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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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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青年:“我要等我姐姐,你怎麽也不走了呢?”青年看了看四周,遲疑了一下道:“我看這段路也不算遠,估摸著不久那邊的草結該拿下來了,那樣我就可以從那邊走了。走這邊畢竟太繞路了。”

青年再次提到草結,楊雪忍不住小聲嘀咕:“那草結又不是什麽攔路的荊棘啊懸崖啊陡坡啊什麽的,難道不拿下人就過不去了。”

她自認為說的很輕,可那青年似乎聽見了,臉上肌肉抽搐了幾下,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又閉緊了嘴巴。

姐姐怎麽還不來,自己是個小姑娘,身邊杵了一個青年男子,楊雪總覺得頭皮發麻。雖然從之前的事情看來,這人心地似乎不壞,不像是壞人,可前世那些臨時起意即興犯罪的案子不斷地在她腦中閃過,她越想越不安。

青年不知道什麽原因,原先還算話多,坐下來之後卻沈默了,楊雪越加害怕。不一會兒,青年問楊雪是楊家塘的還是姜家灣的。

姜家灣的人外出,必須經過楊家塘,兩個村又離得近,所以姜家灣的人楊雪基本都認識,這青年她可從來沒見過。

可是窩溝的位置,最可能來的只能是楊家塘和姜家灣的人。他兩個村的人都不是,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做什麽?楊雪心裏犯嘀咕,自然不想告訴對方自己是哪兒的人了。

青年見她不回答自己也不惱,主動說自己是常家溝人。常家溝楊雪還算熟悉,因為大姐楊雨嫁在桐木沖,和常家溝挨著,去大姐家的時候要從常家溝經過。

可是常家溝距離鎮上十多裏路,到窩溝將近有四十裏路了。楊雪不由對青年的話表示懷疑,常家溝的怎麽會來這裏?而且這廝貌似對窩溝的路徑還比較熟悉。

青年看出了她眼裏的疑惑,忙解釋道:“我是來我姑姑家走親戚的,我姑姑嫁在姜家灣。那邊山頭就是我姑姑家的。因為幹旱,山上的樹木好些幹死了,姑父打算砍了放到家裏。

姑姑家本來想今年冬月起新房子的。可是老天這麽不給人活路,大家能保住命不餓死就謝天謝地了,哪裏還有餘錢餘糧起房子。”青年嘆著氣,神色苦惱,竟然是一副和楊雪認真說話的架勢。

楊雪的不安不由大大消散,附和道:“是啊,老天再不下雨,水田都保不住,顆粒無收,家有餘糧的人家不多,即便有的人家也不夠一家子吃一年,到時候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青年皺眉道:“到時候恐怕許多人都要背井離鄉去別的沒遭災的地方乞討去。很小的時候聽村裏的一位老太公說起他當年跟著大人逃難要飯的往事,真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被豬狗一樣地驅趕,飽受白眼。那一回也是遇上大旱日子過不下去了。”

幹旱這塊大石頭死死地壓在大家心頭,因為有了共同話題,楊雪不但將之前的防範心裏卸得幹幹凈凈,和青年說得很投機,甚至連楊霜走到了跟前都沒發覺。

“這是誰呀,妹妹怎麽認識人家的。”楊霜驚詫地問自家妹子。楊雪聽到楊霜發問擡頭,卻見姐姐身邊竟然站著姜家灣的姜達。

姜家灣不管是去鎮上還是去縣城,都要經過楊家塘。五個月前某次鎮上趕集,走在後頭的姜達見楊霜挑的東西有些重,主動提出幫忙挑。兩個人就這麽搭上了話了,然後就互生好感了。

姜達本來打算跟家裏大人說,讓大人請媒人上楊家門提親,無奈遇上大旱,一家子人都愁眉苦臉地,楊家也一樣。這樣的狀況實在不是提起親事的好時機,兩個人就悄悄商定將這事緩一緩。反正眼下也不會有別的人家上門提親的,兩個人沒有鴛鴦分離的擔憂。

“姜達,你怎麽在這兒?”楊雪更吃驚,“姐姐,你不會是……”她本來想說“姐姐你是不是和姜達約好今日在這裏見面”,但想到有外人在,姐姐和姜達的事兒不見得能成,可不能將這事兒暴露出去,於是又及時停下了。

楊霜知道妹妹的意思,趕緊搖了搖頭。一旁的姜達直接解釋道:“這不我堂叔家砍樹,我是來幫忙的。”姜達解釋完又指著那青年介紹道:“這是常子勝,他家姑姑我就是我那堂嬸,他是和我一道來砍樹的。”他兩人竟然是認識的。

楊雪這才知道青年沒騙自己,不過心裏還是有些不解:“你們兩個既然是一起來砍樹的,怎麽不在一道呢?”

姜達解釋道:“這不這邊的山頭是我家的,我爹叫我趁著今日上山,看看林子幹旱成什麽模樣了。若是那些大樹也幹死了,少不得也要砍回家去放著,省得朽壞在山上。我就趁著歇息的時候一個人過來看,正好碰到楊霜。只是常兄弟,你怎麽也走到這邊來了。”

常子勝道:“大家砍了那麽久的樹也累了,姑父就讓大家歇息一陣子。家裏帶來的水放久了不涼了,我就跑下溝谷來喝水。結果……”後面的話他卻是附在姜達的耳朵邊說的。

姜達聽完神色怪異,下意識地看了看楊家姐妹一樣,小聲嘀咕道:“我就說,呸,還真是……”兩個大男人咬耳朵說著悄悄話,這場面怎麽看怎麽別扭。

楊雪不屑地撇了撇嘴,楊霜更是似笑非笑地道:“什麽話不好說還要貼著耳朵說,要不要我和妹妹趕緊走,方便你們說話。”

“沒什麽,不過是我們村的一些爛事,不好說給你們聽。這樣吧,我們兩個索性都走這邊,也好幫著你們背一段路。”姜達顯然不想多說,背起楊霜的背簍就走。

姜達照舊二話不說抓起楊雪的背簍跟在後面。姐妹兩個對視一眼,默默地跟在後面。窩溝地勢低,要回家先得爬一大段陡坡,走空手路都要喘氣,更何況背著滿滿一背簍豬草,兩個青年既然主動幫忙,自家又何必推辭。

爬上陡坡之後大家分路而走,分開走不久,就到了一顆大楓樹下。“歇歇氣,我累死了。”楊雪不由分說歪倒在楓樹下的大青石上,一副不想動彈的架勢。

楊雪拿妹子沒辦法,只好跟著坐下,抱怨道:“你呀,還真是嬌氣。還累死了,原先上坡那段路是人家常子勝幫你背背簍,你完全走空手路好不好。”

楊雪沒好氣地道:“我自來怕走這樣的路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楊霜替她擔心:“這麽嬌氣可怎麽得了,往後嫁了個能幹勤快的男人,興許會慣著你。如果嫁了個不中用的,有你受苦的日子。”

楊雪刮了刮臉皮:“姐姐真是不害羞,動不動就嫁男人,那姜達就那麽好?我就說今日姐姐怎麽這麽慢,害得我等了那麽久,原來是碰到了心上人,姐姐還真是見色忘妹。”

“見色忘妹,什麽意思?”妹子嘴裏時常蹦出些稀奇話,楊霜已經見怪不怪了。楊雪壞笑著解釋:“色,本來是美色的意思,不過我這裏指的是姜達。我的意思是說姐姐見到姜達就將妹子我給拋到了腦後。”

楊霜惱羞成怒,重重一巴掌拍在楊雪腦袋上:“臭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偏編造得出這樣的古怪話出來。姜達至少還是姜家灣的熟人,那個常子勝可是陌生人,你居然和人家說得那麽起勁,我都走到你跟前了還不知道。說,你是怎麽和他搭上話的!”

楊霜擺出姐姐的架勢開始審問,楊雪本就問心無愧,再加上原先還因為胡思亂想受了驚嚇,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說給楊霜聽。

楊霜聽完神色僵硬,半天後問道:“呃,那個,當時你確實看到了一個新鮮的草結掛在樹枝上?”

楊雪點頭,不解道:“莫非這草結有什麽古怪,不會是有人在那裏施行什麽邪術,若是看到了要倒黴,所以常子勝說什麽小姑娘家的別汙了眼睛,然後自己也不走那邊了?”

楊霜捂臉哀嚎:“你這個蠢貨,哎呀,真是丟死個臉了,這事兒說出去真的是……”姐姐怎麽這樣說自己,楊雪瞬間火大:“我怎麽丟臉了,姐姐倒是說清楚,我做什麽就丟臉了!”

楊霜咬牙:“你難道不知道樹上掛著新鮮的草結,表示,表示有人在附近做那種事,見到的人就知機地避開!”楊雪還是一頭霧水:“做哪種事就要人避開,姐姐這樣子說一半留一半地急死個人!”

“你,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真是蠢透了!”楊霜羞憤不已,想了想又覺得妹子年歲不大,平日裏不愛跟村裏其他人多來往,家裏人也沒誰跟她說這事,不知道也正常。

當下楊霜忍住羞窘,靠近妹子耳朵邊狠聲道:“就是有男女在那裏做夫妻之事。撞見了這種事是極其晦氣的,要倒大黴的,所以人家才會掛個草結提示人們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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