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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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整整一個星期，林靜和都投身於駕照事業裏不能自拔，每次回家都要用筆仔仔細細的總結每一個考點的步驟，生怕自己犯一點錯。
某個夜晚，她又想起白天被教練教訓過兩次的場景，於是心裏便不怎麽快樂的默默吐槽道，“垃圾”
“煩死了，怎麽這麽難！”
她撒嬌般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眼睛的餘光忽然不小心瞥到了書架上的安徒生童話。
林靜和突然發現對面男生最近好像消失了一樣，很少能聽見他的聲音，就連她講話，對面也毫無反應
她心裏陡然出現一個念頭，楞了一下停住了動作，心底的想法越想越變得真實。
她臉色沈了沈，一點點從床上坐起來，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安徒生”
過了一會兒，男生才輕輕嗯了一聲
“你最近不怎麽說話啊？”
林靜和旁敲側擊的問道
“有嗎？”
男生的聲音仿佛微弱了許多
“不……是嗎？”
林靜和心裏一點點變涼，與此同時一些從前看過的古怪故事闖進腦海中。
“不是啊”
不會吧
林靜和怔在了原地，難道……這種關系會隨著時間自己消失
然後她又會跟從前一樣，與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獨自置身人群中無人能緩解她的尷尬，難過的時候只有自己抱著自己
悲痛的時候也只能自己流著淚走出來，沒人會跟她開玩笑逗她，沒人會傻乎乎的天天給她買可愛多，沒人會任由她罵不還口
心裏忽然像是空了一塊什麽一樣，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有點疼痛
她靜靜的思考著，回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這段關系不那麽抗拒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下意識縱容這種關系越來越深刻？
林靜和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懼和茫然中，她又忽然想到什麽，突然不停的喊到
“安徒生！”
“安徒生！”
“告訴我你的名字！”
說完後她又開始害怕，萬一他不是好人怎麽辦？萬一他揭穿自己的秘密怎麽辦？
她猶豫著，可是對面始終沒有聲音再傳來
“安徒生”
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問道，可是等來的只有一片寂靜
林靜和的一顆心，驀地沈到了水底
就這麽結束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
她平靜的想著，誰也不認識誰，哪怕在大街上面對面走過去都不認識，再相識幾乎不可能。
老天真是殘忍啊，總是要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她的眼神開始空洞，緩緩的再次從床上躺下去，正在她思維一片混亂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闖進她心裏
“這麽離不開我啊”
男生聲音微涼，帶著難掩的笑意
林靜和先是一驚，隨後閉上眼睛苦笑了一下，自己又被騙了
她無奈的笑著，卻始終沒說什麽，心底奇怪的只是感到慶幸
另一邊的趙懷然面上也帶著笑意，他起初只是想逗她，沒想到女生的反應會這麽大
聽著她講的那些話，趙懷然心底竟有些感動，他安靜的看著窗外的點點燈火，俊朗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
“你最近怎麽了？”
安靜了許久，林靜和忽然問道
“好好的”
“胡說，你一點都不活躍了”
林靜和平靜的拆穿他，“到底怎麽了？”
趙懷然沒回答，林靜和忽然想到他之前講的話，語氣有點著急的問道，
“你爸媽又逼你了？”
“說話啊，是不是？”
“沒有”
趙懷然眼底沈了幾分，目光飄忽的看向遠處，“保羅，如果你想讓你父母答應你什麽，通常會怎麽做？”
“哭”
林靜和回答的毫不猶豫，說完了之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微弱的解釋道，“當然你不適合”
趙懷然自動忽略她說的這些廢話，面上毫無情緒的問道，“還有呢？”
“還有？讓我想想”
趙懷然安靜站著，一動不動的等待著答案，有些意外的，房間門的把手忽然被人轉動，他下意識回過頭
“爸爸”
他的父親，趙雲河楞了一下
說這話的趙懷然，同樣也楞在了原地。
而另一邊正在認真思考的林靜和，看著突然進來的林空嚇了一跳。
“爸爸！”
“下來吃飯”
林空拋下這麽一句話就離開了
林靜和點了點頭，在心裏輕輕告知道，“安徒生，我要去吃飯了”
說完便自顧自關掉房間的燈跑下樓吃飯了，完全沒意識到對面的沈默
父子倆安靜了好一會兒，還是趙雲河先打破了僵局。
“到我書房來”
沒等他回答就關住了房門
剩下趙懷然一個人楞在原地，心情覆雜
整體裝修古樸華貴的書房裏，趙懷然沈默的站在書桌前
趙雲河輕輕的盯著他，世故穩重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為什麽不想去部隊？”
“因為討厭”
“可是我記得你從小到大的理想都是當一名軍人”，趙雲河語氣仍舊輕松，可是臉色卻逐漸變得凝重，“回答我，趙懷然”
“我改變想法了”
趙懷然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為什麽？”
趙雲河的聲音變得嚴肅，常年混跡於官場的臉上透著一股難以抵擋的威嚴。
“沒有為什麽”
“僅僅就是因為討厭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你就要放棄自己的人生理想？”
趙雲河面色不變，眼底露出輕蔑，“趙懷然，你真叫人看不起。”
“呵”
趙懷然忽然冷笑，眼神裏都是譏諷，“是您太看的起自己了”
此話一出，趙雲河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發怒，沈默了半響忽然說了一句無關的話，“你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不比你少難過”
一提到“奶奶”這兩個字，趙懷然眼睛裏的諷刺與恨意愈發明顯，往日的憤怒再次席卷而來。
是啊，您難過
可是再難過也抵不過本性中的冷漠，事後還能美其名曰稱其為理性
可是連自己母親去世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人還是人嗎？
無論什麽時候，身體和意識都會習慣性的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從不考慮人心或他人感受。
時日漸長，這種習慣已經深深長在骨血裏，成為一個人的一部分，成為了世界上最無堅可摧的涼薄和冷漠。
他長久的沈默著，不願再和他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趙雲河忽然低下頭，聲音蒼老的說道
趙懷然聞言只是緩緩擡起頭，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這句話高考畢業之後您對我說過一次”
“可是如果長大了就要明白這些的話，我寧願永遠不長大。”
“你”
趙雲河臉色難看，心頭忽然襲來一種難以形容的疲倦，有些乏力的低下頭。
“隨你的便吧”
“多謝”
趙懷然冷聲，轉頭離開
“你很久沒叫過我爸爸了”
趙雲河忽然自言自語的說道，他擡頭看著停在門邊的兒子，
“我很開心”
趙懷然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即關上門離開。
“和和，怎麽了？”
齊錦珍奇怪的看著心不在焉的女兒，“吃飯都不專心”
“沒事”
林靜和勉強的笑笑，一口喝完了碗裏剩下的粥。
“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說完便獨自走到沙發邊緣坐下，伸手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藝人們吵鬧的開著玩笑，她安靜坐著，可是看電視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安靜的聽著男孩的聲音。
走廊裏的燈昏黃而華麗，白色的墻壁不斷在眼前閃過，趙懷然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那個一手將自己帶大的老人。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內向的孩子，天天撒潑打架，是整個大院的孩子王，稍微有些挑剔的鄰居都不太喜歡他，可是奶奶卻從來不罵他，經常扭頭看著他笑，布滿皺紋的臉上笑的溫暖
他那時年紀小，每天盼望著事業忙碌的父母可以來看自己，對奶奶的溺愛視若無睹，仗著寵愛有時甚至惡語相向，不加尊重，沒有人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他以為長輩的愛理所應當。
上初中的時候他開始叛逆，厭惡父母，看奶奶也是處處不滿意，整天跟著一群社會上的人瞎混，甚至學會了抽煙，那是奶奶第一次顫抖著打了他一巴掌
打完了早已年邁的臉上哭的比他還難過，想說什麽卻還是沒說，蒼老的眼睛難過的看著他，“我還等著你長大了孝敬我呢”
那一瞬間，他陡然醒悟，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心裏覺得自己真不是人，奶奶一手把自己照顧大，自己卻這樣對待她，與此同時，心底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她。
後來他開始逐漸對父母絕望，想著就這樣一輩子和奶奶待在一起就好了，可是他那沒負半點責任的父母又突然出現，美其名曰要補償他，將他強制被轉到了B城上高中，但是奶奶卻因為不願離開和爺爺共同生活幾十年的家獨自留下。
父母只有幾個月才會出現一次，偌大的房子只有小心翼翼的劉媽和幾個傭人。
那時候，他每天發了瘋的想念奶奶，想念她不會改變的疼愛，想吃她做的排骨和番茄炒蛋，想念那個大院裏她種的蔬菜，甚至還有門前高大的香椿樹和幾叢玫瑰。
可是又礙著奶奶希望一家和睦的想法不能和父母鬧掰，他每天都在勸自己，好好學習就行了
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將來畢業了好好孝順奶奶，永遠和奶奶住在一起，把其他的都拋到腦後。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隱忍又認真的苦讀了三年高中，連趙雲河那樣冷漠的人看見他臉上都會露出幾分欣慰。
但等他按照計劃讀完高中的時候，奶奶卻已經去世了
沒有人告訴他，極為低調的出殯下葬
他甚至錯過了這輩子的最後一面
怎麽能不恨？
他恨不得殺了他們，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往事奔湧而來，趙懷然忽然想起有一年，奶奶從老家獨自一人做火車來找他，七十多歲的老人，害怕麻煩子女，眼睛和耳朵都已經不大好了，卻還是在鄰居幫助下買了車票，自己蹣跚的從幾千公裏外的地方趕來，一路上問警察，問行人，太陽底下擠公交，打出租，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他覺得，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對他這樣好的人了
再也沒有了
幾滴眼淚從眼角溢出來，趙懷然再也抑制不住彎下身子痛哭起來
奶奶，怎麽還沒等到我孝敬您您就離開了？
我真的好很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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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夜晚，她又想起白天被教練教訓過兩次的場景，於是心裏便不怎麽快樂的默默吐槽道，“垃圾”
“煩死了，怎麽這麽難！”
她撒嬌般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眼睛的餘光忽然不小心瞥到了書架上的安徒生童話。
林靜和突然發現對面男生最近好像消失了一樣，很少能聽見他的聲音，就連她講話，對面也毫無反應
她心裏陡然出現一個念頭，楞了一下停住了動作，心底的想法越想越變得真實。
她臉色沈了沈，一點點從床上坐起來，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安徒生”
過了一會兒，男生才輕輕嗯了一聲
“你最近不怎麽說話啊？”
林靜和旁敲側擊的問道
“有嗎？”
男生的聲音仿佛微弱了許多
“不……是嗎？”
林靜和心裏一點點變涼，與此同時一些從前看過的古怪故事闖進腦海中。
“不是啊”
不會吧
林靜和怔在了原地，難道……這種關系會隨著時間自己消失
然後她又會跟從前一樣，與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獨自置身人群中無人能緩解她的尷尬，難過的時候只有自己抱著自己
悲痛的時候也只能自己流著淚走出來，沒人會跟她開玩笑逗她，沒人會傻乎乎的天天給她買可愛多，沒人會任由她罵不還口
心裏忽然像是空了一塊什麽一樣，只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就有點疼痛
她靜靜的思考著，回想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這段關系不那麽抗拒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下意識縱容這種關系越來越深刻？
林靜和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懼和茫然中，她又忽然想到什麽，突然不停的喊到
“安徒生！”
“安徒生！”
“告訴我你的名字！”
說完後她又開始害怕，萬一他不是好人怎麽辦？萬一他揭穿自己的秘密怎麽辦？
她猶豫著，可是對面始終沒有聲音再傳來
“安徒生”
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問道，可是等來的只有一片寂靜
林靜和的一顆心，驀地沈到了水底
就這麽結束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
她平靜的想著，誰也不認識誰，哪怕在大街上面對面走過去都不認識，再相識幾乎不可能。
老天真是殘忍啊，總是要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她的眼神開始空洞，緩緩的再次從床上躺下去，正在她思維一片混亂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闖進她心裏
“這麽離不開我啊”
男生聲音微涼，帶著難掩的笑意
林靜和先是一驚，隨後閉上眼睛苦笑了一下，自己又被騙了
她無奈的笑著，卻始終沒說什麽，心底奇怪的只是感到慶幸
另一邊的趙懷然面上也帶著笑意，他起初只是想逗她，沒想到女生的反應會這麽大
聽著她講的那些話，趙懷然心底竟有些感動，他安靜的看著窗外的點點燈火，俊朗的面容倒映在玻璃上。
“你最近怎麽了？”
安靜了許久，林靜和忽然問道
“好好的”
“胡說，你一點都不活躍了”
林靜和平靜的拆穿他，“到底怎麽了？”
趙懷然沒回答，林靜和忽然想到他之前講的話，語氣有點著急的問道，
“你爸媽又逼你了？”
“說話啊，是不是？”
“沒有”
趙懷然眼底沈了幾分，目光飄忽的看向遠處，“保羅，如果你想讓你父母答應你什麽，通常會怎麽做？”
“哭”
林靜和回答的毫不猶豫，說完了之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微弱的解釋道，“當然你不適合”
趙懷然自動忽略她說的這些廢話，面上毫無情緒的問道，“還有呢？”
“還有？讓我想想”
趙懷然安靜站著，一動不動的等待著答案，有些意外的，房間門的把手忽然被人轉動，他下意識回過頭
“爸爸”
他的父親，趙雲河楞了一下
說這話的趙懷然，同樣也楞在了原地。
而另一邊正在認真思考的林靜和，看著突然進來的林空嚇了一跳。
“爸爸！”
“下來吃飯”
林空拋下這麽一句話就離開了
林靜和點了點頭，在心裏輕輕告知道，“安徒生，我要去吃飯了”
說完便自顧自關掉房間的燈跑下樓吃飯了，完全沒意識到對面的沈默
父子倆安靜了好一會兒，還是趙雲河先打破了僵局。
“到我書房來”
沒等他回答就關住了房門
剩下趙懷然一個人楞在原地，心情覆雜
整體裝修古樸華貴的書房裏，趙懷然沈默的站在書桌前
趙雲河輕輕的盯著他，世故穩重的眼睛裏看不出情緒。
“為什麽不想去部隊？”
“因為討厭”
“可是我記得你從小到大的理想都是當一名軍人”，趙雲河語氣仍舊輕松，可是臉色卻逐漸變得凝重，“回答我，趙懷然”
“我改變想法了”
趙懷然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為什麽？”
趙雲河的聲音變得嚴肅，常年混跡於官場的臉上透著一股難以抵擋的威嚴。
“沒有為什麽”
“僅僅就是因為討厭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你就要放棄自己的人生理想？”
趙雲河面色不變，眼底露出輕蔑，“趙懷然，你真叫人看不起。”
“呵”
趙懷然忽然冷笑，眼神裏都是譏諷，“是您太看的起自己了”
此話一出，趙雲河臉色開始變得不好看，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發怒，沈默了半響忽然說了一句無關的話，“你奶奶去世的時候，我不比你少難過”
一提到“奶奶”這兩個字，趙懷然眼睛裏的諷刺與恨意愈發明顯，往日的憤怒再次席卷而來。
是啊，您難過
可是再難過也抵不過本性中的冷漠，事後還能美其名曰稱其為理性
可是連自己母親去世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人還是人嗎？
無論什麽時候，身體和意識都會習慣性的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從不考慮人心或他人感受。
時日漸長，這種習慣已經深深長在骨血裏，成為一個人的一部分，成為了世界上最無堅可摧的涼薄和冷漠。
他長久的沈默著，不願再和他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趙雲河忽然低下頭，聲音蒼老的說道
趙懷然聞言只是緩緩擡起頭，眼睛直直的看著他，“這句話高考畢業之後您對我說過一次”
“可是如果長大了就要明白這些的話，我寧願永遠不長大。”
“你”
趙雲河臉色難看，心頭忽然襲來一種難以形容的疲倦，有些乏力的低下頭。
“隨你的便吧”
“多謝”
趙懷然冷聲，轉頭離開
“你很久沒叫過我爸爸了”
趙雲河忽然自言自語的說道，他擡頭看著停在門邊的兒子，
“我很開心”
趙懷然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即關上門離開。
“和和，怎麽了？”
齊錦珍奇怪的看著心不在焉的女兒，“吃飯都不專心”
“沒事”
林靜和勉強的笑笑，一口喝完了碗裏剩下的粥。
“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說完便獨自走到沙發邊緣坐下，伸手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藝人們吵鬧的開著玩笑，她安靜坐著，可是看電視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安靜的聽著男孩的聲音。
走廊裏的燈昏黃而華麗，白色的墻壁不斷在眼前閃過，趙懷然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奶奶，那個一手將自己帶大的老人。
他從小就不是一個內向的孩子，天天撒潑打架，是整個大院的孩子王，稍微有些挑剔的鄰居都不太喜歡他，可是奶奶卻從來不罵他，經常扭頭看著他笑，布滿皺紋的臉上笑的溫暖
他那時年紀小，每天盼望著事業忙碌的父母可以來看自己，對奶奶的溺愛視若無睹，仗著寵愛有時甚至惡語相向，不加尊重，沒有人告訴他這是不對的，他以為長輩的愛理所應當。
上初中的時候他開始叛逆，厭惡父母，看奶奶也是處處不滿意，整天跟著一群社會上的人瞎混，甚至學會了抽煙，那是奶奶第一次顫抖著打了他一巴掌
打完了早已年邁的臉上哭的比他還難過，想說什麽卻還是沒說，蒼老的眼睛難過的看著他，“我還等著你長大了孝敬我呢”
那一瞬間，他陡然醒悟，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心裏覺得自己真不是人，奶奶一手把自己照顧大，自己卻這樣對待她，與此同時，心底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她。
後來他開始逐漸對父母絕望，想著就這樣一輩子和奶奶待在一起就好了，可是他那沒負半點責任的父母又突然出現，美其名曰要補償他，將他強制被轉到了B城上高中，但是奶奶卻因為不願離開和爺爺共同生活幾十年的家獨自留下。
父母只有幾個月才會出現一次，偌大的房子只有小心翼翼的劉媽和幾個傭人。
那時候，他每天發了瘋的想念奶奶，想念她不會改變的疼愛，想吃她做的排骨和番茄炒蛋，想念那個大院裏她種的蔬菜，甚至還有門前高大的香椿樹和幾叢玫瑰。
可是又礙著奶奶希望一家和睦的想法不能和父母鬧掰，他每天都在勸自己，好好學習就行了
考上一個好的大學，將來畢業了好好孝順奶奶，永遠和奶奶住在一起，把其他的都拋到腦後。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隱忍又認真的苦讀了三年高中，連趙雲河那樣冷漠的人看見他臉上都會露出幾分欣慰。
但等他按照計劃讀完高中的時候，奶奶卻已經去世了
沒有人告訴他，極為低調的出殯下葬
他甚至錯過了這輩子的最後一面
怎麽能不恨？
他恨不得殺了他們，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往事奔湧而來，趙懷然忽然想起有一年，奶奶從老家獨自一人做火車來找他，七十多歲的老人，害怕麻煩子女，眼睛和耳朵都已經不大好了，卻還是在鄰居幫助下買了車票，自己蹣跚的從幾千公裏外的地方趕來，一路上問警察，問行人，太陽底下擠公交，打出租，只是為了見他一面
他覺得，這輩子再也遇不到對他這樣好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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