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缺少愛的勇氣（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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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影回校的時候是顧思皓去送的，還帶著要送給老爺子的茶壺。蘇影和班裏同學商量過後，按照顧思皓的報價給他轉了五千塊錢。顧思皓也不甚在意，本來他報的價格就是為了感謝老爺子對蘇影的維護。
“寶貝，晚上我接你回家。”
“不要，我住校！”其實蘇影已經打定主意要回家住了，不過是回自己家，不然自己這身痕跡真的會被發現，到時候只能被葉琳她們八卦到死的。不過這當然不能告訴顧思皓，她可不想每天下不來床。
蘇影果斷拎著茶壺跑！
回家的幾天不是夏天接送就是程思。這天所有課程結束，蘇影拎著包走出教學樓，蘇潛斜倚在門柱前，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若不是她出來的晚，已經沒什麽人了，怕是根本不會註意到他。
蘇影走過去才想到他好像是說過有事找她。
蘇影：“蘇潛。”
眼前的男人卻好像嚇了一跳，他擡起臉，蘇影有些驚訝，這個以往總是意氣風發的男人竟然比上次見面還要憔悴了。蘇潛、夏天、顧思皓他們三個完全是不同的類型。顧思皓成熟帥氣，紳士風度；夏天，大美人一個，心思卻重，典型的臉有多美就有多腹黑；而蘇潛，在蘇影看來是最為陽光帥氣的，或許是因為是軍人，比其他兩人都要爽朗。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眼睛裏的痛苦似乎已經要壓抑不住了，蘇影想到了什麽，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我們邊走邊說吧。”
蘇潛點點頭：“要不先找地方吃飯吧。你應該餓了吧。”
“好。”
蘇潛帶她去了一家西餐廳。
對西餐並不是很感冒的蘇影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她吃得少，對面的男人更是誇張，只是喝著檸檬水，其他的一動沒動。
蘇影幹脆放下刀叉，“你找我有什麽事。”
他沈默了一會兒，艱難開口：“安安…她有沒有告訴你她去哪兒了？”
安安退學了，然後蹤影全無。
蘇影是知道的。
“我和她是在你婚禮才認識的，如果她都沒有告訴你她去哪兒了，那她更不會告訴我的。”蘇影沒說出口的是她既然沒有告訴任何人，那麽她是真的決定從你的生命裏消失了。
對面的男人喃喃道：“是啊，她連我都沒告訴……”
蘇影：“你愛她嗎？”
對面的男人一瞬間顫抖起來，嘴唇動了動，那個字終是沒有說出口。
蘇影始終記得那天的安安，她紅著眼說：祝你們幸福，白頭到老。
她清楚地知道兩個人之間巨大的鴻溝，所以她14歲便為了這份愛離開家，大概她自己也想不到的是二十歲那年，她沒能等來自己的愛人，等來的卻是愛人另娶她人的消息。
可是她還不能痛哭，她還要帶著笑去祝福他另有所愛。
蘇影沒有體會過，卻可以想象，這該是多麽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已經結婚了。”是你先拋棄了她，如今又有什麽立場來尋找她。
蘇潛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喉嚨哽得不行，他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他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帶著哭腔。
蘇影掏出手機，遞給他：“前幾天看到的一篇文章，你也看看吧。”
蘇潛接過手機——
我是誰？
我始終記得那年夏天的蟬鳴，還有那張陽光的笑臉。
而我...
那個一邊哭泣一邊寫著桌上的數學試卷的小女孩，似乎是我。
我為什麽會哭
我好像不太記得了......
那個搶我卷子的男生笑得那麽刺眼，而我幾乎崩潰......
可我卻沒有反抗，我握著手裏的答題卡，一點點攥緊，埋下了腦袋。
我的記憶斷斷續續，總是模模糊糊。這樣的場景我在夢裏夢到了無數次，真真假假，我也弄不清。
我到底是誰。
那張沖我笑得燦爛的臉，他是誰？為何他的笑讓我那麽想哭。
講臺上的男人指著他吼:“出去！”
似乎是他沒有交卷子......可是沒有交卷子的不是我嗎？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出去？
我站起來，想要跑出去，卻正好對上男人的笑臉，他說我進步很大，考得很好，下次繼續保持。
我......
發下來的答題卡寫著我的名字，學號，可是那確實不是我的。我的答題卡還睡在我的褲兜裏......
是他嗎？這是他的答題卡嗎？可是為什麽會寫上我的名字？
我的頭好疼，我想要出去看看他，我想知道他的名字，為何想到他的笑臉，我的心會那麽地難受？
可是，我醒了，我還是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誰。
他說:“我喜歡你！”
我看到他的臉染上一抹紅，我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臉。
可我卻看到那個小女孩時候的我低著頭，緊抿著嘴唇，然後小聲地說:“你生日那天，老地方，我們不見不散。”然後我跑走了。
而我呢，再次看到他的笑，燦如驕陽，似乎眼睛都笑了。我突然想要摸摸他的眼睛，如果可以，我想要印上一個吻。
可是他跑走了......
他生日那天，我去了。明明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我卻記得他的生日。所謂的老地方，我竟然也知道。
那是一家古樸的書店，他坐在那裏，不時地微笑，我看著他，也笑了。很久很久了，他還是坐著，只是眼裏沒了笑，而我，很難過。我想告訴他，我來了。可他看不到我。他走了，出門的時候，一片幹黃的落葉落在他的腳邊，他把落葉踩碎了。
我似乎看到他哭了，那雙會笑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別的內容，那顆亮晶晶的東西很快就被他眨沒了。
他跑了。
我蹲在碎掉的樹葉前，也想哭了。
那個小小的我，去哪兒了？
我，為什麽沒來？
當我再次在夢中驚醒，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大大的房子裏似乎只剩下我，而我，到底是誰？
似乎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我轉頭看著他，不是他。
我聽到自己問他:你是誰？
他似乎有些驚訝，他說:你...你怎麽又忘了我是誰？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他想要抓我的手，我尖叫一聲往後退。
不是的，我沒有男朋友，沒有。
不，我有的，是他，是我夢裏的他。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我尖叫著砸碎了所有的東西，我看著他不可置信地離開，離開前他似乎在說:瘋子！
我......
不是瘋子。
好久好久，我都在重覆著這些夢，我似乎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我想知道他是誰，而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當我再次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似乎多了一串數字。
我第一次出了門，買了手機，我撥通了那個電話。
我聽到有人問:你好，你是哪位？
我...我是誰？
我不知道。
我掛了電話，我的頭又疼了。
我到底是誰？
他，我想見他。
我又撥通了那個電話，我顫抖著，說:老地方，我們不見不散。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人碰倒了什麽東西。
我不記得其他的路，可我卻記得那家書店的路，在夢裏我去了無數次。
我跑著，跌跌撞撞。
我就要見到他了，是他，是那個眼睛會笑的他。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快要到了，我已經看到巷子裏那棵樹葉泛黃的樹了。
我慢慢走過去，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害怕。
如果不是他......
那我該怎麽辦？
可我還是推開了那扇門，然後我看到了......
他像是我在夢裏看到的那樣，端端正正地坐著，可是卻沒了笑。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向我看來，然後他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置信，然後他整個人都顫抖著，他碰倒了桌上的花瓶，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聽到我自己的聲音，“阿政。”
他嘴唇顫抖著，那雙總是笑的眼睛再次亮晶晶的。
他哭了。
我終於摸到了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笑了，然後我踮起了腳，像是夢裏想的那樣，在他的眼睛上印上一個吻。
他笑了，眼睛裏亮晶晶的，可我知道他笑了。
我問他:我是誰？
他捧著我的臉，一瞬間的難以置信，然後他很快就彎起了嘴角。
他吻上我的唇，我聽到他說:你，是我的愛人。
……
然後蘇影看到對面的男人眼睛也亮晶晶的，他閉上眼，有淚水滑落。
“她在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車禍，失去了記憶，但之後的很多年，她都沒有放棄想起他。而她，最後想起了。”
“其實安安只需要你向她靠近一步，其它的她都會走完的。可是…她走完了所有，你卻一步步向後退。”
“蘇潛，你缺少愛的勇氣。”
是啊，他缺少愛的勇氣，他不如她給他看的文章裏的女孩有勇氣，不如等在原地的男孩有勇氣，他更不如的是安安，那個為了他努力了那麽多年的她，她勇敢無畏地一步步走向他，而他呢……
他是個膽小鬼，愛情裏的膽小鬼……
“我愛她。”
蘇影聽到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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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晚上我接你回家。”
“不要，我住校！”其實蘇影已經打定主意要回家住了，不過是回自己家，不然自己這身痕跡真的會被發現，到時候只能被葉琳她們八卦到死的。不過這當然不能告訴顧思皓，她可不想每天下不來床。
蘇影果斷拎著茶壺跑！
回家的幾天不是夏天接送就是程思。這天所有課程結束，蘇影拎著包走出教學樓，蘇潛斜倚在門柱前，低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若不是她出來的晚，已經沒什麽人了，怕是根本不會註意到他。
蘇影走過去才想到他好像是說過有事找她。
蘇影：“蘇潛。”
眼前的男人卻好像嚇了一跳，他擡起臉，蘇影有些驚訝，這個以往總是意氣風發的男人竟然比上次見面還要憔悴了。蘇潛、夏天、顧思皓他們三個完全是不同的類型。顧思皓成熟帥氣，紳士風度；夏天，大美人一個，心思卻重，典型的臉有多美就有多腹黑；而蘇潛，在蘇影看來是最為陽光帥氣的，或許是因為是軍人，比其他兩人都要爽朗。
可如今眼前的男人眼睛裏的痛苦似乎已經要壓抑不住了，蘇影想到了什麽，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我們邊走邊說吧。”
蘇潛點點頭：“要不先找地方吃飯吧。你應該餓了吧。”
“好。”
蘇潛帶她去了一家西餐廳。
對西餐並不是很感冒的蘇影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她吃得少，對面的男人更是誇張，只是喝著檸檬水，其他的一動沒動。
蘇影幹脆放下刀叉，“你找我有什麽事。”
他沈默了一會兒，艱難開口：“安安…她有沒有告訴你她去哪兒了？”
安安退學了，然後蹤影全無。
蘇影是知道的。
“我和她是在你婚禮才認識的，如果她都沒有告訴你她去哪兒了，那她更不會告訴我的。”蘇影沒說出口的是她既然沒有告訴任何人，那麽她是真的決定從你的生命裏消失了。
對面的男人喃喃道：“是啊，她連我都沒告訴……”
蘇影：“你愛她嗎？”
對面的男人一瞬間顫抖起來，嘴唇動了動，那個字終是沒有說出口。
蘇影始終記得那天的安安，她紅著眼說：祝你們幸福，白頭到老。
她清楚地知道兩個人之間巨大的鴻溝，所以她14歲便為了這份愛離開家，大概她自己也想不到的是二十歲那年，她沒能等來自己的愛人，等來的卻是愛人另娶她人的消息。
可是她還不能痛哭，她還要帶著笑去祝福他另有所愛。
蘇影沒有體會過，卻可以想象，這該是多麽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已經結婚了。”是你先拋棄了她，如今又有什麽立場來尋找她。
蘇潛緊緊掐住自己的手心，喉嚨哽得不行，他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他怕自己一出聲就會帶著哭腔。
蘇影掏出手機，遞給他：“前幾天看到的一篇文章，你也看看吧。”
蘇潛接過手機——
我是誰？
我始終記得那年夏天的蟬鳴，還有那張陽光的笑臉。
而我...
那個一邊哭泣一邊寫著桌上的數學試卷的小女孩，似乎是我。
我為什麽會哭
我好像不太記得了......
那個搶我卷子的男生笑得那麽刺眼，而我幾乎崩潰......
可我卻沒有反抗，我握著手裏的答題卡，一點點攥緊，埋下了腦袋。
我的記憶斷斷續續，總是模模糊糊。這樣的場景我在夢裏夢到了無數次，真真假假，我也弄不清。
我到底是誰。
那張沖我笑得燦爛的臉，他是誰？為何他的笑讓我那麽想哭。
講臺上的男人指著他吼:“出去！”
似乎是他沒有交卷子......可是沒有交卷子的不是我嗎？那我是不是也應該出去？
我站起來，想要跑出去，卻正好對上男人的笑臉，他說我進步很大，考得很好，下次繼續保持。
我......
發下來的答題卡寫著我的名字，學號，可是那確實不是我的。我的答題卡還睡在我的褲兜裏......
是他嗎？這是他的答題卡嗎？可是為什麽會寫上我的名字？
我的頭好疼，我想要出去看看他，我想知道他的名字，為何想到他的笑臉，我的心會那麽地難受？
可是，我醒了，我還是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他是誰。
他說:“我喜歡你！”
我看到他的臉染上一抹紅，我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臉。
可我卻看到那個小女孩時候的我低著頭，緊抿著嘴唇，然後小聲地說:“你生日那天，老地方，我們不見不散。”然後我跑走了。
而我呢，再次看到他的笑，燦如驕陽，似乎眼睛都笑了。我突然想要摸摸他的眼睛，如果可以，我想要印上一個吻。
可是他跑走了......
他生日那天，我去了。明明我不知道他是誰，可我卻記得他的生日。所謂的老地方，我竟然也知道。
那是一家古樸的書店，他坐在那裏，不時地微笑，我看著他，也笑了。很久很久了，他還是坐著，只是眼裏沒了笑，而我，很難過。我想告訴他，我來了。可他看不到我。他走了，出門的時候，一片幹黃的落葉落在他的腳邊，他把落葉踩碎了。
我似乎看到他哭了，那雙會笑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別的內容，那顆亮晶晶的東西很快就被他眨沒了。
他跑了。
我蹲在碎掉的樹葉前，也想哭了。
那個小小的我，去哪兒了？
我，為什麽沒來？
當我再次在夢中驚醒，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大大的房子裏似乎只剩下我，而我，到底是誰？
似乎有人在我耳邊說話，我轉頭看著他，不是他。
我聽到自己問他:你是誰？
他似乎有些驚訝，他說:你...你怎麽又忘了我是誰？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他想要抓我的手，我尖叫一聲往後退。
不是的，我沒有男朋友，沒有。
不，我有的，是他，是我夢裏的他。
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我尖叫著砸碎了所有的東西，我看著他不可置信地離開，離開前他似乎在說:瘋子！
我......
不是瘋子。
好久好久，我都在重覆著這些夢，我似乎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我想知道他是誰，而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當我再次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我的腦海裏似乎多了一串數字。
我第一次出了門，買了手機，我撥通了那個電話。
我聽到有人問:你好，你是哪位？
我...我是誰？
我不知道。
我掛了電話，我的頭又疼了。
我到底是誰？
他，我想見他。
我又撥通了那個電話，我顫抖著，說:老地方，我們不見不散。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一聲巨響，似乎是有人碰倒了什麽東西。
我不記得其他的路，可我卻記得那家書店的路，在夢裏我去了無數次。
我跑著，跌跌撞撞。
我就要見到他了，是他，是那個眼睛會笑的他。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快要到了，我已經看到巷子裏那棵樹葉泛黃的樹了。
我慢慢走過去，不知道為什麽我有些害怕。
如果不是他......
那我該怎麽辦？
可我還是推開了那扇門，然後我看到了......
他像是我在夢裏看到的那樣，端端正正地坐著，可是卻沒了笑。
他聽到開門的聲音，向我看來，然後他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置信，然後他整個人都顫抖著，他碰倒了桌上的花瓶，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聽到我自己的聲音，“阿政。”
他嘴唇顫抖著，那雙總是笑的眼睛再次亮晶晶的。
他哭了。
我終於摸到了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笑了，然後我踮起了腳，像是夢裏想的那樣，在他的眼睛上印上一個吻。
他笑了，眼睛裏亮晶晶的，可我知道他笑了。
我問他:我是誰？
他捧著我的臉，一瞬間的難以置信，然後他很快就彎起了嘴角。
他吻上我的唇，我聽到他說:你，是我的愛人。
……
然後蘇影看到對面的男人眼睛也亮晶晶的，他閉上眼，有淚水滑落。
“她在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車禍，失去了記憶，但之後的很多年，她都沒有放棄想起他。而她，最後想起了。”
“其實安安只需要你向她靠近一步，其它的她都會走完的。可是…她走完了所有，你卻一步步向後退。”
“蘇潛，你缺少愛的勇氣。”
是啊，他缺少愛的勇氣，他不如她給他看的文章裏的女孩有勇氣，不如等在原地的男孩有勇氣，他更不如的是安安，那個為了他努力了那麽多年的她，她勇敢無畏地一步步走向他，而他呢……
他是個膽小鬼，愛情裏的膽小鬼……
“我愛她。”
蘇影聽到他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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