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沖你這麽大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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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今日他穿的是便裝,我還是覺得不能走太久,遇到什麽知情人士就不好了,幹脆就帶著他們去了霍小五的另一座茶樓,叫秋明樓。..

“皇上,不如我們進去坐坐?”我望著牌匾小聲提議。

小胖子也瞄了一眼茶樓的牌子,大概猜得出這也是霍小五開的,便點了點頭,“走了半晌,夫人大概也累了,咱們進去歇歇腳吧。”

“謝夫君。”鄭若榕淡淡的說。

努力忽視掉了後背嗖嗖冒涼風的感覺,我隨著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與春明樓不同的是,這秋明樓裏有個大戲臺,人多時會有些人說書唱戲,人少了就供人隨便上去唱唱小曲兒,誰都能去,唱好了說不定有人打賞,唱得難聽了多半出門還得註意安全。關鍵是,這二樓設計的較為精巧獨到,全由雅間構成,每個雅間都朝著下面戲臺的方向裝設了兩開內拉的裏門和小窗,門外安了一排半人高的紅漆欄桿,走廊則在背著戲臺的外側,想看戲時可以把裏門打開,想關著門聽書的話,裏面鋪了上好錦絮的軟座隨你坐躺,整體來講這是個消費較高的地方,尋常百姓基本不會來。

霍小五在晉京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別開了四座茶樓,依著對應的地界兒分了不同的檔次,四座茶樓各有千秋。這秋明樓就是最後開的一間,專為達官貴人開設的娛樂之地。

一般不是逢年過節或者誰家老爺夫人大壽賀喜、有筆大買賣談成或者正在談的時候,秋明樓裏多半是比較冷清的,進門只有幾座壯得和小山一樣的打手在裏面站成一排,還有坐在櫃臺後面逗女兒的我二弟霍精。

見著我來,霍二連忙抱著女兒上前,“大姐,你傷好了?”

他女兒還不會說話,看著我就咯咯直笑,然後又看向我旁邊的幾個人,圓圓的大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我輕輕捏了捏小女娃白嫩嫩的臉,笑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還不能跑跳。”

“你不在的這一個月,家裏消停的都有些不適應了,早上小六還感嘆著你什麽時候回去和他掐著玩呢。”霍二說著還對左久點了下頭,“讓左公子見笑了。”

左久動了動唇,低聲說:“不會。”

小胖子和鄭若榕被晾在一旁了,這可不太妙。霍二可能是以為他們是我的朋友,在等著我介紹。.pb.在這我又不能說他是我表弟,所以真是為難了一下。

好在霍二主管霍家生意上的事,對朝廷不感興趣,也沒註意過左久是皇上的護衛,我就瞎編了兩句說旁邊這對小兩口是顧丞相的表弟和弟媳,來這邊探親,可巧顧丞相臨時有事,便叫我帶他們出來逛逛,現在正好逛得累了,就過來坐坐喝點口茶。

顧笑之這人霍二見過兩次,對他還有幾分好感。聽到我這麽說,他也沒在意,招呼著我們就上了二樓,開了個最大的雅間。

可能因為是同一天生的,我們家二三四兒雖然樣子有些差異,性子上卻較為相似,都比較沈穩親和,不過霍二只對家中妻女和做生意賺錢養妻女感興趣,對其他的就淡了些,所以帶著我們認了房就回去哄女兒了。

小胖子一路都比較沈默,進了雅間擡手就說:“坐。”

我和左久對視,再看小胖子的臉色,站著沒動。

鄭若榕倒是端莊的坐在了他身邊。

“霍千年,你身上有傷,坐下聊吧。”

我行禮說:“謝皇上賜坐。”然後在偌大的雅間裏掃了一圈,心裏一緊。

雅間裏有一張方桌和小幾,周圍各有軟榻與軟座供人休息。若是選擇了四面環坐的小幾那邊還好,偏生小胖子坐的這方桌周圍只有兩面是軟榻,靠著門和內門的方向沒有坐的地方,我又不能坐在另一桌前,只能認命的坐在了小胖子對面……原諒我是真的不敢和鄭若榕對坐。

剛坐定,小胖子又淡淡的說:“若榕,你帶著知杏和左久去下面問問,今日有沒有什麽說書的、唱曲兒的,讓他們來兩段兒。”

這種事一般交給下人就好,小胖子指名讓鄭若榕出去,那肯定就是故意往外支她了,還是正面剛著往外支,聽得我心裏又是一緊。果然,鄭若榕的眼睛裏登時就冒起了小火苗,不過到底沒能真正燃起來,在左久的“請”字中帶著她同樣滿臉不愉的知杏出去了。

雖說我以前和小胖子沒少相處吧,但獨處的時候,還真就不多……他已經不是過去的小胖子了,現在面對他我都覺得心慌。

正當我猶豫著該不該開口,他卻笑了:“早聽說霍忠和霍報在上面還有一個哥,今日竟是見到了。他們長得還挺像。”

他們……像嗎?驚疑的偷瞄了下他的眼睛,想了想,說:“他們仨不還不算像呢,要說像,我們家裏霍小五和霍六最像了。不過還是沒到完全一樣的程度。”

小胖子仍是笑,但只是微微的勾著嘴角,失去了往日的開懷,看起來仿佛有點低落,“你們家人真多啊。”

我抓抓頭,“人多了也有人多的煩惱。他們哥兒八個感情雖好,平時意見卻總是不統一,可一到對付我,就都聯合起來了。我可煩的夠嗆呢。”

“比如催你成親?”小胖子表情揶揄,眼裏總算有了點兒光。

“還有催我快生孩子的。”我說。

小胖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裏的光芒卻又暗下去了。“朕之前從未確切知曉自己的弟弟在遠方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也不知道兩個姐妹嫁出去這麽多年了過得好不好。母後,從來沒與朕說過這些事。朕也就當做忘了,從未問過。”

在說湘王和兩位公主的事?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母後心狠,朕是知道的。但朕從未想過她會狠到致瑞杭安慰於不顧。即使不是親生的……瑞杭也在她身邊呆過幾年,母後她怎麽就能……這麽狠呢。”小胖子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楞怔的看著他,心裏沈了沈,“皇上,在皇宮之中這回事算不得什麽。歷代帝王想要穩穩坐在位上都要心狠,元祖亦是下令斬了叛亂的親弟弟才坐穩了帝位,殘害手足甚至割棄骨肉的事在宮中並不少見,畢竟你不狠,就會有比你狠的人來對付你。”

這種話很殘酷,我只在心理想過,從未在教導他的時候說出口,是我失職。但在我心裏,小胖子一直是那個能不憂愁就不憂愁、總能自我安慰的小胖子,所以我也曾覺得,他永遠都不要在意這些殘忍之事才好。

但在這兩個多月裏,他已經長大了。那些事他自己慢慢都知道了,只是少個人明確的提點。這時候我也該把教他這些年欠下的話還給他了。

他得確切的認識到、並且以正常的心態去理解這個殘酷的世界才行。

雖然我和太後暗地裏站的是對立面,但我還是想說一句,“或許太後只是想讓皇上您過的快樂些,不要被這些骯臟汙穢的事所沾染,才做出那些事……她知道你心軟,所以只有她心狠,你們母子才能在這宮中不被欺淩。你感覺不到威脅,但她感覺得到,所以她在替你消除威脅。”

“你在安慰朕。”小胖子低喃,身子往前一撲趴在了桌子上,“但朕心裏稍微好受了些。謝謝你,千年姐。”

我眼角一抽,“皇上,這只有咱們倆,你就不用叫我姐了吧?”會折壽啊!

“就是因為只有咱們倆,我才更想這麽叫你。”小胖子仍趴在桌子上,卻仰起了臉兒,“你不在宮中的這兩個多月,我很想你。尤其是你受傷後,我一直想來探望,卻總抽不出時間。”說著他還嘆了口氣,“這麽晚才來,你不會怪我吧?”

都不自稱“朕”而改成“我”了……

我想說“不敢”,但話一出口,硬生生改成了“不會”。

他總算又有了些放下心事的笑模樣。

其實我還蠻感動的。

他長大了,但不是徹底變了個人。在他內心深處,大概還有那個跟著我玩了七年的小胖子的影子。他若真把我當做姐姐看,倒是證明我的人生過得也沒有那麽糟糕。

“千年姐。”

我擡眼,“恩?”

“母後對你們霍家做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像你說的,她大概是為了我好,或許她也有自己的苦衷。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請你不要太怨恨她,好嗎?”

他竟知道了太後想對霍家下手?放在桌下的左拳握了握,我看著他不再像以前那麽圓的臉盤,微笑道:“沖你這麽大的面子,我同意了。”

“你是在說朕臉大?”小胖子語氣陡然降了幾個調。

我慌忙低頭,“微臣不敢!”

對面沈默了半晌,傳來略帶憂郁的聲:“其實朕也覺得自己臉大……怎麽減下去唉。”

這小子,還裝生氣嚇唬我!

我微笑著閉了閉眼,睜開眼說:“還是那句話,肚子三層非一日之饞,您先管好自己的嘴再說減肥吧。”

小胖子低下頭不吭氣了。

“還有多鍛煉。”我順帶提醒。

“朕……已經在抽時間鍛煉了。”他明顯底氣不足。

不過這話我還是信的,畢竟現在跟在他身邊的是左久了。

我起身稍稍拉開了一側內門,看見下頭鄭若榕正揚著小臉兒坐在最前排的位子上,前頭左久在和霍二交談,不禁問道:“皇上,您和皇後相處的似乎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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