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1.他已是一代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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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到了傍晚,我們三個提前到了垣西門口。..門口的難民看起來似乎少了一些,大概是又被安排進內城的哪個臨時整理出的空宅子裏了。

霍四一個人管內管外是真的忙不過來啊。

大門終於被打開,城外不遠便可以看到一座座軍帳整齊有序的駐紮在那裏。遠處是一片平坦的土地,西北方則是聳立著連綿起伏的高山,通紅的夕陽正在逐漸下落,似乎要把自己隱藏進山的那一端。

這已經算是靠近邊界的地方了,山的那一面是千齊國的呈嵐城,平坦的那一面則是連接著小部分的寧垵城。

小時候常聽說,我們無征國其實也不小,只是那重分國界的時候,活下來的人太少了,占不去原本是呈嵐與寧垵這兩塊土地的地方,便被人口較多的千齊國撐著船,渡了長河,將原本與我們連著的那兩塊寬廣的土地奪了去。

雖說是奪,但當時無征國確實沒能力守下那兩塊地,能在無人死傷的情況下與人定下和平的盟約,舍棄兩座城來保住其他人的性命,據當時的情況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如果其他人來犯……

如今休養生息了百年,變得富饒頑強的我們定然要將他們打出去!

“霍小四!”

霍四一把接住飛撲過去的我,板著臉道:“阿姐你們終於到了!我還擔心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這麽晚才來。”

“嘿嘿,馬車走得慢啊!”我說。

霍四無奈的放下我,“爹已經給我來過信,說了小五也會來,我便準備了三個小帳子給你們,一個人住無法分得太大的地方,還請諒解下。”

“沒事!”我拍了拍他結實的胸膛,“自家兄弟客氣什麽嘛!”

霍四挑眉,眼裏生出了笑意,又看向左久。

左久也沒意見,“我隨意就好。”

聽說左久消失的那七年也是在無海城的,甚至比霍四去的還早、還久,但他們兩個好像都沒什麽交集,包括亓恒和霍四也是,這個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麽。

不都是在打仗嗎?

不過現在不是好奇這件事的時候,我先將霍四拉到了一邊,嚴肅的問他:“咱們什麽時候開打?大姐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把他們趕出去了!”

“趕出去?”霍四擡眼。..

“對!”我果斷的說,“把鄭家人從這邊趕出去!不管是趕回千齊國還是趕到山溝溝裏讓他們爬到蕭國也好,我是看不慣他們在這片地上撒野的!”

霍四輕笑,“阿姐,你想得簡單,想要真正做成這件事可不容易。帶兵打仗和你之前接觸的爭鬥不一樣,必須想清楚,準備好,知道如何才能損失最少的人做成這件事。萬一一不留神出了閃失,那對我們來說很可能就是一場大的危機,往後更可能一敗塗地,所以我至今未能確定究竟何時出兵合適。”

這麽麻煩嗎?

我抓了抓臉,“他們很厲害?”

霍四搖頭,“你大概知道了鄭家派了一隊神射手駐紮在十幾裏外的邊境,我們不好知道那邊的消息。現在鄭家位於千齊與無征兩國之間唯一能聯系的地帶上,一切都不好說,一切都要仔細把握。”

“見鬼了!”千齊國人多到那種程度了嗎?

霍四說:“沒事,事情總會處理好,這種時候急不得。我們先做好樣子,讓他們有所防備,等他們防備得緊了,到了疲勞的時候,才是我們攻入之時。”

我低低的嗯了一聲,擡眼註視著他,“那就全靠你了,有什麽事就和阿姐說,阿姐就算不能幫你想辦法,也能替你分擔些憂愁。”

霍四點點頭,眸光閃了閃,又問:“梓萱她如何了?”

就知道他心裏總會惦念著他的小媳婦,尤其還是在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我見著他眼神中濃郁的惦念與溫柔,心裏說不出的柔軟。

“放心吧,她好著呢,孩子在她肚子裏特別安生,他們母子倆都在盼著你完好無損的回去!”

霍四眼底有了笑意,唇角也彎了彎,“那就好。”

有一個心愛的人在等著自己,是多幸福的事啊……

顧笑之……

手掌不自覺的捏緊,我垂下眼,覺得自己此時的目光定然也是十分柔和。

因為,我也在等著一個人。等著他帶著好消息,接我回去。

此後的十來天,我們共同駐紮在軍營賬內,要做的事情不多。我被分配的事情就是去清點並且分存顧笑之送來的大批金瘡藥、止血草和繃帶,將它們在城內儲存一部分、在城外也儲存一部分,在各個地方再藏點,甚至春暉樓的二樓也堆了小半個房間,就是防著出什麽意外沒辦法應急。

霍四之前在垣前城遇到夏梓萱的時候,為她買了座宅子,後來那宅子就空著,有兩個人定期去打掃。由於那宅子不大,並且也是霍四買在夏梓萱名下的,所以裏面也沒去收容難民,霍小五的兩輛馬車幹脆就放在了夏宅裏,順便那裏也放了些軍需資材。

霍四的做法讓我想起了一個詞,狡兔三窟。

垣前城賑濟款額不夠的事,霍小五還真的就去處理了。估計他也是不想自己挺大一個春暉樓在那沒個生意,看著那幫掌櫃的加小二哥天天唉聲嘆氣坐吃山空,才對這件事出奇的上心。

他雖然只是個生意人,但他官路廣啊。雖然他廣的很多都是晉京城的路,晉京到垣前騎馬也要三四天,但其實兩座城都挨著,飛鴿傳書也就是一天多點的事啊。

霍小五的面子大,本來自己就是個後臺,但他這個後臺的後臺現在更硬,只要是個官就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於是事情很快的就進展著調查了下來,果然扯出了一幫貪汙人士,小胖子知道後本就悲憤的心情更是怒火上湧,聽說下完令就病了一場。

太後死後,玉璽也被找到了,不知顧笑之是怎麽安排的,找了個本身就犯過事卻沒能被處理的貪官平白多給他安了個罪名,讓他當了盜玉璽的替罪羊,事情不了了之就過去了。但這些日子的事對小胖子打擊著實很大,令他忍不住再寬容,直接命人嚴辦垣前之事,與事者因罪處理決不輕饒,因此大概又過了將近一個月,在垣前貪汙賑濟銀並搜刮民脂民膏的兩個貪官便接連被送了大牢,擇日處斬。

他現在在我的印象裏還是那個小胖子,但在大多數的世人眼中,大概已經是一代帝王宋瑞雪了。

霍四和左久都有飛鴿傳信,每一次我都會問他們晉京城的最新狀況,但始終沒怎麽聽到顧笑之做了什麽。霍四本來就和顧笑之不對付,到現在我還不敢和他說我和顧笑之之間發生的那些事,左久那我更是不可能主動問。只知道小胖子日夜操勞,病的不輕,但聽說鄭若榕知道這件事後還是有些關心他的安危,哪怕被關在椒房殿,每日也要向宮女們問一問小胖子的狀況。

她是希望小胖子趕緊好,還是希望小胖子出些事呢?

不管作為一個被牽扯進去的人,還是一個旁觀者,我都希望他們能好好的。

畢竟秋明樓中,那個嫌棄裏帶著一絲關切的少女選擇了為自己的夫君好。

春日的氣息逐漸濃郁起來,大片的土地上都冒出了生機盎然的嫩綠,周圍的樹木也冒著嫩芽,這時我終於脫下了雪貂裘,換上了一件去年秋天顧笑之給我的常服。

已經很久沒與他聯系了,自然他也沒有再托人帶衣服給我。我不禁有些擔心,無奈自己也每個恩消息來源。能問的人只有霍小五,然而霍小五給的消息基本沒什麽有用的。

內心不禁有些急迫,這是我之前幾乎沒有過的感覺。霍小五也看出了我的不安,便加緊了聯系,終於在霍四準備真正攻入敵軍一波的時候得來了消息。

顧笑之在路上了。

吊著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原本的位置,我稍稍安了心,終於可以睡上一個安穩的覺。

五日後,由左久帶兩人率先趁夜色打入敵軍弓箭手防線以內,大致摸清了鄭家的軍餉儲備地與分布位置,而後在清晨之前悄悄潛了回來。

信息到與霍四想的無異。鄭祿名也不是個庸才,將許多東西都藏在了當地百姓家中並派人看守,如果直接燒毀,很可能牽連了附近的許多無辜百姓,我們不可能這麽做。

“為什麽不幹脆讓左久去暗殺了鄭祿名?”

“不行,鄭祿名始終沒有露面,想要知道他的確切位置只靠夜晚的探查是完全不夠的,除非有探子混進去。可是現在來看,根本不可能這樣。左久貿然去刺殺,只會打草驚蛇,多半是不會找到鄭祿名本尊。”

“那你之前的計劃?”

“照常進行,盾兵作掩護先破掉一部分箭崗,再往兩遍逐個擊破,先打到投石門兩百米外,分批駐紮,人數我會再想一想。”

我摸了摸自己身側背著的布包,朝霍四輕輕點頭,“好,那你先想著,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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