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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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些家長並不重視孩子的學習, 整個冬天孩子們的成績還是無可避免的成為了經久不衰的話題。

肖小溪和肖小萍雙百的成績也是給董馥梅長了不少臉。她不是愛出門和人聊天的人, 但這個冬天在各個與學生們有關聊天場裏總能看到她的身影。

今年年景不比去年差,冬日裏沒多少活, 聊天打發日子的人也多,各家的八卦說來說去, 董馥梅也聽了一耳朵。

之前梁京病退回城知青們鬧還真給他們鬧起來了, 肖國忠本來就不愛留他們, 只要他們有門路的,都給辦了病退讓他們走。韋磊、胡文博還有女知青付芳芳都辦了病退, 這三個知青都是家裏有錢的, 是村裏好些人的目標, 他們走了村裏哀嚎遍野。

除了嫁人的季海燕。剩下的知青,方國慶和林小小是一對, 能讓人下手的只有王愛英、宋遠征、夏擁紅和葉國東。

可這四個人家裏條件好像也不是很好, 對比起來有教師工作的王愛英和宋遠征比較受歡迎。

董馥梅聽他們話裏的語氣好像有想要對王愛英和宋遠征加大追求力度的意思,生怕他們又打擾到孩子的學習,忙做了回壞人,提醒他們不能破壞學校紀律,要不她還得去找大隊長匯報問題。

當然, 在課堂外的追求她是不會管的, 甚至老師能在村裏定下來也好,在這結了婚就不容易跑了。

……

今年年景是好, 好到城裏豬肉不僅不要票,還鼓勵人多買, 美其名曰愛國肉,吃的越多越愛國。

只是城裏人購買力也有限,實在吃不下了糧站竟還派人拉著許多肉到各個大隊進行‘返銷’。

過慣了苦日子,沒多少人家年底會給自家留住,都是拉到城裏賣了換錢。

有說養豬不限上限了,養的多的人家不可以留幾頭自家吃嗎?

可以是可以的,但不是誰都能把豬養的又肥又好,尤其是養的太多餵不過來的人家,那養的豬不一定比別人養兩三頭的得的多。

再加上農民們也都習慣了豬養肥了就拉公社去,農村裏留豬的人家真不多。這過年‘返銷’買個一兩斤的肉也是願意的。

董馥梅沒買肉,但買了十五個豬蹄,幾乎把拉到他們大隊‘返銷’的豬蹄都包圓了。

董馥梅今年養了四頭豬,一頭任務豬,一頭下崽母豬,另兩頭她都沒拉到公社賣,一頭留著再養養做種豬,另一頭就自家宰了吃。

她家的豬是在冬至拜托村裏原本的殺豬匠殺的,殺完給了些肉給殺豬匠做報酬,又被一些人家買去好些。在吃了一頓新鮮的豬肉大餐後,剩下的用豬肉脯、熏火腿、腌肉、鹵肉等不同方式盡量保存起來。

孩子們最愛吃的是她做的鹵豬蹄。

她做的鹵豬蹄先是調出秘制鹵汁,再放入豬蹄小火慢鹵一整天,鹵完又燜了一夜,濃郁的鹵汁微微結了凍。輕輕的一吸滿口的鹵香,一口咬下並不過分軟爛,而是有些彈牙的口感,鹵汁滲透進了豬骨裏,就是啃完肉都能抱著骨頭吸上許久。

只是豬蹄就四個,對半剁開就八塊,她家那幾個素來懂事的孩子差點為了多吃一塊豬蹄打起來。還是董馥梅拿了大刀將豬蹄又給公平的分了分,才避免了手足相殘的悲劇。

吃了那一餐後,孩子們惦記鹵豬蹄惦記的不行,肖學軍甚至經常趴豬欄上對著剩下的豬流口水。

現在看到有豬蹄賣,董馥梅可不得趕緊多買些。

一斤肉不管肥瘦都是七毛二,一個豬蹄就只要八分錢,可她買這麽多也要一塊多,有人就勸她:“豬蹄膀沒多少肉,都是大骨頭,豬毛收拾起來還費勁,你拿這麽多錢還不如去買塊肉,現在還有五花肉呢!”

董馥梅笑著解釋:“孩子們愛吃豬蹄,難得有賣的,麻煩些也沒事。”

“你這也太寵孩子了,他們想吃什麽就給吃什麽可不行,買豬蹄多虧呢。”

“不虧,孩子們吃得高興我也高興。”誰耐煩管別人家事,能這麽勸的都是好心,真正壞心的當面才不講,都是背後說人的。故董馥梅對好心勸她的人都是耐心回應,只是要手上想做什麽還是堅持做什麽。

既然董馥梅堅持,勸她的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只是難免也會在心裏嘀咕幾句她不會過日子。現在孩子都小吃得不多靠分的人頭糧勉強能養得起,等過兩年都長到半大了吃的多了她一個人那點工分怎麽養的活,現在該省的不省,以後得哭的。

董馥梅並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他們家要怎麽生活,她也不可能和人說她兜裏有錢,有多餘的功夫琢磨別人還不如想想怎麽變著花樣將自家孩子養的白白胖胖。

董馥梅回家將豬蹄都鹵了,都是對半切的,孩子們一人兩只,她自己口腹之欲不重只留了一個。剩下兩只,也就是四塊,她送給了陳寶珠家,她家四口人剛好一人一塊。

自從成了鄰居,他們來往的更多了些,冬至時候陳寶珠家做粿給她家送了好幾個,現下有了好東西,她當然也不能吝嗇。

只是她這豬蹄送的,肖學平、肖學安吃過後都不愛吃陳寶珠做的飯了,天天和他們媽鬧要去阿嬸家吃飯。

陳寶珠怎麽可能答應這無理要求,賞了兩個大巴掌給孩子。

這事陳寶珠沒和董馥梅說,董馥梅一直都不知道。

倒是開春後學校開學,肖學平有事沒事向肖家兩姐妹投去又羨又妒的眼神讓小姐倆瘆得慌,根本不能和媽媽說的那樣跟寶珠阿姆家的孩子好好玩,只恨不能躲遠些。

經過這幾年董馥梅的調養,肖小溪他們比起幾年前已經圓潤健康了不少。不過這兩年老天爺給面子,大家都過得不錯,尤其是今年,過年幾乎家家都有肉吃,年過了胖的人不老少。董馥梅的審美又是保持豐潤但不肥胖才是美,所以他們豐腴起來的身軀也不算太顯眼。

就是皮膚養白的肖小溪更加可愛了,王愛英看著喜歡,某天遇到董馥梅,忍不住問道:“阿嫂,你讓小溪和我學跳舞行不行?她那身段學跳舞肯定好看。”

原來王愛英讀書的時候上過舞蹈班,還是學校歌舞團的團員,只不過她在歌舞團表現也不算出色,就是個擦邊的。

唱戲跳舞董馥梅自己也是會的,只是她記得她會的那些在這裏好像都是被稱作封建主義產物,是該被破除、摒棄的,從來沒想過要教孩子。

而這時候推崇的紅色歌曲、戲劇之類的東西她並不會。

或許王老師想教給小溪的就是紅色舞蹈吧。董馥梅想了想,沒答應也沒拒絕:“如果小溪自己想學的話可以,我雖然是她媽媽,但我不能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董馥梅這麽說的時候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麽逼著孩子們背書的。

畢竟在她眼裏讀書和跳舞不是能放到同等位置上的事,讀書認字在她看來是每個人都要會的基礎技能,唱歌跳舞是可以選擇的個人愛好,位置不同當然要不同對待。

這時候要孩子學什麽做什麽都是大人直接決定,頭回聽見還要問孩子想不想學的,王愛英楞了一下才點點頭:“這樣也好。”

不知道是真的很想要這個學生,還是王愛英行動力強,她直接跟著董馥梅回了家。

肖小溪在廚房裏生火,被喊出來時還懵懵的。

“王老師?”

她不知道為什麽老師要來她家,她在學校的表現一貫不錯,就是家訪應該也不會訪到她頭上才是。

除了肖小雲在廚房替肖小溪看火,其他幾個孩子都躲在大堂隔斷那面墻後面探頭探腦的看,肖小雲小聲和肖小萍說:“二姐,老師怎麽那麽可怕,還會找家裏來啊。”

肖小萍緊張的搓搓手,王老師找的是小溪姐,她要不要出去打招呼呢?

“二姐?”肖小雲推了她一下。

肖小萍“噓”了一聲:“別說話。”

外邊王愛英已經和肖小溪說起了事:“小溪,是這樣的,老師想讓你和老師學跳舞,你願不願意?”

“跳舞?”肖小溪去看媽媽:“跳舞是什麽?”

跳舞是什麽?董馥梅想了想說:“慶典上會跳的好看動作吧。去年國慶的時候我帶你們去公社看的打花鼓還記不記得,那也是跳舞的一種。”

“打花鼓嗎?”肖小溪對這個有些興趣:“好呀,我想學。”

那時候看了打花鼓肖小溪就想學了,只是她不好意思和媽媽說。

“不是打花鼓。”王愛英花鼓也會點,但打的不怎麽好,而且大隊也沒花鼓能給她們打。面對肖小溪好奇的目光,王愛英幹脆的唱了一段《東方紅》,還和著音樂跳了一小段舞,然後對肖小溪說:“我們要學的是這個。”

講真的,《東方紅》沒打花鼓好看,肖小溪不是很想學。

緊接著,王愛英一句“等你學好了這個,我們再學別的,花鼓也行”讓肖小溪沒說出拒絕的話。

“好,我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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