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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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生的女嬰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然而她很失望,整個世界光禿禿的,到處都是灰黃的巖石,黑色的暴風,還有裂開的地面裏泵出的巖漿,唯一的讓她喜歡的色彩只有天上那一點暖融融的太陽,還有身下的五彩石。

她焦急地來回尋找著,當看向明心的方向的時候,一種奇異的親近感出現在明心的心裏,讓她感到,她和這個女嬰一定關系匪淺。

明心向女嬰靠近過去,想要將她看的更清楚一些,而女嬰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她疑惑地盯著明心的方向沒有再向其它的方向移開目光,口中發出無意識的沙沙聲。

沒有特別的含義,這只是一個最普通的音節:“呀!”

天空突然一暗,女嬰猛地轉過頭去,一只沒有羽毛的巨鳥突然從空中俯沖下來,小船似的大嘴張開,這一嘴下來足可以將女嬰連著整個青蓮和五彩石都吞進肚裏!

明心心中一驚,下意識放出一道神識之劍刺向巨鳥,神識之劍毫無阻礙的穿過巨鳥的身體,巨鳥慘呼一聲,小山似的身體被巨力向著側方推開,鋒利的鳥喙在五彩石邊上劃出一條深深的溝壑,離女嬰只不到寸許的距離。

剛剛從生死關頭走一遭,女嬰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沖著滾下山的巨鳥做了一個鬼臉,轉過頭來十分興奮地向著明心的方向招呼著,口中沙沙亂語。

剛才的一瞬間,明心清楚地看到是另外一支藍色的箭矢射中了巨鳥的身體,而她的攻擊沒有造成任何的效果,心有所感地回過頭,一個窈窕的蛇人女性從山下滑上來,眉眼是再熟悉不過的,除了女媧不做第二人想。

此時的女媧比明心上次看到的時候要瘦小一些,她背著一張弓,整個人看起來比那時更加的英氣,她來到石頭邊上,用手將女嬰從青蓮上小心的托起來,好奇地打量著女嬰:“居然是天生地長的嗎?”

女嬰開心地在女媧的手心裏爬來爬去,突然親昵地用古妖族語叫著:“媽媽!”

明心不禁莞爾,當初蘭馨化妖的時候也是這麽叫她的,還把她嚇一跳呢。

女媧沒有被嚇到,她端詳著這小小的女嬰,越看越是喜愛,“這蓮兒青青的,我叫你青娥好不好?”

小女嬰開心地笑,明心回憶起來,在青蓮夢境裏面,巨人族的長老也是喚瑤光為“青娥大人”的,這個讓她無比熟悉的嬰孩,果然是瑤光嗎?

女媧帶走了青娥,明心和二號隨著青娥的位置飛速的移動,時光如水,千百年匆匆而過,明心看到女媧將她像蛇人族的孩子一樣一起撫養,然而比起天生強大的蛇人族,看似生而不凡的青娥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神通,脆弱的像張紙,僅僅只是孩子之間普通的玩鬧,都差一點要了青娥的命。

青娥是女媧帶回來的孩子,那時候女媧在族中的地位已經逐漸顯現,所以沒有哪個孩子敢欺負她,但也因此,青娥很快被小朋友們孤立了。

意識到自己錯誤的女媧開始將青娥時刻帶在自己身邊,親自撫養她,教給她煉藥,觀星,紡織,占蔔,聰明的青娥很快將這些東西全部掌握到精通,但她的力量還是一般的羸弱,天地創造了她,卻沒有多餘的去道分給她。

即便是強大如蛇人族,也同樣是荒,包括女媧在內,他們的力量是天生註定的,隨著從幼年到成年而逐漸達到最強,隨後再隨著漫長的衰老過程而下降,沒有人懂得如何修煉,如何參悟天地之道,因為他們不需要這些。

所有人的眼中,青娥都是女媧養起來的一個漂亮的小寵物,但女媧是不同的,她看見了青娥身上的不凡,她學習任何東西都要比蛇人的孩子要快,她能通過不斷地鍛煉身體,讓自己變得更強。

雖然這一點提升在蛇人的眼中,不過是螞蟻和力氣大一點的螞蟻之間的區別,連青娥自己都不認為她所做的這些鍛煉有什麽意義,但女媧從這微小的提升當中看到了未來,這是所有荒族所不能達到的,這是進化。

從那時起女媧開始仿照青娥的樣子創造新的生命,那些被祖蛇神稱之為玩具的東西,起初是仿照青娥的樣子,用珍貴的五色石制造出來,加以太陽和太陰的精魄。

女媧在新生命上投入了極大的精力和時間,明心看到小小的青娥躲在茂密的草叢裏,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媧,期盼著疼愛自己的母親像以前,那樣將自己從草叢中捉起來,溫柔地對自己說:“找到你了!”

但是沒有,身為族中的最強者,女媧本就經常要處理族中的事務,如今的時間更是有限,失去唯一一個願意陪著她說話的人,小青娥變得沈默寡言,她更加努力地學習,修煉,想要讓母親多看她一眼,然而女媧的目光註定匆匆。

從那時起,明心後來想到,或許就是女媧和青娥之間的第一絲裂痕。

終於,無數次的失敗之後,第一個精心制造出來的生命誕生了,她幾乎和青娥一模一樣,當女媧滿心歡喜地將這個叫做姮娥的小姐妹介紹給青娥的時候,明心看到了藏在青娥笑容中的沈郁。

和青娥不同,新生的姮娥融合了荒族的特質,擁有天生強大的力量,與此同時,姮娥能夠使用五行靈力來修煉,她成長地更快,她活潑開朗,很快和蛇人們打成了一片,而青娥依然是那個被人忽視的,永遠長不大的小不點。

唯一讓青娥開心的是,女媧教授給了她一種修煉的方法,那是她通過制造姮娥的過程研究出來的,雖然青娥修煉起來遠遠不及姮娥快,但這讓她看到了希望,母親說她的壽命會很長,比蛇人更長,總有一天她會變得像姮娥那樣被人喜歡,可以幫上母親的忙。

青娥還有一點自私的小心思,姮娥已經有了,母親會有更多的時間陪她吧?

哪怕是和姮娥分享,她也可以不那麽在意的。

但很快青娥就發現,女媧又投入到一個新的生命的研究當中。

一千年,兩千年,女媧創造出來的新生命越來越多,每創造出一個,她教給青娥的修煉方法就會完善一次,但同時的她分給青娥的目光就會更少一點,雖然那目光一如多年之前的溫柔,但青娥卻變得越來越沈郁。

她偷偷砸壞了那些未成形的人偶,她變得叛逆,她不屑於和其它的“兄弟姐妹”相處,寧願和原始林中的植物們待在一起,常常數年也不會歸家。女媧察覺到了這些,但她或許覺得青娥出去跑一跑更好,只是叮囑族人暗中保護她,她隱約意識到矛盾的緣起,所以將後來創造出來的生靈們都改成了她自己的樣子。

女媧的本意或許是意味著,只有青娥是唯一的,但對於正處於叛逆當中的青娥來說,這無疑更加深了她對母親的誤會,數千年如一日的修煉,青娥已經強大到足以甩開女媧派來的保護者,她改名為瑤光,在遠古的世界裏游歷,危險和歷練讓她變得更加強大。

於此同時,世界也在悄然地改變著。

明心的視角被分成了兩份,二號跟著女媧,而明心跟隨瑤光,隨著瑤光在遠古的修仙界游蕩的這段日子裏,明心見證了屬於荒族的戰鬥。

太古之中有太多強大的荒族,連蛇人族也不過是其中之一,以荒之中最強大的十巫為首,荒族開啟了一場以爭奪世界霸主為目的亂戰。

荒的力量是恐怖的,跟在瑤光身邊,明心見證了山脈被夷為平地,大海蒸發成沙漠,天穹和大地被撕開深不見底的裂口,來自其它世界的魔物紛至沓來,將這場亂局推向更深的混亂之中。

和這些荒族相比,瑤光的實力只能算中下,或許是天生的本能,讓荒族能感覺到這個瘦小的生靈身上有著和他們不同的氣息,從而天生飽含著敵意,所以瑤光的日子並不好過。

在這千年裏,她的生活幾乎從來都只有逃跑和戰鬥兩種狀態,她有無數次瀕臨死境,又無數次的絕境逢生,她的敵人滅亡又重新出現,她找到了新的盟友和力量,殺不死她的讓她更強!

終於有一天,女媧找到了瑤光,她說:“十巫的戰爭最終會毀滅這個世界,我需要你幫我終結這場戰爭。”

女媧依舊是那個完美的女媧,但此時的瑤光已經不是當年的青娥,面對曾經的最親近的人,瑤光翹起了嘴角:“我會終結這場戰爭,但不是為了你們,屬於荒族的時代已經過去,這個世界將迎來新的王者。”

女媧擔憂又欣慰地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孩子,萬年的成長,那個曾經長不大的小不點兒,終於長大了。

“那麽未來的王,可以讓我成為你的盟友嗎?”

時光書葉飛快地翻過,每一頁都代表著千年的時光,一幕幕慘烈的戰鬥凝固成歷史長廊中的一幕幕浮雕,當畫面再次定格的時候,是女媧在與瑤光道別,就在她們最初相識的那片高山,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彎深深的月牙湖。

“非走不可嗎?”,坐在同一方湖邊,瑤光向女媧說。

“十巫或走或滅,如今所生剩者唯我一人而已,只要我走了,荒之道就會徹底在這個世界裏消失,新的荒族將不會再出現,這個世界的天道也才能最終穩定下來,你總不想真的有一天和我兵戎相見吧?”

瑤光輕嗤道:“十巫都沒了,再多些小荒又有什麽打緊,聽話的就給它留一口飯吃,鬧事的幹掉不就行了?”

女媧寵溺一笑:“別傻了,這麽多年,你和你的妖族也該休息一下了。更何況,外面的世界那麽大,我也在這裏待地煩了。”

“等我收拾好這裏,我就去找你。”瑤光道。

“青娥。”女媧直視著瑤光的眼睛道:“天道往覆,世間無有恒盛不敗之物,如今你在風口浪尖之上,一定要小心。”

“天道在我,誰想要我的命,就讓他來。”

“你啊。”女媧有些無奈地道,她取出那塊孕育瑤光的五彩石:“這塊五彩石留在我這裏,你和它有天生的感應,可以憑它來找我。”

被煉化過的五彩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輝,直接心靈的牽絆感傳來,瑤光突然明白原來那些獨自闖蕩的年歲,女媧一直在身邊默默觀察,幫助著自己。

“快走罷,啰啰嗦嗦的,我看你是真的老了。”

“照顧好自己。”

畫面定格在女媧飛天而起的時刻,雲霧遮掩過來,視線漸漸迷蒙,身上一陣溫暖,明心發現自己回到肉身之內。

雲霧散開,她還在那片石殿之內,女媧的背影消失了,石殿的中心,漂浮著那塊五彩石,五彩石緩緩飛起,飄入明心的體內,瞬間融化地無影無蹤。

數十萬年匆匆一夢,恍惚間竟不知今夕何夕,明心在石殿前枯立良久,終於向著石殿曲身一拜,雙魂合體,沿著小路走出霧門。

走下階梯,黑衣祭祀和小虞還等待在那裏,明心問道:“敢問祭祀大人,我在裏面待了多久。”

“十天。”

十天,明心心道一聲幸好,如果蕭策那邊順利的話,或許能來得及趕在第一個天道壁壘開啟之日回去,剛剛在神殿裏的這段時間,她真的以為跟在瑤光的身邊過了幾萬年。

仿佛看出了明心所想,黑衣祭祀道:“你的同伴們已經離開了。”

“什麽?”明心吃驚道,按照蕭策所說,明明還有二十多天才到天道壁壘開啟的日子啊?

一邊的小虞解釋道:“你可知仙境當中每一層的時間速度都是不同的,越是內層,時間就越快,你在娘娘的聖殿當中,一天就相當於你們的十年。”

十年,那豈不是說,現在已是百年之後?!

“你的同伴也沒趕上第一個十年,他們是在第二個十年離開的,走之前,他們為你留下了這個。”黑衣祭祀將一根玉簪交給明心,這是最開始的那根信標,信標在手中,上面的光輝肉眼可辨地越來越亮,時間在這裏千倍地加速地流逝著,又一個十年之期就要到來了。

從玉簪上傳來的空間之力在拉扯著自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的時間,明心問道:“彌霞呢?她怎麽樣了。”

“她沒有下來過。”

“多謝。”

虛空張開口子,將明心吞入進去,小小的玉簪變為一道流星,消失於仙境永恒不變的天幕。木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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