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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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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面相覷。

原本笑呵呵旁觀的守仁真君心頭一跳,她不會連小姑娘本人都沒告訴吧?

守仁真君只想扶額,他怎麽會以為這孽障終於懂事了……

沈默大約持續了一片樹葉從枝頭飄到地面的時間,明心的心中閃過無數種念想,又好像什麽都沒想,隨即向著劍淩雲深深三拜,劍淩雲毫不掩飾促狹的笑意,等著看新收的傻徒弟怎麽敬這碗茶。

明心神色不變,劍從掌中起,禦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擺上一只金杯,一只玉壺,一朵幽藍色的火蓮在玉壺的底上盛開,玉壺中的液體冒起熱氣來,明心學著姒柔的動作,嫻雅的將不明液體倒入金杯,雙手舉劍高過頭頂。

金杯中的靈液泛著氣泡,將清香的味道送滿整個正心堂。劍淩雲笑著端起來,喝了一口,頓時哽在喉頭下不去也上不來,這味道真是……

劍淩雲的笑越發甜膩,輕輕拍了拍明心的肩膀:“快起來吧,我的好徒兒!”

明心無辜地眨眨眼不起來――我的見面禮呢?

劍淩雲哪由她作妖,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明心托起來,傳音道:“想要見面禮,就轉過去。”

明心不明所以的轉過身去,面對著一白一十三個面色古怪的書院弟子,場面一時陷入尷尬的安靜。

子正夫子幹咳一聲。

百多位書院弟子同時渾身一凜。 。齊刷刷地站起來,山呼道:“見過明心師叔!”

明心:???!

……

“所以夫子們是山長的弟子,其他人都是夫子們的徒弟,他們叫我師叔,那麽我就和夫子們是同輩,你又是我師父,所以你是山長的師妹?”

劍淩雲挑眉道:“你怎知我不是他師姐?”

明心無語,師妹也就算了,師姐?說出去誰信吶!

沒理劍淩雲,明心自己在心中推算著,她自己是三代弟子,劍淩雲和山長是二代,那他們的師父豈不是初代,難道是祖師?還有這萬年來夫子可是換來好幾撥,以前的夫子們要如何算?以前夫子們的徒弟又要如何算…楚荊南叫他們師兄,那他們也要叫自己師叔嗎?

想想一群比自己大個千多歲的元嬰元靈修士喊自己師叔,明心不禁心中惡寒。

“咳,師父啊,您怎麽突然想到要收我,早知道我一定給您尋壺好酒!”

劍淩雲白了自家徒弟一眼,“酒就算了,你不毒死我就算孝順了。”

金杯是明心叢傀儡上拆下來的一個關節零件,那壺靈液是“花肥”,她們草木類喝著沒什麽特殊味道,人和妖獸喝了……反正死不了人。

“如何,看中哪了?”

統共只有這百多人,書院的占地範圍卻有千座山,所以每一位弟子都能分到一片不小的領地作為洞府,前提是你能馴服這些前人留下來的難題。

作為新入院的弟子,書院也不會讓明心他們無家可回,入門之初就會讓夫子們帶著各自的弟子選擇住處,也就是劍淩雲師徒現在做的事。

雖然比起危機四伏的外山,新弟子們更願意在主峰上擠一擠,不過這種意願都被夫子們善意地無視了。

“這裏就很好。”明心站在高空向下畫了一個圈,將一座山峰和山南的一大片谷地畫在其中,山峰不過百多丈高,北坡平緩,南面卻險峻異常,一條瀑布從幾乎垂直的斷崖上跌下,在谷地中匯成十畝大的寒潭,山坡和谷地上綠樹掩映,藤蔓糾纏,完全是未經處理過的原始模樣。

劍淩雲一望便笑了,地方自然是好地方,無論景色還是靈脈都是上佳,好好收拾一番不比主峰要差,但問題是明心能看出來的好地方,別人自然也看得出來,這片區域的陣法連接成片,四周更被是十餘座非常刁鉆的大陣包圍著,要住在這兒。以後可是有苦頭吃了。

劍淩雲祭出配劍,選了陣法重疊最覆雜的地方,一劍斬下去,劍氣在空氣中劃出一條白線,落在瀑布對面的地方,沿著這一條線,如一張張窗簾向兩邊揭開,每揭開一張就是一副全新的景色,一直揭開到第六張,才顯現出此處真實的面貌來。

寒潭邊大約兩畝大小的一片地方被清理出來,上面種著一株高大的花樹,兩人合抱粗的花樹撐開一頂緋紅的大傘,將三座精巧典雅的小屋攏在其中。

劍淩雲滿意地道:“這個就當是補你的見面禮了。 。可還滿意?”

明心無語,分明是借花獻佛,“滿意滿意,多謝師父!”

兩人落到樹下,樹是七寶琉璃樹,此樹常年花開不敗,花微香,有吸收空氣中的雜質,純化樹附近靈力的功效,常年在這種樹的身邊修煉,對提升修為穩固根基都有益處,最珍奇的是此樹千年一結果,名為七寶琉璃果,乃是佛道聖品,據說能開啟智慧,提高悟性,其它流派也有用七寶琉璃果煉制珍貴的丹藥的,是一種十分珍惜的靈植。

這棵七寶琉璃樹已經一千八百多歲,但還沒有生出靈智化為妖族,像這樣一棵樹,價值大約抵得上明心的全部身家還多一些,只憑這一棵樹當做明心的見面禮已經綽綽有餘了。

潭邊壘砌了幾片寬敞圓潤的大石…其中一個上面還畫著棋盤,應當是原主人的休憩之所,兩人就勢坐在兩片石頭上,聽著流水,嗅著花香,好不清凈愜意,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劍淩雲愜意地自斟自飲,一邊向明心道:“好徒兒,來首曲子助助興。”

明心今天第不知多少次無語,她現在已經有點習慣這便宜師父的天馬行空。

明心擺出天音劍橫在膝頭,劍淩雲頓時眼皮狂跳,她可是知道音音這劍的厲害,忙道:“你想清楚,我可是你師父,謀害親師是要進思過洞的!”

明心白了她一眼,徐徐地彈奏起來,劍淩雲剛要堵耳朵,聽到劍中發出的聲音,不禁輕咦一聲,饒有興致地聽著,從天音劍中發出的不再是海妖的尖嘯,而是上次她們同奏的那首曲子,只是不再是笛音,而是有點像古琴的聲音,這本是一首琴曲,用琴音奏出來更相宜不少。

以前明心只以為音音鑄的劍是讓樂曲和意境急速壓縮,然而在吸收了荒王的那絲種子之後,明心的神識跳躍式地增長,再用這把劍時,突然便明白了,並非是這劍不能奏出美妙的音樂,而是她以前對靈力的操控能力還不夠,說白了,神識不夠強。

包括現在,明心的神識強度尚且不能像以前一樣用天音劍彈奏出無數覆雜的交響,但是單純的幾種樂器卻已經能夠控制自如了。

曲美酒香,劍淩雲仰躺在卵石上,愜意地瞇起眼睛,有個徒弟似乎也不錯?

一曲奏完,劍淩雲心情甚好:“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明心想了想道:“您之前沒收過徒吧?”

劍淩雲輕嗤道:“徒弟那東西。又弱又麻煩,還蠢!什麽忙都幫不上不說,出了事你還得給她兜著,我才懶怠要那東西。”

果然,明心搖頭失笑道:“那您怎麽要了我這個東西?”

“簡單說就是我和師兄打了個賭,賭輸了。”劍淩雲道:“正好我看你還算順眼,又通過了考試,就拿你湊數嘍。”

“考試?”明心奇道:“所以之前的白馬會魁首,和那套劍法,都是您的考試?”

“還有你們掉進去的那個臥龍陣。”劍淩雲補充道。

明心:……

“那套劍法我不是還沒領悟嗎?”明心不甘心地道。

劍淩雲坐起來。 。擡起她的劍,劍淩雲的佩劍是把古劍,質地非金非玉,灰撲撲地,一點都不起眼,她一劍斜斜地切出,劍風掠過寒潭,飛流直下的瀑布被從中間截為兩段,懸崖頂上留下的水流如落在一層透明的玻璃上,沿著空中的平面向外蔓延著,鋪成一張薄薄的扇形的水毯,很快越過寒潭上空,漫過兩人的頭頂,延伸向四方。

明心伸手去觸摸頭頂流過的泉水,入手沒有任何實體的能量,也沒有劍氣的痕跡,手就這樣插進水面,然後被打濕,神識視野中,周遭的能量平和地各司其職,就像是流水突然改變的自己的性質…天道本該就是如此。

“你能做到嗎?”劍淩雲道。

“不能。”

“那你知道我是如何做到的嗎?”

明心再搖頭。

“想學嗎?”

明心使勁點點頭。

劍淩雲猛地倒提佩劍用劍柄敲了一下明心的腦袋,“這不就得了,你要是什麽都會了,我還收你做個屁!”

…明心狗腿地道:“師父您說的簡直太有道理了,那我們現在學什麽?”

“不急,你再給為師彈首新的,這個上次聽過了。”

……

明心用盡渾身解數,伺候了便宜師父一下午――不對,現在不能叫便宜師父了,明心自覺書院中再沒有比她更變態的入門考試。然而,劍淩雲走的時候,依然沒有教自己任何東西。

“那劍你先練著,煉懂了再說。”

明心嘴角狂抽,果然天下的師父都是一般德行。

隨著劍淩雲的離去,被截斷的瀑布終於恢覆了正常,蔓延到不知何處的水毯洋洋灑灑地摔了一地,為空氣中增添幾分濕意,明心望著那恢覆的水流,嘴角泛起微笑,似乎有一個師父也還不錯。

沒急著去練那套玄乎的劍法,明心先走到樹邊,將手掌貼在七寶琉璃樹的樹幹上,靜心與它溝通,這株樹準確的年齡是一千八百四十一歲,距離再次結果一百五十九年,明心能感受到蘊藏在這棵樹中令人心驚的澎湃靈力。

然而奇的是這棵古樹到了現在還沒有產生一丁點的意識,通常古樹有靈,而且又是這樣的名貴異種,最容易產生意識,雖離妖化還有不少距離,但卻有基本的喜怒哀樂等情緒,而這棵樹的意識強度還不如一顆新發芽的小草。

不過如此情況對她來說倒是方便不少。明心將神識沈浸如老樹之中,靈力回路中的靈力小心地與老樹體內的天成的靈力回路連接在一起――老樹的能量比她精純且強悍很多,一不小心有自身靈力被吸引吞噬的危險。

老樹本來就沒有意識,在明心的天賦作用下很快連天生的生物本能防備也放下,默認了這個小東西的存在。

很快,明心的神識流便老樹的每一個枝杈花朵,輕易地占據了老樹的控制權,每一絲吹在花蕊尖上的風都似吹在自己的皮膚上,明心知道自己已經控制了這棵樹。

神識發出命令,一朵七寶琉璃花上突然噴出一股透明的汁液。 。如一滴雨絲打落在鋪著石磚的地面上消失。

明心神識探過去,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針眼大小的圓孔,細孔一直深入地下五十餘丈深的巖層,才終於被大地的厚度消磨掉。

明心滿意地拍拍老樹的樹幹,光明與黑暗相伴相生,七寶琉璃樹凈化靈氣,而這些留在它身體內的雜質便被濃縮成天下最毒的幾種毒物之一,就像明心當初一樣,這種毒是它們作為一種沒有攻擊能力的樹在這世上生存下去的手段。

現在明心控制了它,有了這顆老樹做保鏢,她這個小家的安全性又上了一個大臺階。

明心在老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神識烙印,想了想,又凝聚出一塊昆侖石埋在樹根下面,用古妖族語沙沙地對著老樹道:“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有一個名字…你便叫七寶吧。”

環視著自己的領地,明心如何看不出這片領地周圍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守護陣法,除了書院的幾位夫子,就是元嬰元靈階的外來修士想要闖進來也沒那麽容易,明心真正看重的,其實是它的安全性。

有芳谷的例子,幾位夫子當也不會管她,或許她可以在這裏做些外面不敢做的事……

推門進入正中的房間,這兩畝地範圍內的陣法已經被劍淩雲一劍破出個窟窿來,房間中擺著兩排書架,還有些陣盤陣旗等物,房間的正中是一張圓桌,桌上浮空飄著一枚玉簡,明心拾起玉簡,裏面寫著:“這都被你解開了?不是作弊的吧?!罷了罷了,這屋中是我多年陣術心得,還有幾個小玩具,就便宜你小子了。――你師兄魏無傷,丙申紀765八年秋。”

“竟是將近五千年前的陣法了。”明心放下玉簡,草草翻了一遍書架上的藏書和陣器,忍不住愉悅地笑了,向著遠方的天空拱拱手:“多謝魏師侄。”又換了個方向拱拱手:“多謝師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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