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想要,卻逃,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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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我昧著良心問:“你們公主是不是身子不怎麽好啊?陪著相爺竟然就睡過去了,要不要我去找個大夫替她看看啊?”

小丫鬟警惕起來,“你是誰?”

管家卻替我開了口:“這位是爺的密友。”

另一個丫鬟咬著唇看了看我,說:“我們公主的身子沒問題,只是近日有些勞頓乏累。可你為什麽要把公主帶出來?”

我聳肩:“丞相在辦公,忙得不可開交,公主非要陪著他,卻睡著了,妨礙了他的公務,所以丞相讓我把她帶出來了,你們快把她扶回房就是了。”說完我又對管家說,“丞相還要忙一會兒,你讓綠松過一個時辰再送飯給他吧。”

管家低頭:“是,霍小姐。”

憐萱已經被兩個丫鬟接過去帶走了,我舒了口氣,“我還有事,再回去一趟。”

“是。”管家繼續道。但緊接著他卻問,“霍小姐,您當真是要與爺恩怨兩斷了,可又為什麽回來?是因為公主?”

我避開了這個話題,問他:“你知不知道你們家爺全名叫什麽?”

管家一楞,“爺姓顧,名笑之,霍小姐不是知道嗎?”

想到他可能只是重建相府之後才被請來的管家,而非天成朱砂他們是從津淮國過來跟隨顧笑之的,我說:“嗯,我知道。我回來,就是因為他叫顧笑之。”

管家一臉茫然。我沖他笑著頷了下首,轉身朝著正房走去。

他果然還在睡著,看樣子比我疲憊許多。懷著一種十分覆雜的心情,我撬開了大門上的鎖,又把被拆下的門安了回去。坐在屋裏歇了會兒,我拿茶水沾著帕子給他擦了擦身上。

包括某個部位……

面對他的身子,我,竟然,覺得,沒什麽,值得害羞避嫌的……

他說我是他的心頭刺,那他是什麽呢?他不僅是刺,還是藥,一種特別劣質的金瘡藥,我一靠近就亂撒,總能把我的疼痛輕易止住,可離開了他,那藥就失效了,讓我覺得更疼。

其實我不恨他,也沒有討厭他。我是不怎麽睿智,但我也不傻。他對我做的那些,我看在眼裏,聽在耳中,又怎麽會一味地不分青紅皂白就只將責任推脫怪罪給他?

或許我只是在懼怕自己對他的依賴性吧,這種依賴的心理太可怕,令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將自己完全托付給他之後,再從天空墜到地獄。

這種逃避是對是錯呢……

“小刺猬……”顧笑之動了動身子,伸手在床上抓了一下,只抓住了床單,眼睛則緩緩地睜了開。

我把臟兮兮的帕子丟在了一旁,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他。

“感覺好些了嗎?”

他輕輕的呻吟了下,按揉著太陽穴,目光有些迷離,“頭有點痛……感覺……身子好軟。”

我瞥了眼某處,“啊,軟了是好事。”

“……”顧笑之頓了下,擡起清明了些的桃花眸盯著我,“話裏有話?”

我笑:“字面意思。”

果然,和他在一起,總會不知不覺得就輕松起來。我還真是個罪人,總會把美好的氣氛破壞掉,安上一些鬧心事。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反正憐萱已經被我送到外面了,她睡得一直挺熟的,應該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麽事……吧……”話是這麽說著,我還是有點擔憂的,畢竟挨了兩劈呢,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疼還是知道的吧?

顧笑之掀開了半面被子,露出了自己遮到小腹的身子看了看,又擡頭看我,“我記得剛才發生的。她算計我,你救了我。”

我點頭:“可以這麽說。”

他問:“但你怎麽會在這?”

我說:“湊巧唄……霍小五擔心你今天情緒不太對,平寧又說你要走了,我就過來看了看,想和你談個條件的。剛好我剛救了你,現在條件也好談一些。”

“什麽條件?”

“你搬去哪兒,能不能和我說下?萬一以後平寧想你了,他也好去探望你。”

顧笑之眉頭微蹙,笑了下,“霍千年,你犧牲了自己的身子,就為了和我談這個?”

我攤開手,“本來我沒打算犧牲的,這不是情況所迫嘛。”

他搖頭,“可你就沒想過,你把第一次給了我,以後會怎麽辦?犧牲這麽大,你也不想多要求我一點?”

我說:“我說過我以後都不會嫁人的,我有平寧就夠了。而且,我能要求你什麽?”

“……”顧笑之蓋回了被子,側躺在床上抓住了我的兩根手指擺弄起來,眼睛也盯著手指,“比如叫我還你個公道,叫我為霍家做些什麽,或者叫我去死。”

我笑了,“事情大概就是那些事情,究竟是對是錯誰能分得清?又有什麽公道好討?霍家也已經搬到了似海城,除了霍四還在朝裏任職,霍家在朝廷已經沒人了,皇上應該不會威脅到霍家的吧。至於叫你去死嘛……我自己就能解決還可以落個痛快的事,幹嘛要提前通知你?”

玩弄我手指的手頓了一下,他依舊滾熱的手掌包住了我的手。

“從前我想要的,總是費盡心思也要得到,也總能得到。我擁有的,也都是最好的,能令我十分滿意的。除了你。”

他的眸子暗淡了些,視線投向角落。

“你不算好,可我就是想要。我想要你,你偏偏總是到手就逃,到底我還是得不到。”

心裏的海浪翻滾著,我說:“既然我不好,你又何必這麽執著我呢。如果只是為了對我的虧欠的話,你大可不必因為這樣就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來耗費在我身上。我不怨恨你的,我知道你是為了報許爺爺的恩,也有自己的苦衷,你沒對霍家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我身上的傷也早就好了,所以我不會責怪你的。”

“傷,真的好了嗎?”

被他這麽問著,我微微的楞了下。

他解開了我腰間的帶子,撐起了些身子將我腹部的衣服撥開到了兩旁,赫然露出了我腹部上的兩道傷疤。

他眼中漫上痛意,“明明疤痕還在。”

我把衣服攏了回去,系著帶子說:“但是已經不疼了。”

“可我又傷了你另一個地方,那裏還疼著吧?”

“啊?”

頓了一頓,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麽,我臉上一熱,“說這個幹嘛!”

他看著我,終於有了笑意,“霍千年,我是知道自己為什麽愛上你,為什麽想要得到你的。”

抿了下唇,他像個蟲子一樣在床上拱了拱,扒著我的身子將頭擱到了我的大腿上,“和你講一件事情吧。”

“嗯。”我輕聲應道。

他拿頭蹭了蹭我的大腿,說:“我小時候,是家裏最令人頭痛的那個。”

“我們家也有個大姐,比我要大上六歲。她雖是和你一樣下面有著幾個弟弟的大姐,卻和你完全不一樣。她很嚴肅,很少言笑,我二哥和三哥都怕她,平時只要她一說話,基本就是在教訓他們。當然我也是有些怕她的,她更是沒少說過我。但我那時候性子烈,被她說過之後總會變本加厲的惡作劇下去,終於有一次,她被我氣哭了,我很得意,覺得很有成就感。可沒過去幾天,家裏卻傳來了消息,說她即將遠嫁漠境了。”

“嫁到漠境,那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當時我還不太懂,覺得她終於要走了,甚至有些高興。但直到她出嫁前夜,把我叫道跟前去談話,我才知道那是怎樣一個概念。”

“漠境,與我家住的南城隔著一座不歸山。不歸山下又有一座城,雖不大,但延伸的外城卻很廣闊,從家裏到她嫁去的地方,大概要騎十幾天的馬。坐馬車的話,要一個多月。這麽遠的地方,她嫁過去,恐怕就很難再回來了。她說在家裏最擔心的就是我,說我性子不易與人相處,容易招來災禍,並囑咐我一定要成熟穩重些,不要總去刷小孩子脾氣,逗人生氣什麽的。”

“她說那些話時,一直在落著眼淚。明明是一樣的淚水,可我看著卻覺得非常難受。第二天她出嫁,我躲在屋裏一天,沒去送她。往後過了兩年,我十二歲的時候,她才在夫婿的陪伴下回來過一次。她當時懷著身孕,整個人都變了,沒那麽嚴肅了,總是有著笑臉,只是我對著她,卻覺得陌生了。她在家住了幾日,迎來了分娩。然而她碰上了難產,姐夫當即就選擇保大,可最後,她卻帶著孩子一起走了。”

“她走後的頭七,我爹告訴我,大姐這一次難產多半與路途顛簸勞累有關。而她之所以趕著回來,是因為我的生辰就要到了,而且會和她孩子出生的時間離得很近。她說我雖頑劣,但在家裏無論是讀書習武,總是最用功的一個,所以希望我能為她的孩子取一個名字,也因此讓我知道自己長大了,該懂事些了。碰巧的是,她頭七的那天,就是我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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