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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斷發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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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太君摟住姜明月,大哭:“明月,我這老不死的,死了也死了,何苦搭上你!”

“老太君對孫女有養育、教養之恩,孫女不能天天侍奉,已是不孝,又怎能讓老太君代我受過!”

祖孫倆在皇帝面前哭成一團。

底下的大臣們總算有了些欣慰,好在嫁進皇家的這個姜明月,還算是個孝順的,就是膽子太大,心思陰狠。

真是看不出來啊,看著漂亮溫柔的女人,怎麽就能裝的下那麽狠的心思。

底下的男人們絲毫不去想,他們千般萬般地勸著皇帝殺人家全家,何嘗不是心思歹毒。

這時,孟長推推變成呆頭鵝的小石頭,很輕地說了一個字:“哭!”

小石頭也學了內力,當然聽得見老爹的話。

他楞了一下,隨即,“哇”一聲,哭著跑到姜明月那裏。

“娘,太婆,不要死,嗚嗚嗚……皇爺爺,不要殺我娘和太婆……”

皇帝立刻心疼了,叫小太監把小石頭抱上去。

小石頭不肯,賴在地上不起來,但他力氣沒有小太監大,只能無奈地被抱到皇帝懷裏去了。

太子戳戳他的腦門,唉聲嘆氣:“小石頭,別哭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皇爺爺會給你娘一個公平的判決。”

小石頭癟著嘴,晃晃腦袋,把腦袋埋在皇帝懷裏。

皇帝盯了太子一眼,望著底下的眾臣說道:“朕治國以來,以仁孝為首,從未殺過人滿門,自認算得上是個仁君。

涼國公寵妾滅妻,舉世皆知,世子妃那時也不過豆蔻年華而已,尚不知事,又被奸人殘害,會有此舉動,情有可原。

當然,太子說的也對,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世子妃死罪可贖,活罪難逃,念在她為皇家誕下一對龍鳳胎的份兒上,而且又身懷有孕,就從輕罰過,和世子一起閉門思過一年。”

這算什麽懲罰?

太子心中憤懣,看了看皇帝不可置喙的臉,怒火只好熄滅下去。

皇帝說罷,直接說累了,巫飈喊叫:“擺駕回宮!”

朝臣們還不滿,追在皇帝後面:“陛下,這怎麽能行呢?須得賞罰分明,有過不懲,以後天下人有樣學樣,不得亂套了麽……”

孟長冷冷一笑,看著出言的那官員說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大人認為詛咒有用,這是我的頭發,你回去隨便給我紮小人,看我死不死!

沒死,就別亂說話,死了,也算是我罪有應得!”

他手起刀落,一束長發齊肩而斷,打個結,塞進那官員懷裏。

那官員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噎了半天,想起來自己懷裏是孟長的頭發,又嚇個半死。

衛世子氣的把頭發剪了給他了,這不是坑他不敬皇家麽?

嚇過之後,那官員索性豁出臉面,追在孟長屁股後頭哭,苦口婆心地勸:“世子爺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世子爺萬萬愛惜身體,否則便是不孝……”

孟長煩不勝煩,頭發都給他拿去紮小人了,還想怎麽著?

他抱起兒子女人,呼啦一下飛走了,看得那官員幹瞪眼。

姜明月面無表情,這家夥,實在太不客氣了!

到了馬車上,她問道:“今天發生什麽事了?”

孟長細細把事情講了一遍,然後面沈如水。

姜明月臉色發白,揪緊孟長的袖子,著急地問道:“世子爺,這可怎麽辦啊?”

孟長握緊她的手:“別擔心,爭太子子嗣之位,最終是想爭皇位,只要皇伯父不相信,別人也拿我沒法,畢竟那位置是皇伯父的,他願意給誰就給誰。

這事,應該是太子做下的,一環套一環。實際上陷害我的理由卻很牽強,朝臣們也不會即刻就信了那花和尚的話。

今兒的巫蠱之事,那花和尚也有份兒。方才我的註意力都在你身上了,沒來得及理會他。這事還沒完,到時候嚇他一嚇,看他會不會供出太子。”

姜明月疲憊地靠在他肩膀上,伸手摸了摸他斷了的一束頭發:“唉,你真是,說風就是雨,好端端的,剪頭發做什麽。”

“不震懾一下,以後他們還會拿這個擠兌你。”孟長嘴角含笑,看看她臉上的神色,不禁笑意更深,“一把頭發而已,不疼不癢的,心疼個什麽勁兒。”

姜明月悶悶地看他一眼。

的確不疼不癢,但是頭發對一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輕易不能毀損,孝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那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啊。

孟長道:“行啦,就當我剪個指甲,還會長出來的。”

姜明月讓人悶悶不樂,回去後,細細給他洗了頭發,三千青絲垂在他熊健的腰背後,又黑又硬又直,手撫上去,卻又很柔軟。

那一截斷發,格外礙眼。

到傍晚,拿走孟長頭發的官員親自上門,送頭發回來。

孟長沒去見他,魏進接了頭發回來,姜明月便繡了個荷包,把頭發裝好,貼身放在身上。

這頭發,不僅是孟長的斷發,也是孟長對她的愛護之心。

王公貴族梳頭時,掉了頭發,還要仔細地收藏,就是防止有人去做邪術。

邪術這東西,世人一般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所以,孟長願意舍棄自己的頭發給別人,其實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她的命。

不管巫蠱之術是否存在,姜明月都珍惜這一份心意。

第二天,雖然被皇帝罰了閉門思過,孟長還是頂風作案,偷偷帶姜明月去菜市口,看姜寶珠腰斬。

姜寶珠嘴裏堵著布,行刑官念了一大段判詞,列數她的罪狀。

條條列下來,姜寶珠簡直是惡貫滿盈。

圍觀的老百姓指指點點,朝姜寶珠身上吐唾沫,當真是千夫所指。

姜寶珠完全聽不到、看不見外面的人,她心裏被腰斬的恐懼填滿了。

一支令簽扔到她眼皮底下,扛刀的劊子手含了一大口酒,噴在閃爍寒光的刀刃上。

姜寶珠像是從混沌中回神,猛地擡頭,盯著那寒光閃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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