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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入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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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佛寺

依山傍水,錯落於山腰,環繞於樹林間,空氣裏都帶著好聞的香草味,尋常的黃紅搭配,中規中矩,沒有絡繹不絕的香火,只有偶來的香客,陽光灑下通過樹的縫隙在寺廟投下斑駁的花影。紅綢系古樹,孤石立廟前,浮香隨風漫,僧人掃前庭。我再次確認,來到了寺廟中,並且是古代,內心絕望而崩潰,這是要找個和尚愛上我嗎?閻王大人是在罰我的不敬嗎?

“你怎麽跑這來了?”一個小婦人問到,長發只一根竹筷盤起,暗灰的藍色小碎花衣,一臉緊張的模樣,一雙手一個盡的搓著衣角,想來拉我又收回手,有些不安的看著我。我不知怎麽答話便幹脆不說了,只是低著頭回身看她已磨破的鞋子。她嘆口氣“你這孩子怎生的如此倔!先回去吧!這裏人多,有空我再告訴你,不要自己胡亂的猜想。”

一路跟著她來到寺廟後院,這裏倒是清凈,收拾的也很妥當,她將我帶到裏間,看著我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我有些不安,抓不到方向的感覺,一切都如此陌生,安身立命都可能是個問題。木制床榻上一個小方桌,床邊只餘兩個雕花的小圓凳,其他的什麽也沒有,幹幹凈凈。

“這寺廟本不欲留我們的,只為方丈心慈,見我倆實在狼狽,且算出你有大劫便留下我們,但你是個女孩子多有不便且危險,便讓你著男裝,著實委屈你,為了你的閨譽和安全,你還得著男裝,你可能明白?”

我心下一驚,腦子還停留在那句有大劫中,這大劫指的是我嗎?難道這方丈真的有此神通,這可如何是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也不必如此沮喪,船到橋頭自然直,你還小自有恢覆女兒身的時候。”許是我太低落,感染了她,讓她以為我還在傷心中,拉過我的手,抱我在懷中,輕輕拍了拍我的頭,低嘆一聲,她身上有著菜香味,煞是好聞。

有人在門口敲門,開門後只見一個可愛的小沙彌有些神似那個我念了太久的人,雙手合十對我們鞠了一下“主持方丈讓小施主去他禪房一趟。你現在可有空隨我來?”該來的總是避無可避,與其擔驚受怕不如早些解決總是好的。

“那走吧,煩請小師傅帶路。”

一路跟著小沙彌來到禪房,只見一圓臉和尚憨憨的穿著泛白的土灰藍長衫打坐,這便是恒濟方丈,小沙彌退開將門帶上,無處安放我那煎熬的心,手都跟著絞在背後,身後已是冷汗淋淋,氣氛太過嚴肅,就在我以為會被這種沈默的氣氛淩遲時,老方丈開口了“施主是何人?”很簡單的一句,卻讓我思緒萬千,是如實說,還是繞開,會不會被當成妖怪殺了!“出家人慈悲為懷,不殺生。”

呀,這方丈居然知道我的想法,說,不說……“我本異界凡人,受佛之命,渡之以佛,不知方丈可信?”雖然我竭力的想讓自己保持鎮定,只是身體卻不受意識的控制,嘴角壓出了血痕,指甲也控制不住的往掌心裏陷,腳下的這塊地也象是粘住了竟挪不開分毫。我不知道方丈能否理解,畢竟這太過天方夜譚,擱在以前我都不會相信的,只有祈禱他乃世外之人也許知我何意。

“渡佛?”

“對。”

“老衲終是俗世之人,雖向佛、參佛,卻堪不破所有,此之種種皆有因果,你身上有佛性,只是命格卻不明了,望你勿自珍重!心有善,行有得。今後便記我名下做個俗世子弟,你可願?”

“謝謝師父,心之所求!”

“妙字輩,希望你記得萬般皆虛幻,不忘本心,以後法號妙虛。就跟著為師參佛吧!”

“是,師父。”

“你的嬤嬤也不便長待寺中,後山有戶人家常年為我寺提供蔬菜,便把她安頓好吧,我會和他們夫婦商榷的。只是你不可再認她,以免日後給她帶來殺身之禍。”

“謝謝師父,我必定認真參禪。”

出去後將門帶上整個人還有些發楞,太陽明晃晃的曬著,直到有些傷痛了,我才醒過神來,原以為是場難,誰知卻是福,果然福禍之所依,邁開步子才發現站的有些僵硬了,擡手逆光看陽光過縫餘暉灑滿心情忽然就變好了。

一個月後。

“師弟,你要去哪兒啊?”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這麽個小沙彌一口一個師弟的叫著我,總覺得自己已經是老太婆的年紀了,卻還擔著這麽小的輩分,於是忍住內心想糾正他的沖動,捂著肚子,硬是擠出了個笑容回他道:“師兄,我去如廁。”

“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弟,你今天已經如廁十五次了,每次都要很久,且回來腳底板下沾著不同的泥,你是又貪玩去了吧!”

我都奇怪我那五十年的引生路是怎麽過活的,沒有生息,唯有那一絲的企盼,卻不覺無味,而現在只是聽了一會兒的經竟是耐不住了,果 然是太過愜意了,性格都有些不似自己了“師兄慧眼,我隨處走走,看看自己能悟出點什麽來。”

他笑著也不拆穿我,只是讓我不可在逃,我認命的回到殿中聽經,看著這些小沙彌如此認真的聽經甚是佩服。

第一年師父還常常找我探討佛經,覺得我必定是與佛有緣才能渡佛,這慧根必定不同尋常,然而他很無奈的發現除了我身上有佛性外,其他與佛沒有相容的地方。我也很無奈啊!我只是被打發來渡佛的,然而現在連渡的人都不知是誰,誰比誰更絕望啊!

第二年,師父讓妙真師兄帶著我參佛,說是參佛其實就是混日子找人,師父隔三差五的找我過去抽查我的功課。

第三年,師父徹底放棄和我論禪,用他的形容詞便是‘孺子不可教也,對牛彈琴’。我可能誤了師父老人家的晚年清修,他常對我說自己修為不夠,現在是見我心煩,不見我憂心,身形也日漸消瘦,哪裏還有當初的圓潤,我聽著師父的字字解剖,頗感懺愧。

十年後。

我看著妙真一步一步的長成了和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一樣時,一邊開心一邊鄙視自己。開始的時候我盯著妙真看,他還會問我,“師弟在看什麽?”

“師兄,你長得真好看,跟朵雪蓮花似的。”

“師弟,外表終究只是一副皮囊,我們修佛,修的是心。”

“恩,師兄說的是。”乖巧的應答後接著看,開始他還會耳朵紅,將臉側過去,到後來他可以神色無常的和人探討經書了。

在我旁若無人的看了他一天後,他嘆了口氣說道:“師弟,若你能這樣專心看經書,禮佛,現在應該也已經小有名望了。只是你如何總是這般癡傻的看著我?”

“師兄此話差異,我們修佛修的是心,怎能為的是聲望?每每我看著你時便會在心裏感嘆佛祖造人的差異。也算是格物。”

“歪理我總是說不過你的。”妙真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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