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家的兩個小姑娘回來之後，平寧終於有了伴。因為玩得多，所以平寧對她們絲毫不覺得陌生，霍千年也比較放心。

齊眉在回來之後也很少出去診斷了，多半就是在燕府陪霍千年。她在的時候，寒墨松基本也在，霍千年都要懷疑這男人還要不要做生意養活妻子了，可人家日子當真過得一點兒不差，想來他們本身就有錢，任性些也無所謂了。

燕某人呢，他也不缺錢，雖然以後輪不到他繼承家產，但他的生意在燕家裏做的是最好的，兩個哥哥都得仰仗他照顧。雖然在無征國時耽誤了不少事，但回來之後他撿起的飛快，幾個月間就已經把過去落下事情全部處理妥當了。

他果然性子如此，處理朝政時也是如此。把生意經搬到朝廷，他倒是用的靈活。

“千年，燕公子現在對你好嗎？”齊眉這樣問霍千年，“好像燕公子很忙啊……這幾日都見不到人影呢。”

霍千年靠在躺椅上曬著太陽，微微瞇著眼看向不遠處玩鬧的兩個孩子，淺淺的嗯了一聲，“他說忙完這陣子就好了，然後剩下的兩個月就安心陪著我等生孩子。”

“千年你不會覺得無聊或者寂寞嗎？”齊眉問。

霍千年嘿嘿一笑：“怎麽會呢，我又沒像你被你家相公慣得離不開他，再說我身邊可繞著三個孩子呢。”

齊眉聽了這話也不覺得有什麽，畢竟兩人是多年的好友了，又都不是小氣計較的性子。她只打趣道：“你這話說的倒也對，我生的兩個女兒可都被你和你兒子拐跑啦！”

霍千年彎了彎嘴角，又把目光轉到坐在她旁邊的小凳子上蹬著腿，大眼睛盯著她的肚子看的寒妙心身上。

齊眉生的兩個女兒樣子不大一樣，性格也不大一樣。寒素雅比較活潑，隱隱還有些小霸道和強勢，雖然只一歲，話都還不怎麽會說，但性子比較堅強，楞是一路摔到了會走路為止，走的比三歲的平寧還要穩當，也喜歡揪著平寧玩，經常揪著他拖來拖去，讓他陪著自己一起走，偶爾卻又在平寧走的好的時候使壞推他一把，讓他摔上一跤。

好在燕某人為了平寧特意把整個院子都鋪設上了柔軟的草皮，這個季節摔一下也不會怎麽痛。平寧摔一下也不會不開心，爬起來就不記仇。

而齊眉的二女兒寒妙心則比較老實，安穩的不得了，只要姐姐不叫她就不玩，最喜歡坐在霍千年旁邊盯著她的肚子看，卻從來不看她娘親的肚子。

她看的時候總會期頤的眨著眼，好像在等待著裏面的孩子出來。

可是，這麽小的孩子，會懂得多少呢？

“阿眉。”

“怎麽了千年？”

“命運真是奇怪啊。我們當初都覺得自己不會嫁給現在的夫君，覺得嫁給他一定不會幸福。可是現在，我們過得都很幸福。”

齊眉聞言勾起了一側嘴角，碰了碰自己的面具，“是啊！那時誰會想到未來會是這個樣子呢？如果沒有墨松相公，或許我過得也不會很困難，整日在醫館中做著自己愛好的事，救死扶傷過一輩子，運氣好就碰到個不嫌棄我的好人嫁了，運氣不好孤獨一世可能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遇到墨松相公，我才實現了許多以前只是想想卻不敢奢求的願望，也改變了許多最初的想法。他對我百般的好，而我卻無法對他做些什麽，對此他半點不曾介意，我想我一定是運氣太好了，才會有今日的收獲。”

霍千年看著她羞赧的模樣，幽幽一嘆，“不是你運氣好，是你自己努力，而且善良，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記恨過他，他才有機會了解你、報答恩情並和你在一起。阿眉，你的性子可比以前開朗多了。”

“是嘛。千年你倒是比以前溫柔多了，真是有要做五個孩子的娘親的樣子了。”

五個孩子的娘親啊……

霍千年伸出雙手對著自己的肚子比劃了下，啼笑皆非的想著她還得懷兩個多月，到時說不定真的會炸開呢。

等到生出來……估計肚子也被撐得沒法看了吧？

不過，現在對她而言，仿佛發生了什麽事都沒關系了。因為有燕某人在，她什麽都不怕。

燕某人不像寒墨松那樣體貼溫柔，不會一直陪著她，不會經常哄她開心逗她笑，也不如寒墨松那樣會很多門手藝，總能令人驚嘆不已。但是他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無論是她遇到了什麽麻煩還是煩心事，就算他無法親自解決，也會派其他人來照顧，把她呵護的十分周全。

無論做法如何，這些都是愛。

有了小胖子、鄭若榕以及劉喜兒的前車之鑒，她逐漸就悟出了一個道理。生命說短不短但說長也不會很長，如果始終畏首畏尾的不肯邁出一步，那人只會永遠活在懼怕中，永遠得不到本該屬於自己的幸福。

哪怕現在想到以後有一天，燕某人會喜新厭舊了，移情別戀了，妻妾成群了，她也不再懼怕。

能忍就忍不想忍就一刀的事，怕什麽怕啊！

嗯，霍千年對自己悟出的處世之道也越來越滿意了。

大約在一個月零幾天後，齊眉提前生下了一個男嬰，寒墨松為他取了名字叫寒正邪。

這名字聽著有些古怪，但齊眉半點也沒反對。她只欣慰於寒墨松喜愛兒子的同時也不曾慢待過自己的兩個女兒。

而到了十一月中旬，被燕某人精心呵護兩個多月胖了不少的霍千年開始準備待產了。

齊眉恢覆了一個多月，身子已經利索了，就暫時搬去了燕府別院，方便照看霍千年。霍千年感動得不行，夜裏總會形容齊眉又體貼又細心如何如何，弄得燕某人都開始吃起了女人的醋。偏生現在他動不了她，連睡覺都只能在旁邊的床上，日子格外煎熬，只待有朝一日孩子生下來他定要讓某個小女人臣服於他淫威之下讓她知道最能“對她好”的只有他一個！

一個陰雨日的傍晚，看著娘親哄弟弟睡覺的妙心忽然說：“娘娘，看看姨姨。”

“咦？”齊眉哄拍著剛睡著的兒子，看著自己的二女兒，“剛不見一會兒，心兒就想姨姨了？心兒跟姨姨比跟娘還親呀。”

妙心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搖了搖頭，看似又有些焦急，小手兒揮舞了幾下，“看姨姨！”

“行，娘親帶著心兒去看姨姨。”齊眉把兒子交給了一旁的奶娘，帶著妙心出了門，素雅則是在被青橙帶著和平寧一起在院子玩，隔得老遠都能聽到她開心的咯咯直笑。

路才走到一半，齊眉就被來往匆急的丫鬟吸引了註意，問了其中一個步伐匆匆的，“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丫鬟說：“夫人要生了，得趕緊準備熱水！”話音未落人已經在往前小跑著去了。

聽了這話，齊眉飛快的趕去了霍千年的房間。

她推算著就會是這幾天，倒是挺準的。

門口守著的綠松是認識齊眉的，見到她就說：“我們夫人羊水破了，爺方才卻臨時有事出去了下，天成已經在去找爺了，麻煩寒夫人先替我們夫人接生！青黛在裏面，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嗯，交給我！”齊眉說這話時，嬌小的身影都顯得偉岸了許多。

霍千年在床上疼得直打滾，臉上憋得通紅，全是汗水，死死的揪著兩側床單大吼：“靠，他們是要一起出來嗎……漲的好疼啊！！”

“千年，別怕，我來了，不要急，孩子得一個個生的，你先冷靜些！”齊眉在一旁有條不紊的準備著，忙碌間卻沒註意寒妙心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青黛看到後問：“小娃娃見血光不太好吧，寒夫人是否要奴婢把寒小姐帶出去？”

齊眉看也沒看一眼，只專註在霍千年身上，“好，麻煩你了。”

寒妙心被抱了起來，卻不停的掙紮，沒了往日的乖巧安穩，“不要！不要！我要看！要看嘛！”

齊眉這才看了女兒一樣，隨即說：“心兒要看便讓她看著吧，她平日挺喜歡看千年的肚子的，說不定是和千年的某個孩子有緣呢。”

霍千年疼得夠嗆，卻不忘說一句：“未來兒媳婦要看……就讓她看好了……”

青黛忍俊不住，放下寒妙心後捂著嘴笑下，即刻又恢覆了肅穆。齊眉則是笑出了聲，“行了千年，你先按照我說的做，深呼吸，冷靜些，在心裏做好準備，我相信你很堅強的。”

這時寒妙心也趴在了床邊，矮矮的個頭兒只能露出兩只眼睛看著床上。

對霍千年來說，這一生最具考驗的時刻，終於開始了。

“千年，用些力，註意呼吸不要亂，用力要均勻，下面用力向外擠，不要慌，你可以的……”

霍千年覺得一般的痛她都可以忍，但誰知道生孩子這麽痛！她真是痛的想罵街，這時候某人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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