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負氣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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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離開京城,德妃相陪,百官相送。皇帝始終在禦攆之中沒有露面,引得眾人競相猜測,皇帝的病究竟有多重。

衛王接手禮兵二部之後,常常與王闕意見相左。王闕看到選送的州試卷子,覺得不錯的,呈於衛王閱覽,衛王卻一概否決。

兩人時有口角發生,最後衛王拒不接受意見,王闕一怒之下走出興慶宮。

夕陽無限好,巷角那裏有人對他躬身一禮,似有托付,然後迅速消失了,快得就像一個幻覺。

杜恒宇在王闕身後的朱門內冷笑:虧得朱璃還有舅舅等人如此擡舉他,不過是一時打壓,他就負氣離去,拱手把科舉之事讓出來,簡直愚不可及。什麽相才,在杜恒宇看來,簡直就是蠢才。

王闕回到公主府,蘭君還在睡。他手裏拿著宋允墨的琴譜,獨自看了許久。

蘭君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她擡手揉了揉眼睛,腦袋裏還是一片霧茫茫的。直到鼻子裏傳來熟悉的氣息,嘴巴被人封堵住,她才猛地清醒。

她穿得很少很輕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心滾燙,呼吸也是炙熱的。她□□出聲,抓住他放在胸口的手,輕踹他一腳:“不知羞!”

王闕低頭啞聲道:“餓不餓?先喝點粥,吃些清淡的。”

“你……你怎麽在家裏?”往日這個時候他應該在興慶宮當值才對。科舉眼下不是進入最忙的階段了?

王闕笑道:“我啊告了個大假,想不想出去走走?”

蘭君狐疑地望著他。

“上次去神龍別莊的時候,也沒能好好泡一泡溫泉。好在離京不遠的碧玉湯泉也十分有名,入秋了適合泡一泡。怎麽樣,想不想去?”王闕摸了摸蘭君的臉。

“碧玉湯泉來回也得數日吧,再住一陣子,那就得小半月呢……你的公務不要緊嗎?”

“自是不要緊。”

蘭君的眼睛宛如天邊的星辰所化,說不出的明亮,又兼有嬌媚柔情。王闕忍不住在她的眼上親了一下才說:“我們扮作普通的商人夫婦,就投宿在那邊的溫泉客棧。我的隨行護衛帶上林喬、張巍,小雪和寒露也一起去。晚上我便與母親說。”

“阿衡,有件事我想告訴你。”蘭君貼在王闕的耳邊,輕聲道了一番。

王闕揚了揚嘴角:“竟有這樣的事?”

“七夕那夜她們四處尋我,不知道怎麽跟李大人並到了一處。後來李大人送她們回來,恰好被阿青看到。看那眉目,似對寒露姐姐有幾分意思。”

“但李家高門……寒露未必能做正妻。她本來的出身就不俗,這些年我也一直擔憂她的婚事。高的配不上,低的委屈她。”

蘭君躺在王闕的懷中,牽拉著他的手指玩:“李玉珂不過是寄宿在李家,李秋榮大人並不怎麽管他。要不是師傅把他從主簿提拔上來,他也不過是京兆府的小吏,談不上門第。成親之後,免不得分府別家,寒露姐姐不會委屈的。依我看,讓他們自由發展吧。”

“內宅之事你做主就好,我自然沒有二話。”

晚間在王夫人的佛堂吃飯,王殊聽見他們又要出行,嘴巴嘟得老高:“憑什麽你一個禮部侍郎這麽清閑,我這個小小指揮使忙得像個陀螺?”

王闕笑著看他,拍著他的手背:“你守衛皇宮,職責重大,不可有一絲懈怠。”

王殊皺眉,握緊拳頭。哥哥搞什麽鬼?為什麽要塞東西給他?周圍有什麽耳目嗎?

王夫人慈眉善目,笑起來就像是畫像上的觀音:“去散散心也好。娘若是再年輕十歲,也想跟著你們去呢。”

“那娘也去好了。”蘭君熱情地邀請。

王夫人笑道:“當然是說笑而已,真讓我坐車顛簸,可是遭罪了。衡兒,我想起來,那附近應當有座盛名的觀音廟,你幫我把手抄的觀音咒拿去廟裏燒了吧?”

孫媽媽連忙說:“奴婢去拿。”

“不用,你不知我收在哪裏了。衡兒,你跟我去一趟吧。”王夫人示意孫媽媽留在原地,扶著王闕出去了。

蘭君笑吟吟地看著王殊:“小七,這段日子可要跟宋小姐好好相處。臨近婚期就得有陣子見不到了。”

王殊耳根緋紅:“嫂嫂別打趣我!”

那邊正低頭吃飯的沈朝歌聞言往這邊看來。蘭君回看她,她便又如老鼠一般垂目吃飯了。

蘭君湊在王殊耳邊說:“別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這些年,好歹有些情分,入了京城她也算安分守己,哪怕分些關懷也好。”

王殊微微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是個男人,會負責的。”

蘭君遂感慨道:“想起去年在雲州見你,跟如今真是判若兩人,我們小七也長大了。”

王殊看著她如花容顏,由衷地笑了笑。他以為,學會了遺忘,沒想到遺忘的過程卻是另一種銘記。這個人開在他的心田裏,占盡春光,或許會直到他終老。

沒過兩天,王闕便帶著蘭君啟程離京,雖說輕車簡從,但也要用上兩輛馬車。因是微服,不敢用太豪華寬敞的馬車,只是普通的形制。

王闕去興慶宮交接完政務,甚至都沒有稟報給杜恒宇。杜恒宇還是從守城門的士兵那裏知道王闕離開京城的。天蒼要去追,杜恒宇卻阻止:“沒他在京城裏頭礙手礙腳,我們行事反而方便得多。”

出了京城,王闕暗暗松了口氣。蘭君躺在他的腿上,帶著幾分玩笑說:“阿衡,我總覺得你這兩天怪怪的?”

王闕低頭笑了笑:“夫人明鑒,哪裏怪?”

“你故意跟衛王爭執,就是要找個托詞出走吧?阿衡,你到底有沒有事瞞著我?”蘭君翻身,手不小心壓到了什麽東西,立即像燙手山芋一樣收了回來。

王闕輕笑:“怕什麽?”

“我,我……”

她還沒成句,就被王闕吻住了嘴唇。她的嘴唇就像熟透的櫻桃一樣,飽滿柔潤,美味無比。

秋日的衣裳還不算太厚實,眨眼間便被解得只剩下了水紅的肚兜,繡著兩朵嫩粉的水蓮。花心的部分微微凸起,秀色可餐,等人采擷。

蘭君用力捂著自己的嘴,不讓那羞人的吟哦之聲出口。只不過她癱軟得像泥水一樣又如玉雕般美麗無暇的身體,實在讓人無法抵抗。

當王闕的手伸進她的褻褲時,她忍不住尖叫一聲。只是此刻她已經情動,臉上多是媚色,這樣欲拒還迎的表情,只是更深的誘惑而已。

“乖,很舒服的。”王闕啞著聲音,含住她的嘴唇。

最後她被拋上雲端之時的叫聲都被王闕吞進了嘴裏。她本就敏感,被如此逗弄,已是精疲力盡,連眼皮都不想擡一下了。

“舒服嗎?”王闕咬著她的耳朵低聲問。

蘭君猛地搖了搖頭,恨不得找個地動鉆進去。

“不舒服嗎?那便再試一次。”

“別!”蘭君抓住他的手,眼神裏透露著祈求,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舒……舒服的……”說完,她羞愧地捂著臉,仿佛含羞草一樣再不願打開了。

王闕大笑起來,拉過放在一旁的毯子蓋在她的身上,柔聲道:“睡會兒吧,醒來就到歇腳的地方了。”

蘭君指了指被扔在一旁的衣物,王闕搖頭,她一副惱怒的模樣,就像要發飆的小獅子。

“稍後再脫豈不是費事?”王闕咬著她的鼻尖說。

蘭君瞪大眼睛:“你還來?”

馬車外頭,三七鎮定地架著馬,張巍和林喬騎馬跟在旁邊。林喬聽到馬車裏的悶響,好奇地問張巍:“大哥,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張巍被他問得面紅耳赤,輕咳一聲,驅馬往前了一些。

到碧玉湯泉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的傍晚。秋天山中涼,但這裏山冒著熱氣,山下有一處小村落,修建了幾處客棧,都小巧精致,掩映在樹林裏。溫泉最好的水源自然是給山上那些富貴人家的別院,其次便分開了山下的幾家客棧。因為這方圓百裏只這一處溫泉,專門來泡溫泉的客人也不少,客棧的生意不算差。

他們落腳的客棧,是這個村子裏最大的客棧。王闕把蘭君扶下馬車,早就等候在門口的小二殷勤地說道:“客官一路上辛苦了。”饒是這位小二閱人無數,看見眼前的一對璧人之時,面上不顯,心中也是驚嘆十分。

男人穿著一身螺紋的淺色長袍,束腰帶,掛著玉佩。只是普通的打扮,卻因他那頎長秀挺的身材,極為出眾溫雅的五官,而顯得超凡脫俗。仿佛昆山之玉,舉世無雙。再看男人身邊的女子,松松垮垮的垂髻,只簪著一朵粉色的娟花。身上是天水碧的齊胸襦裙和深一些顏色的大袖衫,粉色的披帛。同樣是尋常的婦人裝扮,卻有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蛋。

那容貌,難以用語言描繪其神韻,只覺得是九天仙女下凡。

小二敢說,這女子,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了。

王闕牽著蘭君的手走進大堂裏,尋了一處空位坐下。大堂中本就有幾桌在吃飯,他們一進來,目光便齊刷刷地聚攏過來。尤其是幾個男人的目光,尤為炙熱。

王闕低頭對蘭君說:“應該用幃帽把你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人看。”

蘭君用帕子掩嘴輕笑:“爺長得也好看,惹得一群小姑娘惦記,我也沒想著把你藏起來,不讓人看呀。”

王闕搖頭笑,只伸手整了整她的發絲,柔情蜜意,看得周圍的人艷羨不已。

此地與世隔絕,菜品都是普通的家常小菜,極為簡單。但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富貴人家來說,這種簡單平淡,往往難能可貴,而且最原汁原味,就像張老漢的面店一樣。

難得蘭君不挑食地把四菜一湯都嘗了個遍,王闕一邊給她剝桔子,一邊笑說:“要不我把這裏的廚子給你帶回去?省得我那廚子絞盡腦汁,為了給你想菜色,硬是白了幾根頭發。”

“你心疼啦?”蘭君嗔他一眼,忘記這是在外頭,就著他的手,吃了一瓣桔子。

王闕也習以為常,把剝好的桔子一瓣瓣遞到她的嘴裏。

旁邊坐著的那桌也是一對年輕夫妻,那婦人正身外六甲,搖了搖丈夫的手臂說:“夫君,我也要吃桔子!你給我剝,你給我餵。”

男人搖頭笑了笑,給她夾了口菜:“真不害臊。你若有那夫人的容貌,別說桔子,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給你摘下來。”

婦人不高興,氣道:“那位公子氣度不凡,長相出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樣的貴人都肯為妻子動手剝桔子,你為何不肯?還挑剔起我來了。”

“好好好,我給你剝。但是這荒郊野外的,我上哪裏給你找桔子去?”

“我不,我就要吃!”婦人鬧了起來。人都說懷孕的女人最沒有道理可講,男人頓時哭笑不得。

蘭君聽見了,搖了搖王闕的手臂。王闕露出不讚同的眼神,蘭君朝那夫人的肚子上怒了努嘴。王闕無奈地看了眼,對坐在旁邊那桌的張巍和寒露遞了個眼神,兩人立刻起身離桌。不一會兒,寒露便拿著一個竹籃進來,走到那對夫婦身邊說:“這籃桔子是我家爺和夫人贈給這位姐姐的。”

婦人和男人連忙站起來,受寵若驚。男人連聲說道:“這怎麽好意思?”

“你們就收下吧,一點心意而已。”寒露笑著把竹籃塞進男人的懷裏,就轉身走開了。

那婦人和男人不敢近前,怕沖撞了貴人,就在原地朝蘭君這邊鞠了個躬道謝。

用完飯,一行人站起來往樓上走,經過那桌時,婦人還笑著向蘭君致意。蘭君回以一個微笑,周圍的人見了,只覺得花了眼。也難怪那品貌出眾的公子,會把她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裏了,這樣的姿容,哪怕每天擺在眼前看看也是一件美事。

等他們上樓以後,男人拉著婦人說:“唉,咱們可不知交了什麽好運!”

“怎麽啦?”婦人高興地吃著桔子。

“這桔子可不是普通的桔子,是通州那邊的貢桔,有錢都買不到!你可知這一籃子要多少錢!”那丈夫叫道,“我一整年賺的錢都未必買得起!”

“你……你別嚇我。”婦人瞠目結舌,小小一藍桔子,怎生得如此金貴?

“貴人大方,你可有口服了。要不是我早年在通州那邊跑過生意,也只當這是普通的桔子了。”男人嘆了三聲,又小心翼翼地拿起桔子剝了起來。

周圍的人聽了,皆是讚嘆不已。那位品貌出眾的公子,出手闊綽又愛妻子,恐怕世間找不出幾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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