣急敗壞地頓腳大喊。表哥竟然就這麽走了,他,他總是這麽不喜歡跟自己多說話。

姚桑心頭冰涼,努力擠出幾分笑意對常子秀道:“那個,秀妹妹,既然四表哥要急著給人報信,那你還是跟他回去吧。我也要去找我們村的人了,省得她們不等我我一個人走怪沒意思的。”

自家哥哥這般冷落表姐,常子秀很內疚,可是又幫不上忙,只好訥訥地道:“那,表姐你慢走,咱們下回在一起再好好說話啊。”

送走姚桑後,常子秀快步追趕著常子勝,常子勝人高腿長,不過片刻功夫就走了老遠,常子秀追了好一陣才追上。她跑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抱怨道:“四哥你趕考呢,走那麽快做什麽?”

楊雪委托的事情,常子勝只想辦好。他一心快點去給楊雨夫婦報信,自然是比平日走得快。他不願意承認,反過來責怪自家妹子:“我又不是女人家,你見過哪個挑擔子的男子走得慢?”

常子秀氣結,沒好氣地道:“好,你快,你快吧。你要是能一直這麽快我就服你!”

前些日子那一場大雨,常家人才發現家裏的豬圈漏雨。常家祖父讓孫子今日去馬家集邊上的瓦窯買些新瓦來添補添補。常子勝此時挑了滿滿一籮筐瓦,一百多斤,十多裏山路,常子秀諒自家哥哥不可能一直這麽小跑著走路,所以才有恃無恐地擠兌他。

沒成想今日的常子勝不知道吃了什麽藥,仿佛金剛附體一般,一路上還真的一直健步如飛。更可氣的是到家的時候他沒事人一般一放下擔子氣都不歇一口,跟老娘趙氏說了一聲後又咚咚咚去了桐木沖報信,倒是拿個輕便小包袱跟在他身後的常子秀腿都跑酸了,一回到家就癱在椅子上半天不想動彈。

“娘,這是姨媽給您捎來的兩斤棗糕。”常子秀喘勻了氣才顧得上翻出包裏裹著棗糕的油紙包遞給自家老娘。趙氏接過油紙包道:“怎麽今日你姨媽也去趕集了?”

常子秀搖頭:“姨媽沒去,我碰到了桑姐姐。姨媽說她今年一直忙,前回聽說您病了也沒空出來看您,就讓桑姐姐給您買了這棗糕。”

趙氏嗔怪道:“我的病都好了那麽久,又不是什麽要命的大病,偏你外祖母多嘴將這事傳到你姨媽耳朵邊去了。買什麽棗糕,大旱之年日子艱難,花這冤枉錢做什麽。”

常家祖母羅老太太笑道:“那是你妹子的一番心意,往後記著還人家的情就是了。”趙氏笑著說是,將那油紙包推到羅老太太跟前道:“這東西婆婆留著和公公慢慢吃吧。”

羅老太太將油紙包打開,拈了幾塊又退了回去,呵呵笑道:“這是你妹子買給你吃的,我和你公公嘗嘗也就是了,你自己收著吧。省得那幫猴兒崽子來了,你連渣都落不到一點。”

常子勝兄妹五個,他上頭三哥哥哥都成親了。大哥常子梁和大嫂白氏目前生了一兒兩女。二哥常子樵和二嫂馬氏一子一女。三哥常子洪和三嫂孟氏去年才成親,孟氏目前正懷著孩子。常家曾孫輩的五個孩子大的七歲,小的剛滿一歲,個個都是饞嘴的年紀,叫他們看到這棗糕,可不就渣都不剩了。

趙氏將棗糕分成四份,一份給大兒子的三個孩子,一份給二兒子的兩個孩子,一份給懷孕的三兒媳婦,最少的那一份留給自己。剛一分完收好,孟氏就帶著孩子們進來了,隨即去溪裏洗衣裳的馬氏也回來了。

“姑姑,姑姑,你給我們帶了蔥油餅了嗎?”白氏的兒子,七歲的常柏跑得滿頭大汗,一頭沖到常子秀跟前,大聲嚷道。“姑姑,四叔可是答應過要給我們買蔥油餅的,在哪兒呢?”馬氏的兒子,五歲的常松生恐落了後,急慌慌地湊了過來。

然後兩個小姑娘也陸續擁了過來,五雙眼睛眼巴巴地瞅著常子秀。“姑姑,餅餅,吃餅餅……”孟氏牽著白氏一歲的女兒常藍,小姑娘拍著小手也嚷著吃餅餅。

常子秀扶額長嘆:“瞧你們這一個個地饞嘴樣兒,幸好四哥給錢讓給你們都買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麽打發你們了。”常子秀拿出蔥油餅,一一分發,嘴裏道:“不要急,一共買了十個,人人都有份。”

五個孩子一人一個,分完了還剩五個,常松一邊大口咬著噴香的蔥油餅,一邊眼巴巴地盯著剩下的五個,作勢還要去搶。常子秀將餅拿到一邊,氣道:“這孩子可真貪心,這個不能給你了。”

常松不幹了,大叫道:“不,我就要。”常子秀懶得搭理他,起身將餅包好。常松竟然一下倒在地上撒潑打滾地嚎著“姑姑不給我蔥油餅,我就要蔥油餅” 。

“二弟起來,別鬧了。”常柏去拉他,他卻一腳踹在常柏身上,常柏不提防,手裏的蔥油餅掉到了地上。“大哥,你的餅掉了,我給你撿起來。”四歲多的常紅,白氏的長女見狀,趕緊跑過去將餅撿起來遞給胞兄。

常松大叫著胡亂滾過來,將常紅撞倒在地。常紅屁股跌疼了,哇哇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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