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沈睡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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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進了青銅門,洛青檸和吳三省陷入重度昏迷,吳邪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這種疑惑在下了長白山見到那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之後立刻變成了深深地警惕。

“把她交給我。”

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襯衫和暗紋長褲,容顏俊美得不似凡人,那眼神說是冷漠,不如說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看著一只螻蟻。

嘴角勾起的弧度極度魅惑而危險,漆黑的眼眸偶爾劃過銀色的冷光,讓人心驚肉跳。

吳邪背著洛青檸後退了幾步,躲到了隊伍裏那個唯一還有槍的外國人身後。

這個人如果是神,那也絕對是魔神。

吳邪問道:“你是誰?”

男人嘴角的笑容未變,性感的薄唇輕輕張開,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由他做來都仿佛帶上了無盡的高貴與魅惑,“我可是她最親愛的弟弟呢~”

“不可能!”吳邪斬釘截鐵道:“青檸說過,她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而且她也沒有弟弟!”

“她當然不會知道。”男人的眼眸微微瞇起,一絲恨意劃過了眼底。“我再說一遍,把她交給我。”

“哎呀呀,這位小哥,別急嘛。”胖子沖吳邪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快走,自己上前擋住了男人的視線,“青檸妹子她身體不太好,你總要讓她先去醫院看看吧?話說你是青檸妹子的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啊?現在住哪兒的?”

吳邪和阿寧對視一眼,朝隊友揚了揚下巴,一群人就要快速離開,然而他們剛走了兩步,十幾根樹枝就刷刷地插/在了他們腳邊。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哦。”

男人笑得絕美,可是在吳邪他們眼裏對方比惡魔還要恐怖:他們誰都沒有看見男人是怎麽出的手,明明他手上就沒有樹枝!

外國人立即就掏出了槍指向男人。

下一秒,他的右手自手腕而斷,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反應慢了一拍,淒厲的叫聲響起,他的身體到了下去。

“愚蠢的人類。”男人輕蔑一笑,瞬間出現在吳邪身邊,擡手摟過昏迷中的洛青檸。

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眼看男人就要順利劫走洛青檸,變故陡然發生——兩根樹枝叉住了男人的手臂,一個穿夾克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吳邪身旁,比他更快一步抱走了洛青檸。

瞬間殺氣濃郁得如有實質一般,阿寧等人臉色慘白,差點兒忍不住跪下去。

“又是你!姜黎!”男人的臉色難看。

姜黎的臉色也並不好看,如果他再晚來一步,洛青檸就要被這位“曾經的大人”抓走了,以這位“曾經的大人”心中的恨意,他毫不懷疑對方會將洛青檸折磨致死。

姜黎掃了一眼昏迷的外國人,淡淡道:“大人,請您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

被姜黎屢次破壞,男人怒極反笑:“好一個姜家!如此耿耿忠心,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時刻跟著她!”

目送男人離開,姜黎看了看自己懷中的人,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喃喃道:“大人,你可要快點醒來啊。”

吳邪他們完全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麽,雖然這個叫姜黎的幫了他們,不過看到姜黎抱著洛青檸就要走,他連忙攔住了對方,“那個...請你把她還給我好嗎?”

姜黎看著他。那眼神與之前的妖孽男一樣,讓吳邪心驚肉跳,生怕對方也要強搶,他不認為能讓妖孽男忌憚的姜黎會很好對付。

“那個、我是青檸的朋友,青檸她受了傷,我想先帶她去醫院......你也一起去?”

姜黎沈思一會兒,點頭。

洛青檸醒來後,失魂落魄的樣子看起來比在西沙傷了腦子還慘,隨著手腕上勾玉印記消失的似乎還有她的笑神經。

胖子和吳邪說盡了笑話、各種毀形象,她都是那副淡淡的跟張起靈有得一拼的樣子。

說著安慰洛青檸的話,其實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

家裏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

打掃、洗澡、洗衣,然後,睡覺。在夢中,斷斷續續又經歷了一遍下鬥生活,畫面截止在那個淡漠身影淹沒在青銅門中,那一聲“再見”充滿決絕與堅定。

淚水沾濕了枕頭,再沒了睡意。

午夜零點的鐘聲敲響,咻咻聲不斷從窗外傳來,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炸開在黑色的夜空,轉瞬而逝。孩子的嬉笑聲,戀人和家人的幸福笑顏,照的這個黑夜如同白晝。

又一個新年到來。

洛青檸默默地關上窗戶、拉上窗簾,隔絕了一切。打開電視,拿出冰箱裏的面包,沒有飲料,只有酒。

“哎呀媽呀,你這拿的啥?”

“哎呀爹,你可別管我叫媽,女兒受不起呀!”

電視裏的人不知疲憊地演著一個又一個小品,觀眾爽朗的笑聲透著滿滿的愉悅。

洛青檸吃著面包,窩在沙發上,對著電視舉了舉酒瓶,呵呵一笑:“來,今天開心,幹一杯!”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出神地看著電視,喃喃著:“爺爺,奶奶,我好想你們。”

“你們說,他還活著嗎?他還會不會回來了?我明明說過,要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為什麽他還要丟下我。”

“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卻被丟下兩次了。他脾氣也不算好,也不會做菜,更不會心疼人,滿心都是他的責任、過往,這麽差勁的男人為什麽我就是忘不了呢?”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

一瓶又一瓶酒下肚,眼前的事物開始模糊。洛青檸搖了搖沈重的腦袋,用飄忽的步子走到冰箱前,打開看了一圈,失望的罵道:“張起靈你丫真摳門,才買了這麽幾瓶酒!”她嘴裏嘟噥了幾句,扶著冰箱轉身,卻看到一個人影立在沙發邊。

洛青檸努力睜大眼想看清那人,奈何眼前模糊得很,於是晃晃悠悠地往那人走去,她伸出手,卻抓了個空:“咦?你怎麽變成兩個了?你弟弟跟你長得好像哦...唔,這張臉好熟悉啊...話說你是誰啊?怎麽跑到我家來了?”

眼前的人沒有說話。

洛青檸湊近了些,睜著醉意醺然的眼,“你怎麽不說話?”

皮膚真好......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又湊近了幾分,看到眼前人的眼神沈靜如水、清冷無波,像誰來著?張什麽?麒麟......啊,對了,張起靈......

她開心地笑起來,抱住了眼前的人,“張起靈,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笑著笑著,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

“為什麽要丟下我,我只剩下你了,為什麽你不要我!我願意陪你去找記憶,我願意陪你去死,你為什麽要丟下我!”

“對不起。”

張起靈緊緊抱住了洛青檸,在這個屬於家的地方,他終於露出痛苦和悲傷。

他是張家的族長,是張家的支柱,為了家族、為了責任,他一次又一次的受傷,一次又一次的尋找,一次又一次的忘記,失去朋友,失去家人,心志早已磨練得堅硬如鐵,但他孤獨了百年,寂寞了百年,理智上他告訴自己應該遠離,但是在感情上,他拒絕不了洛青檸給他的那份溫暖,那是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家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卻已逐漸沈溺在這份溫暖中。

他猶豫過、掙紮過、仿徨過,想著,也許身邊有一個人陪著也不錯,若有危險,他定會拼盡全力護著她。

然而,這份帶著期望的猶豫在進入青銅門之後,徹底湮滅。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窗子裏,張起靈把蓋在洛青檸身上的毯子放回原處,把電視打開,刻意營造出沒有人來過的假象。

或許,讓她以為他死了更好,跟著他,只會受傷。

反正,他們終會分別的,時間一久,終會忘記他。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張起靈的手輕輕放在胸口,那裏,似乎是一片空蕩蕩的,他無聲地嘆息,背上包,拿著黑金古刀,靜靜地離開。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那藍色的身影仿佛要被黑暗吞噬了一樣,沈穩的腳步仿佛即將踏入地獄,淡然得令人心酸,孤獨得令人心疼。

他走後,窗戶上出現了姜黎的身影,姜黎看著沙發上猶帶滿臉淚痕的熟睡著的人,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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