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和莫綺的班級都在四樓，她倆不同班，搞事能力卻是同樣強。

林之南從走廊盡頭走過來的時候，她們正在跟一群男生嬉笑，小動作半點不收斂，手幾乎就要貼上男生的脖子。

“真是辣眼睛。”姚陽淩在後面偷偷吐槽：“莫綺不是有男朋友嗎，怎麽還這個樣子？”

“她有男朋友了啊？”林之南驚異。

“是啊。”姚陽淩回答：“校隊的，叫曲良，長得挺帥的。”

林之南一咂嘴，突然覺得這姑娘有點不得了。看她上次找茬的架勢還以為真對那個叫王清許的男生有多情根深種，看來也不是那麽回事兒。

純粹就是被搶了獵物沒面子罷了。

因為下雨的緣故走廊上人不多，林之南這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很難不引人註意。

那群男生中的一個發現了她們，伸出手指打了個哨朝莫綺和柳如示意。

她們停止了調笑，側頭看過來，臉上帶著莫名。

可視線一觸即到林之南的眼睛，就立刻拉下了臉色。

林之南叼著棒棒糖走得大步流星，目標明晃晃的直指兩人而來。她散落的發絲被含著水汽的風吹得浮起，嫣紅的唇色在鋪天蓋地的沈郁中宛若一燭幽幽火光。

這邊兩人眼神陰戾，對面四人眸蘊寒冰，遠遠隔著數十米距離，就有電光火閃的對峙燃發起來。

莫綺抱著臂冷眼看，柳如站在旁邊緊皺著眉，雖然兩人面色不善，但都沒有預想之中的不安或者恐懼，甚至還有些理直氣壯的感覺。

“來找你們的？”男生嬉皮笑臉地問。

柳如眼帶蔑視，哼了一聲：“來找茬的。”

周圍的人也是精明的，看到這種場面就知道是兩方恩怨，個個擺著手脫離圈子，快步繞著後門回班級，生怕會發生什麽血濺當場的事被牽扯進去。

林之南幾人停在了距離她們五米遠的地方，貝梨他們停了腳步，只有林之南雙手插著褲兜，閑庭信步似的迎面上去。

她笑著，叼著棒棒糖的一邊臉頰微微鼓起，彎眼睛的樣子有些痞，“兩位這是賞雨呢？”

“管你什麽事。”莫綺冷聲。

林之南聳聳肩，“確實不管我的事，不過我得提醒一下。”她白嫩的手指指了下黑雲密布的天空說：“小心一點，雷公有眼，會劈壞人的。”

她面上眉開眼笑，語氣確實沁了寒冰的冷意。

“你！”

莫綺和柳如被她這句話撩起了火，尤其是本就與林之南積怨頗深的莫綺，她高高揚起了手，看起來想扇林之南一巴掌。

不過動作到半空就戛然而止，因為餘思源和姚陽淩在後方虎視眈眈地盯著，看著她上手姚陽淩立刻不滿地叫囂出聲：“誒誒，你幹嘛呢！”

“哥哥站這兒呢你當我是死的嗎？”

姚陽淩何等人物莫綺不可能不知道，她僵著的胳膊硬生生地收回，忍著噴薄而出的火氣，咬牙切齒地問：“林之南你有事嗎？”

“你這不廢話嗎，我閑的沒事會來找你？”林之南白眼。

她又走近了兩步，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兩人，眼眸深黑，“做壞事了還沒有點自知之明，我等了一整天都沒等到你們的道歉，所以只好麻煩一下，自己來要了。”

她銳利的眼眸微瞇，森然涼薄的神色頃刻讓莫綺汗毛倒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柳如狡辯。

她對上次林之南腿掰掃帚的狠勁還心有餘悸，於是看著走廊盡頭的監控，底氣足了一點，顫聲說：“林之南你即使帶人來也沒用。”她指著攝像頭頓了一下，繼續說：“監控在上面掛著呢，你要敢動手我們完全可以告到老師那裏去。”

林之南懶懶地一翹唇，“你們也知道有監控啊。”

她的尾音拖長，有些興味頗濃的意思。

林之南的眼睛很大，大地色的眼影塗在眼皮上多了分深邃感覺，她的作態氣勢都不像是個孩子，因此一旦嘲諷的表情掛在臉上就比平時更加犀利和難以招架。

她用小拇指勾出一條短短的銀鏈，上面墜著個紅色的U盤，鮮亮的眼神在這昏暗的天氣裏像惹眼的一簇大火，直直落入莫綺與柳如的眼瞳中。

林之南哢吧哢吧咬著糖球，隨意地問：“那你們知道籃球場也安了監控器嗎？”

U盤在她的手指上打著轉，旋成一道紅色的虛影。

莫綺眼中泛寒，她的語氣還很強硬，很是有恃無恐，“有又如何？你拍到東西了嗎？”

她笑了兩聲：“林之南，沒有直接證據的事，你告到校長面前都是沒用的。”

“誰說我要找別人解決了？”林之南揪著糖棍，提起手裏的U盤說：“這個只是我給自己一個找你茬的理由罷了，別多想。”

“籃球場的監控確實拍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她語氣頗有遺憾，不過轉瞬又變成輕嗤：“那你猜我有沒有存了別的東西進去啊？”

林之南的笑眼轉向一直默不作聲的柳如。

柳如在她這種目光下身體顫了一下，心上劃過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之南繼續說：“你們四樓走廊既然有監控器，那我們二樓也是有的吧。”

“柳如，你說，那天你帶人圍堵我的事兒有沒有被拍到呢？”

林之南的眼睛緊盯著嘴角僵硬的柳如，輕輕說下這句話。

莫綺瞳孔瞬間放大，立刻轉頭去看柳如。

柳如慌了一秒，但想起什麽似的又鎮定下來，抿唇說：“林之南，你現在是急得跳腳了嗎？”

“有監控記錄也是沒用的，我當天並沒有對你幹什麽。”

“嗯？”林之南哼出一個尾音。

然後她瞬間拉近了自己與柳如的距離，幾乎與她身體相貼。

柳如看著近在咫尺的一雙清亮的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顫抖著。她腦子一瞬間有些糊塗，神思被林之南的眼睛狠狠攫住。恍惚間，她聽到林之南含著笑意低聲說：

“如果我說你就有呢？”

林之南又撤了身子，柔柔地望過來，重覆自己的話，“如果我說你就有對我做什麽呢？”

“你...！”

“我怎麽？”林之南繼續說：“那天那麽多人看著你把我拖進樓道，我怎麽不能說你對我施暴了呢？”

“我沒有！”柳如尖聲反駁。

“你沒有嗎？”林之南問，蹙眉斂目，氣勢變得像把鋒利的刀，一字一句都咄咄逼人。

“言語也可以成為施暴的工具，你敢說你沒有威脅恐嚇過我嗎？”

“我沒有。”柳如強裝鎮定，厲聲說：“你說這些有什麽用！還不是沒有證據才會在這裏拿這種事來唬人。”

她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被抓到把柄臉上也只是對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惱，並不見一絲一毫悔過之意。

林之南看著她，驚異那明明如畫的漂亮眉眼現在看起來卻如此陰毒可怖。她的眼眸深處沈下一處暗影，看著柳如的眼神染上憤怒與可悲。

“我要什麽證據呢？”林之南問，輕淺的嗓音像在低語，“我不需要證據啊。”

“我只需要輿論就行了。”

她把手裏的東西遞到柳如的眼前，緩緩道：“這個U盤裏有你那天拖我進樓道和在籃球場抱著籃球站在我斜對方的視頻與照片，每一幀每一張都清清楚楚地掛著你的臉。”

“我只需要把這些東西放到網上，闡明我的遭遇，你猜網民們會不會覺得你這個一看就不是好學生的人對我做了什麽呢？”

“你敢！”

“我怎麽不敢！”林之南步步緊逼，她語速極快，根本無人能打斷。

“現在校園暴.力的話題如此火熱，也讓你沾沾熱度又能怎麽樣？”

“到時候全校都會認識你，知道你是個小小年紀就極其惡毒的人，那些受過你欺負或者根本與你沒有交集的人都會來落井下石，說哎呀我認識這個人，她平日裏就是愛暴.力欺負弱小的人啊。”

“他們會扒出你的信息和家庭住址，往你家寄刀片和死老鼠。你會被學校勸退，天天活在別人的唾沫中。”

“柳如，人就是個對弱小同情心過剩的生物，到時候不用我怎麽樣，自有人讓你體會網.暴是什麽滋味的。”

林之南冰涼的手摸上柳如的臉頰，拍了拍說：“妹妹，勿以惡小而為之，你都高三了，該明白了。”

像在配合她似的，倏然有一道閃電橫空劈下，刺目的亮光映出林之南冷淡的側臉，也照亮柳如完全僵掉的眼神。

嘩嘩雨聲更甚，滿天滿地中唯有雨珠砸地的聲音清晰入耳。

林之南全程語氣都很淡，且面無表情。但就是這種冷漠處之的樣子，說得柳如頭上被罩了層冰雪似的，潑天的冷意兜頭而下，身上都是因驚恐而出的汗液。

她喉嚨發緊，似乎有種被撕裂的疼痛，翕動著幾下也沒說出什麽有用的句子。

林之南善意地一笑，覺得自己得寬容一點。她雙手疊在一起拍了下，說：“別害怕，我也不是刻薄的人。”

“如果我能在明天下午放學前看到你寫給我的道歉信，並且保證以後不再找事，我就既往不咎。”她還征求柳如的意見，問：“你覺得怎麽樣？”

柳如早就被這一番連環炮轟炸得神思不屬，只茫然地瞪大眼睛，暈乎乎點頭。

“很好。”林之南笑意更深，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莫綺，“至於你。”

她招招手把姚陽淩和餘思源喊來。

兩個高大的身影走上來堵在了莫綺身前，把教室裏透出的燈光遮掩的一點不剩，莫綺被憋得難以呼吸，紅著眼尖聲叫到：“你們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姚陽淩湊近點，毛躁躁的頭發四處翹起。他勾了勾唇，喉嚨喑啞：“妹妹，不想挨打就得乖乖認錯，道歉信，也有你一份。”

“我憑什麽道歉！”

“就憑我的拳頭嘍。”姚陽淩吊兒郎當地笑：“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放學後小樹林走一遭唄？”

說罷他就退兩步站直身子，徒留莫綺在原地一臉驚恐呆滯。

林之南把嘴裏草莓味的糖果咬得哢哢作響，看著這幕不禁感嘆。

對付喜歡暴.力的人，果然還是暴.力威脅更管用啊。

作者有話要說：

南南：雖然我這樣做，但是大家要知道，胡亂編排沒發生的事來汙蔑別人，即使這個人有錯那也是不對的！

以暴制暴也是不值得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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