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本相帶你采陽補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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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千年你這麽說就不夠意思了。.pb.”顧笑之右手握拳在小幾上敲了敲,“你不能忽略我剛才的帥氣與才氣。”

我賞他兩個字:“哈哈。”

看不懂的作品賣點在於作者,看得懂的作品賣點便與作者沒什麽太大的關聯。寒墨松也不是什麽無名小輩,只是除了吃喝玩樂其他的事都比較低調,眾人一時間難以接受如此之大的反差。但等接受了現實,真正要看的還是他手下的東西。

“寒公子,請問可否出個底價讓我們衡量下?”

“不急。”寒墨松唇畔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瞇起眼看向門外,“天晴了。”

經他這麽一說,我發現外面的天兒真放晴了,還出了太陽。

“既然天願成人之美,我也就省了很多麻煩。”寒墨松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湊了上去。他對著那下人耳語了幾句,對方立刻會意,招呼了兩個人從側面出了門。

沒多久的功夫,頭頂傳來了走動的聲音。

招賊了?

“喀嚓,喀嚓。”

石雕正對著的上方竟有一個巧妙設計的小拉門,拉開之後立刻有光芒自頭頂傾瀉下來,落在寒墨松和玉石身上。

寒墨松唇畔噙著勝利在握的笑意,向後兩步退出了光柱範圍。

煙雲遠山,目有遠山而何處煙雲?且看白日相照,生青天。

被陽光照射著的玉石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點的生著變化,像是內部藏了一只妖怪,在光芒之下無所遁形想要逃出生天一樣,緩緩從玉石中抽身而出,化為青煙縈繞在玉石周身,緩緩向上升騰。

寒墨松給了眾人一炷香的時間去欣賞,然後交握著手站出來說:“這玉石乃是兩年前我大病初愈後與好友四處游玩時意外所得,覺得十分奇特便費了一番功夫帶回來雕琢,原本很是喜愛。”

月無期饒有興致的看著光下奇景,“那寒公子為何要賣掉他?”

寒墨松笑:“很不巧,那時我見到一名女子在山間行走,心中一動便把那場景記在了心裏,然後將她留刻在了玉石上。只是如今恐怕她已嫁做人婦,我也心有所屬,玉石留在我手上會徒然多了些意味,不如只帶著它本身的觀賞價值賣給在座的某個人。”

顧笑之坐正了身子,“墨松,開價吧。”

寒墨松意外的看他一眼,垂眸頓了頓,“一兩黃金起拍。”

一兩?

一兩!?

比我買的那個金簪子都便宜三兩!

周圍立刻有人出起價,跳躍幅度極大,但離霍小五的心理價還差一大截。我手裏握著霍小五的玉牌,不慌不忙的聽著。直到有人出到了兩萬兩,才準備出三萬兩。

“二十萬!”

有人搶在我前面出了價。.pb.

慵懶的語氣,搭上微瞇的鳳眼,嘴角勾著比寒墨松還傲氣的笑,張揚而勢在必得。

二十萬,是什麽概念?

照著往年裏太後辦壽宴最隆重的那一次,連著辦七次不在話下。

他一個剛上任沒多久的丞相,哪來的這麽多錢?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顧笑之往前探了探身子,問向一直沒有出價,又最可能出價高過他的月無期,“月公子一直沒出手,是在等著秒殺眾人?”

月無期謙遜的笑:“丞相已經秒殺過眾人一次,總要給人留條活路。”

顧笑之笑得開心,拿起折扇搖了搖,也不催促別人。

我小聲叫他,“嘿,你確定沒出錯價?”

“沒有啊。”顧笑之從容不迫,“在我心裏它就是這個價。”

“那隨便你吧。”我擺擺手,不再理他。

而後,沒有人再擡價,玉石直接落到了顧笑之手裏,被不知何時又回來了的天成帶著一幫相府家丁擡回了三條街外的丞相府。

由於時候不早了,接下來拍東西的進展便比較快,基本每半柱香就有人拿走一樣心儀的寶貝。

之後的全場寶物,只有一個我比較喜歡的,是個一對小巧玲瓏的同心鎖,與平日裏那些不同的是,這個同心鎖是以紅線結扣,配上雕琢成鎖狀的紅瑪瑙,瑪瑙中間有一處凹槽,上面嵌了個小小的金制鈴鐺,搖晃起來聲音清脆動聽,剛一拿出來就受到了在場許多女子的喜愛,爭相想讓自家相公買來。

我也想買來著。

然而總有一個人在我出價之前橫來一筆。

“五百兩。”

去他的五百兩!

顧笑之只買了兩樣東西,都是一價定音。也不知是人家覺得他出的高不想搶還是不敢和他搶。

我覺得肯定有人說他是冤大頭。

五百兩買一對同心鎖?五百兩都夠去畫舫買幾個姑娘回家了。

最後,我揣著霍小五的玉牌,分文沒動,迎來了上午拍賣會的結束。

找到齊眉時,她神色依舊覆雜,只是比早上少了幾分慌張。我們結伴去取了飯菜,端回了寒墨松提前為女子們準備好的客房。

是我的錯覺嗎?齊眉好像很熟悉寒府的地形。

看她愁眉不展的樣子,我心裏還是有些擔心。只是問也問了,她還是以前的樣子,死活不肯說。有時候姑娘家性格倔強是好事,但有時候……我真想抓著齊眉的肩膀使勁兒晃,你說啊你說啊你倒是說呀到底怎麽了啊!

煩躁。

飯後,有人敲門。是顧笑之和寒墨松。寒墨松似乎還有話要和齊眉說,顧笑之就是過來支走我的。然而警惕如我怎麽會放心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於是我說:“我和顧笑之留下,你們去外面說,不準走出我的視線內。”

說完我開了窗子,朝窗外指了指。

寒墨松和齊眉都有幾分哭笑不得,相繼走了出去,好像在人監視下談情說愛一樣。我也知道這樣做有所不妥,但是寒墨松這個人……我覺得他和顧笑之一樣,問題很大。

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兩年前因玩樂惹了麻煩,被人胖揍一頓之後大病了一場,在那時齊眉就被人擄走失蹤了,等我再見到齊眉時她已經半面臉全毀。加上她對寒府的地形有幾分熟悉……

會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嗎?

寒墨松大病痊愈後,額心多出的那一道紅色的印記,和他向左側臉時,我心中生起的莫名熟悉……

不,不是大概,他和阿眉的毀容定然有關聯!

“你這一臉苦大仇深是要做什麽?”顧笑之突然問。

沈浸在思考中的我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是一擡手,不過被他抓住了手腕。

“心情不好也別拿我出氣啊。”顧笑之放下我的手,湊到窗前往外看,“你對墨松敵意很大。比對我的還大。怎麽,氣他搶走你的朋友?”

“別亂說。”

“小刺猬,成天豎著刺兒累不累?”

見我不說話,顧笑之又說:“不要成天操心別人,也想想你自己嘛。別人畢竟有別人的活法,你自己都沒活好呢,有什麽資格過問別人的事?你得先把自己的日子活好了,才能教導別人該怎麽活。”

“我沒資格。”我低笑,“那你呢?你有什麽權利站在這教育我?”

顧笑之默了默,神色陡然黯下,“我是……”

“你不知道……阿眉臉上纏著一圈圈白紗坐在屋子裏發呆的樣子,我看著有多揪心。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幫她解決了仇人,還她一個公道。她那麽善良的一個姑娘,莫名其妙就被殘害,而我身為她最好的朋友卻連勸慰的話都不怎麽會說,只能在那裏幹著急,我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我什麽都做不好,什麽都做不到!我誰也保護不了,還不溫柔不惹人愛,渾渾噩噩得過且過,活該孤獨終老!”

顧笑之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怎麽還哭了?”

我拍落他的手,踮腳坐在窗框上,側臉看向窗外。

“齊姑娘總遮著的左臉是被傷到了?”

我苦笑:“何止被傷到。而是……盡毀。”不忍心再說,我閉上眼靠在窗框上長嘆。

這事齊眉也不是想要瞞著誰,只是怕嚇到人,所以從來不把她的左臉在人面前展露出來。實際上,她並不避諱自己毀容的事,甚至被談到時還會笑顏以對,努力把自己不嚇人的那一側臉展現得最好。

因此我才為她感到憤恨。

顧笑之凝重的看著窗外那兩人,“你懷疑是墨松對她做的?”

“我不知道。”我如實說,“這事不能隨便猜,不能隨意冤枉人。”因為我不久前也被冤枉過,“但是我確信寒墨松和阿眉受傷的事脫不了幹系。”

“因為他的左臉?”

“你也看出來了?”

“沒有,是他自己說的。他說他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比起以前有些微妙的不同,額頭上的紅印也多的莫名其妙。”

“……”我抹了把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你和寒墨松認識很久了?”

不是推心置腹的朋友,怎麽會隨隨便便把這種事情說給對方聽?寒墨松不像是什麽事都往外說的人。

顧笑之避而不答,只是稍稍舒展了眉頭,“你放心,墨松絕對不會做出傷害齊姑娘的事。他托我請你帶著齊眉來的原因,就是想知道自己左臉變化的究竟,找出疑惑的源頭然後解決。”

“如果阿眉在這出了事,我不會饒過自己的。”我又看了一眼背後不遠處的兩人,心裏止不住的惋惜。

如果眼前的一幕能換一種起因該多好。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配上小家碧玉的仁心女醫,該是一樁多麽美好的姻緣!

顧笑之啼笑皆非,“你對自己也是有點兒狠啊!這樣可不行,我都看不下去了!哎哎,幹脆,萬一齊姑娘在這出了事,你捅我兩刀解氣,行不行!”

“為什麽?”我不解。

“為什麽?”顧笑之眼珠子轉了轉,聳聳肩,無奈的斜睨我,“因為我欠你的!”

看他有些滑稽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算啦!是我最近經脈浮亂,陰陽失衡,沒事就鬧脾氣!煩到了丞相大人你,下官在這道歉啦!”

我從窗臺上跳下,單膝跪地沖他行禮。

“喲?”顧笑之一楞,“你不是不跪我嗎?”

“此一時彼一時。”我說,“現在是下官有錯在身。”

顧笑之短暫的板了下臉,嘴角稍稍向上一挑,立刻笑開了,“你還有傷在身呢,快起來吧!本相原諒你了!”說著擡手虛扶了我一把。

我領命起身,手在腹部輕輕按了下,松了口氣。

“既然你陰陽失衡,本相帶你去采陽補陰?”

“啊?”

顧笑之扯住我的袖子,“出去曬太陽啊。”

我被他帶著走了兩步,回身看了眼窗外。齊眉和寒墨松還在說著話,寒墨松的臉上寫滿了歉意和關切,齊眉也沒什麽抗拒的表現。

心中小小的掙紮了一下,終究是放下了。我想他說的對,齊眉雖然遭遇過許多不好的事,但她過的不見得比我差。反倒是我,總去想著別人的事,反倒自己過的郁結難安了。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很在意。

“顧笑之,我真的可以捅你兩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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