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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敵追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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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又一支利箭直沖秦朝楚背後襲來,雲清瀾面色一緊正要出聲提醒,卻見秦朝楚已經先她一步舉起了手中長劍。

秦朝楚看也不看,動作隨意至極。

呲——

利箭擦過劍刃,帶起一陣刺耳嗡鳴。

“你說什麽?”

雲清瀾眉頭微蹙,嗡鳴中她沒聽清秦朝楚的話,只從口型中依稀辨出“雲小姐”三個字。

雲清瀾當即心下一陣忐忑,難道這就被發現了?

“沒什麽。”秦朝楚卻沒有再多說,只維持著他一貫的溫和笑意,“雲將軍專心駕馬便是。”

雲清瀾又在秦朝楚臉上盯了片刻,想從中瞧出什麽異樣。

可秦朝楚一片坦然,甚至行雲流水地在雲清瀾的註視下又接了幾箭。

雲清瀾心中疑慮漸消,或許,真是她看錯了。

畢竟她是,足不出戶,弱柳病嬌的——

雲大小姐。

怎麽能跟聲名在外的大將軍雲青風相提並論。

想到這裏雲清瀾收攏思緒專心趕路,有了秦朝楚從旁相助,雲清瀾不用再分心顧慮背後冷箭,全力狂奔中速度陡升一倍不止。

銀山皚雪間,一匹純白的駿馬在山崖邊疾馳,紅袍將軍英姿颯颯,俊美男子劍底生花,身後則是追趕而來的撲天箭雨。

奔逃間眼前現出懸崖,崖峭險峻,下是萬丈深淵,粗看下與對岸相距又足有三丈之多。雲清瀾神色一凝,雙拳緩緩攥緊。她大腿暗自用力夾緊馬肚,又快速地扯了幾下僵繩,玉獅子在雲清瀾的示意下跑的更快。

身後不時傳來秦朝楚打落亂箭的叮當聲,離崖邊近了,崖底冷風向上沖出,灌到臉上幾乎讓雲清瀾睜不開眼。雖心中不願,但她還是出聲提醒秦朝楚道:“坐穩。”

她語若蚊呢,可身後傳來男人低沈愉悅的笑聲,腰間衣角也隨之生出微溫。

雲清瀾不自覺地又是一僵。

按下心中雜亂的思緒,她揚起長鞭,緊接著高喝一聲:

“駕——!”

玉獅子在這清躍喝聲中淩空一躍,躍過險峻崖峰,四蹄穩穩落到對面,也終於將追兵箭雨徹底甩在身後。

“雲將軍果然馬術了得。”

秦朝楚在雲清瀾耳邊稱讚道。

雲清瀾被沿途風雪吹的凍僵了的耳垂又燒了起來。

她沒有應聲,只默不作聲地策馬趕路,二人從山崖後繞出來,龍虎軍旗迎風招展,玉獅子已將他們二人重新帶回武朝駐地。

雖心中早有準備,但看到眼前情形雲清瀾還是不由地心口一滯。

營墻橫倒,幄帳破爛,對方的糧草都盡數被燒作了焦炭。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沒能隨軍離開的將士和無人牽引的馬駒,飛雪給大地蓋上薄霜,寂寂四野中只剩馬鳴蕭蕭作響。

“雲將軍以身犯險,麾下將士卻還是落得如此境地。”

秦朝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語氣似是安慰,又似是嘆息。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時雲清瀾不由得心神一怔。

她在想什麽?秦朝楚是敵國質子,見此情形他不出言諷刺都是奇怪,難道還想著他會寬慰不成?

雲清瀾搖搖頭,雖說方才患難一場,但秦朝楚終究不是自己人,多半是出言嘲諷她罷。

雲清瀾轉身想給秦朝楚重新套上九龍結,秦朝楚雖順從地伸出手,口中卻道:“現在稷元已經不認我這個皇子,雲將軍就算是不捆,我又能到哪去?”

雲清瀾思索片刻,稷元副將在明明看清秦朝楚的情況下依舊能放箭,那定然也不會再來救他。思及此,雲清瀾索性給秦朝楚另尋了一匹馬。

“老實跟著,否則別怪我劍下無情!”雲清瀾惡狠狠的威脅,可秦朝楚眼中卻滿是渾不在意的寵溺笑意。她受不了這樣的目光,直接翻身上馬,朝著橫蕪山脈疾馳而去。

……

而這邊戚猛的三營已經帶著稷元西面駐軍在衡蕪山腳繞了一個時辰。

沒了大將軍,三營來勢兇猛像脫韁野獸,戚猛更是一馬當先,他掄著一把大刀開開合合,動作間竟全然不做防守。

整個三營在他的帶領下也全都紅了眼睛,拎著長刀長槍一股腦地往前沖,大有魚死網破之意。

三營人喊殺沖天,其悍勇之勢以及前排軍被砍殺的慘烈場面竟硬生生把稷元給震住了。

他們全軍戒備卻不敢貿然還擊,被白白殺去幾百兄弟後才有人突然反應過來:他戚猛再猛,也不過五千兵卒,可稷元西面駐軍足有三萬,又全都是護衛太子的重甲精兵,如今被五千殘軍正面打得不敢還手,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萬稷元軍當即傾巢而出,三營不過強弩之末,且看他能硬到何時!

可稷元這邊剛應戰,往日戰中從不後退半步的三營卻突然退了。

是的,退了。

這一退不光稷元軍中兵士摸不著頭腦,就連領軍的唐乾引一時都不解其意。

戚猛帶兵全憑一個猛字,營中盡是身強體闊,悍不畏死的莽夫。莽夫力猛,借著體格和力量優勢,常以一敵二不落下風。而戚猛帶兵又只許進不許退,所以打起仗來常常一鼓作氣越沖越勇。

但這種打法卻有一個明顯的劣勢,那就是絕不能退。一旦有人後退,前沖的之勢停滯,再想突圍便難如登天 。

三營一退稷元軍又是一楞,但片刻後就緊隨其後地追了上去。

“誅殺戚猛者,賞銀千兩!”秦朝年對著兵士們大喊一聲。

戚猛是武朝第一猛將,這些年不知斬下了多少稷元將領首級,是稷元最大的噩夢。

稷元軍一直追到蘅蕪山腳,眼前群山高低起伏,雲霧繚繞,山頂是終年不化的寒冰冷雪,透出凜然肅殺之氣。

唐乾引心中不安,沖秦朝年道:“殿下,蘅蕪山脈是武朝地界,我軍尚不熟悉山脈地形,貿然進入,恐生變故。”

卻聽秦朝年氣急道:“蘅蕪山綿延萬裏有進無出,這群不知死的莽夫敢往這裏跑,多半早已自亂陣腳!此時不將其一舉殲滅,更待何時!”

戚猛不愧是用兵的老將。

護衛秦朝年的多是重甲精兵,雖戰力強橫但靈敏不足,戚猛毫不戀戰地帶著三營扭頭就跑,稷元拖著一身裝甲哪裏追得上。可氣人的是,每當稷元落下一段距離不想再時,三營奔逃的速度就會突然慢下來,在前面說說笑笑扭腰作怪,甚至還會唱點不知從哪裏聽來的粗鄙難聽的曲調,那樣子不像是行軍,倒像是來踏青的。等稷元靠的進了,就遙遙地沖稷元吹兩聲口哨,又撒丫子跑了。

如此戲弄幾次,秦朝年直氣地眼前發黑。

正此時探子來報:“殿下!將軍!龍虎軍的趙騫關帶著二營輕騎往這邊來了!”

唐乾引心中愈發不安:“殿下,眼下趙騫關繞後,我們須得盡快回圍,戚猛舉止反常,山中情況不定,末將恐其中有詐,倒不如先行退兵,他們既進了山,我們只要圍堵山下各個出口,戚猛定當插翅難飛。”

可秦朝年此刻早已聽不進去:“不過三千輕騎,我東南兩面三萬大軍,難道還拿他不住?如今龍虎軍就剩這兩部殘支,我們正好兵分兩路,將其一舉殲滅!”

這個蠢貨太子,雖在朝中有幾分勢力,卻對軍事一竅不通!

唐乾引頓時頭痛至極:原以為雲青風之死是收服龍虎軍最好的時機,可此刻原先四散的龍虎軍卻又有重聚之勢,而稷元大軍被戚猛和趙騫關這麽一攪和,卻徹底亂了。

戚猛先是佯攻,引得稷元傾巢而出,又緊接著將他們引進山中,這時候趙騫關帶著輕騎從後面追來若是形成包夾,防備不及的稷元軍很可能會被全軍覆沒。

看著時不時回頭騷擾他們一下生怕他們跟不上的戚猛,和已經被戲弄得幾乎失去理智的秦朝年,唐乾引只得叮囑身邊副將:“務必保護好殿下!”

唐乾引隨著探子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回南面軍駐地,此時趙騫關已經在東南兩面轉了一大圈重新繞回到龍虎軍駐地前,馬踏雪泥,身後是轟隆隆的兩萬追兵。

如此奔波一圈,必定人累馬疲,唐乾引當即命令剩餘守軍隨他上前圍堵。

“弓箭手!”

排列整齊的盾甲後冒出密密麻麻的箭頭,將趙騫關一行人逼得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奔逃一圈下來趙騫關也有點吃不消,就連胯/下戰馬都不停地喘著粗氣。此刻他氣息微亂,胸口起伏,明明是風雪交加,可臉上卻還掛著汗珠。趙騫關年過三十,身高腿長,相貌硬挺,他不像戚猛那般狂放,不說話時倒更像是個會幾分功夫的讀書人。

此刻他策馬站在龍虎軍之前的駐地中,地上是橫七豎八的將士,有些胸口還插著長刀。趙騫關看著地上大片被浸得鮮紅的雪,眸色沈沈,不發一言。

“趙騫關!”

兩軍對陣,唐乾引遙遙沖趙騫關喊道:“你繞了這麽一圈,把我稷元將士耍的團團轉!雖然不知道你耍的什麽心思,但現在,就是你的死期!”

唐乾引話音剛落,卻突然聽到一陣盔甲碰撞的悶響。他定睛一看,龍虎軍駐地裏那些在內鬥中死去的兵士竟突然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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