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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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緊緊抱住夏天的腰,眼淚再也忍不住,打濕了夏天的衣服。

他追著這個男人將近十年,不是不委屈的,可只要他一句話他就無怨無悔了。

蘇影躲在廚房,偷偷地看著客廳裏的兩個人。她是真的好奇這兩個人的關系啊!還沒等她偷看完,就被人從後面抱走了,然後被親得有點懵。

嘿,這是咋個情況嗎?

“外面還有人,你能不能註意點。”蘇影小聲抱怨道。

顧思晧盯著眼前被他親得眼睛水汪汪,臉蛋粉粉的小姑娘,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某些限制級畫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小姑娘壓根沒收到他的信號,還伸頭要往外面看。

顧思晧咬牙切齒道:“就那麽好看?”

蘇影:“當然好看啦!”

顧思皓還沒來得及好好教育下他家小姑娘,就聽到小姑娘笑瞇瞇地接著說:“這是多好的寫作素材啊!這倆人絕對有奸…感情……”

顧思皓哭笑不得,所以這是把外面的倆人當成素材了?他咬咬小姑娘的鼻子,道:“想知道他倆的事?”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點點頭。

顧思皓把蘇影抱在懷裏,輕聲開口:“程思和夏天是大學同學,追了他快十年了。”

蘇影目瞪口呆:“十…十年?別鬧了!程思不是學醫的麽?”

“是學醫的,夏天以前也是學醫的,不過不到一年就轉學了。程思知道夏天是為了他媽媽才學的醫,主動為了他從心外科轉到了精神科。後來畢業放棄了更好的單位,主動去了精神病院照顧吳阿姨,一直到現在。”

“你不要告訴我夏天就一直這麽吊著他?”蘇影覺得如果他回答“是”的話,她可能會沖出去踢爆今天剛認的這個哥哥的狗頭!

“也不是夏天吊著他,是夏天現在不能對他有任何回應。夏天他心裏有事,你也知道他父親的事情。雖然他從來都很克制,但是他走得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顧思皓無奈道。夏天要報覆他父親,在沒有讓他父親失去所有之前,他不能激怒他父親。

蘇影冷笑,“呵,真好笑,你們男人總是有自己這樣那樣的理由,但程思不欠他的!”雖然程思是心甘情願的,但蘇影還是無法理解夏天是怎麽能對一個人的十年做到無動於衷的,這個人的十年是為了他啊!

蘇影看著外面相擁的兩個人,若有所思,或許他並不是無動於衷……

蘇影眨眨眼,端了幾只碗出去,沙發上的兩個人立刻分開了。蘇影裝作什麽沒看見的樣子,笑嘻嘻的,“小思哥,我能不能和你聊聊?”

程思有些不知所措,他並沒有和年輕女孩相處的經驗,不知道她要和自己聊什麽。

跟著出來的顧思皓和夏天都楞了,不知道蘇影怎麽會和程思有事情聊。

蘇影去接了杯溫水,摳了兩顆消炎藥,示意程思跟著來。

兩人去了陽臺,蘇影把陽臺門關好,還拉了簾子,然後將藥和水遞給程思。

“先吃藥吧。”

蘇影拉著程思坐在陽臺的躺椅上,程思有些慌張,攥著手裏的藥不知道該不該吃。

蘇影看著他慌張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程思更緊張了。

“消炎藥,你不用緊張的。”

程思吃了藥,蘇影湊近他,仔細打量著這個臉上青腫一片的青年,看起來也太單純無害了吧。

蘇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你喜歡夏天?”

程思嚇了一跳,從躺椅上跳起來。

蘇影拉住他,小心地“噓”一聲,示意他小聲點。

他的臉有些糟糕,蘇影卻覺得他臉紅了。蘇影沖他勾勾手,小聲道:“他也喜歡你吧。”

肯定句。可這個青年眼裏卻一片落寞,“他…他只是習慣了……”

雖然他的話沒說完,蘇影卻明白了。他覺得夏天只是習慣了他長達十年對他的好,可習慣卻和愛情無關。

蘇影:“那你為什麽還對他好?”

“我…我…我愛他。”青年垂著眼眸,那樣的落寞。

蘇影笑笑,拍拍他的肩,哥倆好的樣子,“不介意我把你當朋友吧。”

青年搖搖頭,露出一個微笑。

“問你一個問題啊,如果有一個你討厭的人,一直纏在你身邊,你會怎樣?”

青年眉頭皺起。

蘇影不等他回答,繼續道:“是不是你會想方設法地躲著他?絕對不可能讓他有機會在你身邊待著?”

“那我再問你,你討厭我嗎?”

青年搖頭,“不,不討厭。”

“那如果我纏著你呢?而且是那種鍥而不舍的每天纏著。”

青年眼中露出一絲迷茫,那分明是:你為什麽會纏著我?

“看來你真的是全部心思都用在夏天身上了。我問你這些問題,是告訴你,如果一個人不喜歡你,是不會容忍你在他身邊待十年的。因為如果他不愛那個人的話,那個人再對他好,對他來說都是困擾。”

青年一瞬間楞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她的意思是夏天不是對他沒感覺,他也喜歡他?

“你…你說真的?”青年哆嗦著嘴唇。

蘇影眨眨眼,“不信的話你就再等兩天唄~”

蘇影說完就拉開簾子,然後兩個高大的男人裝作什麽也沒看到的樣子轉過身去。

蘇影拉開門,忍不住嘲笑道:“又聽不見,湊在那兒幹嗎?趕緊去吃飯!自己找地方睡覺去!”

說著她便回了自己臥室,決定和自己的新媽媽一起睡去。

兩人帶著疑惑的眼神望著隨後出來的程思,這也是個嘴嚴的,死活不說兩個人說了什麽事。

於是這三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吃了飯,睡了覺。

蘇影第二天快要十點鐘才醒來。睜開眼就看到一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蘇影懵了一會兒才想到這是她的“媽媽”。

蘇影笑著抱住吳媽媽,甜甜地喊:“媽媽!”

吳媽媽笑彎了眼睛,摸摸蘇影的頭發,滿是愛意地問:“囡囡餓了吧?媽媽帶你去吃飯啊。”

蘇影趕緊爬起來,由吳媽媽看著洗漱完畢,拉著她的手出了臥室。

餐桌前已經坐了顧思皓,夏天,程思不在,蘇影眨眨眼,剛想問程思呢,就聽見吳媽媽沖廚房喊:“小思啊,囡囡醒了,餛飩可以下了。”

蘇影這才明白,原來全家都在等自己了。

不一會兒,程思就先端著兩碗餛飩出來了,“阿姨,您和囡囡先吃。”

他的傷好了很多,整個人清秀又溫和,讓人覺得很舒服。

蘇影要進去幫忙,程思笑著拒絕了,“快去吃吧,你不起來,阿姨都不出來吃飯,還讓我們不要叫你。”

蘇影抱住吳媽媽的胳膊,笑嘻嘻地撒嬌:“媽媽,你真好!”

吳媽媽拉著她坐下,笑著看著她吃餛飩。

“好好吃!這是小思哥自己包的嗎?”

這時其他人也已經落座,還沒等程思回答,吳媽媽興奮道:“囡囡,你還沒有男朋友吧,你看小思怎麽樣?”

“咳”

“咳”

“咳”

“咳”

除了吳媽媽,四個人都被嗆到了……

“媽媽,我有男朋友了。”蘇影指指顧思皓。

吳媽媽:“囡囡,小思特別好。”

“媽媽,我知道,小思是哥哥啊!哥哥也會對我好的啊!小思哥,你說對不對!”

程思趕緊保證:“阿姨,您放心,我會對妹妹好的!”

這句話一出,顧思皓的臉更黑了……

夏天的臉……也黑了……

他媽的,這怎麽那麽像戀愛保證!

吳媽媽有一瞬間的茫然,“哥哥,囡囡,你有哥哥的。你哥哥,你哥哥在哪兒啊?在哪兒……”

夏天輕聲叫了一聲,“媽,我在這兒。”

吳媽媽看向夏天,楞了一下,突然臉色大變,“不,你不是!你走!你走!”

蘇影趕緊安撫,“媽媽,媽媽,你看看我,看看我……”

吳媽媽看著蘇影,身體發抖,嘴裏不停說著:“囡囡不怕,囡囡不怕。”

程思走過來,小聲說了句:“夏天和他父親長得很像。”

蘇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蘇影柔聲哄道:“媽媽,那是小天哥哥啊,您忘了嗎,小天哥哥的眼睛和您一模一樣,您看看,那是不是小天哥哥?”

吳媽媽看著夏天,摸摸他的眼睛,喃喃道:“小天,小天,是你嗎?”

這是吳媽媽第一次認出了夏天。夏天笑著,彎著腰讓吳媽媽撫摸著,“媽媽,是我。”

吳媽媽突然一把抱住了夏天,夏天緊緊回抱著吳媽媽,誰也沒看到,夏天快速眨掉了眼裏的淚水。

蘇影笑著,覺得真好,這個苦命的女人在這一刻,兒女雙全。

吃過飯,蘇影撒著嬌:“顧先生,我晚上想吃鹵肉飯,你們公司附近那家,你給我帶好不好?求求你了,去吧去吧。”

顧思皓無奈,在小姑娘嘴上狠狠啃了一口,“等我回來。”

打發走了顧思皓,下一個就是程思了。

蘇影笑瞇瞇的,“小思哥哥,你做飯真棒,能不能幫我把冰箱填滿啊,晚上我們再做好吃的!”程思今天為了給他們做早飯,只買了做餛飩的材料,其他還沒買。

這個溫柔的男人當然不會拒絕了,很爽快就答應了。

吳媽媽突然興致勃勃地開口:“小思,阿姨和你一起去,我去買條魚,給囡囡做松鼠鱖魚,再做個蟹粉丸子頭,她一定愛吃!走走走!”

蘇影趕緊跟上吳媽媽:“媽媽,我跟你一塊去。”蘇影還真是不放心她,萬一發病程思可能真的制不住她,找夏天單獨談談這件事,看來只能下次了。

吳媽媽摸著蘇影的手,一臉慈愛:“乖囡囡,外面冷啊,你在家等媽媽,讓你哥哥陪你啊,媽媽和你小思哥哥很快就回來。回來給你帶糖葫蘆好不好?”

這是…把她當小孩了?

程思笑笑,“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阿姨的。”

夏天輕聲叮囑了兩句,就讓兩人出門了。

家裏只剩下她和夏天了。

蘇影特勤快地泡了茶,準備正式和夏天聊聊。

夏天看得好笑,小丫頭雖然沒說話,眼睛裏透露著快來,咱倆嘮嘮嗑的意思。

蘇影輕咳一聲:“嗯,可能你會覺得我多管閑事,但我還是要說,當然了你不讓我說我也是會說的,所以你必須聽……”

夏天忍不住彎起嘴角,他還沒說不聽,這小丫頭已經自顧自地做好了假設了。

“你說。”夏天態度相當誠懇,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蘇影滿意了,點點頭,“我知道你也喜歡程思,我也知道你不回應他是有你自己的打算,但是你這樣是不對的,任何人的十年都是相當珍貴的!說句文藝的,他的那十年是最好的青春啊!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十年,那個人都沒有回應,你會怎麽想?肯定超難過吧!說不定要和人同歸於盡,幹脆一塊死的心都有了吧!所以呢,程思是個好男人,遇到他大概是你上輩子好事做多了,你要是再不好好珍惜,跟他告白的話,我開學就給他組織個聯誼會,專屬於他的那種。好男人多得是,沒必要在你這一棵樹上吊死。所以,請告訴我你的決定。”

蘇影自顧自說了一大堆,順便最後還威脅了一把夏天,本以為夏天會再想想,沒想到他卻笑著開口:“聽你的。”

咦,這是想通了?難道她的思想工作做的這麽到位。

夏天展顏一笑,“再不告白,你就要給他找別人了,我哪還敢拖?”夏天沒有告訴蘇影的是,不是程思離不開他,是他離不開程思。這樣美好的人,他覺得他配不上他。既然兩個人糾纏了這麽多年,那就讓他勇敢一點,努力讓他們永遠在一起,讓他幸福。

蘇影險些被他的笑晃花了眼,小聲嘟囔著:“還真是個大美人。”

吳媽媽和程思回來了,還真的給蘇影帶了冰糖葫蘆。蘇影還是很開心的,不過夏天,程思也都有……所以被當做小孩的不止她一個(*^▽^*)

蘇影陪著吳媽媽剁肉餡,晚上好做獅子頭。夏天呢,以買床的名義帶著程思出了門。

不過,床確實是要買的,她家次臥和書房都沒有床……

等到兩人回來,吳媽媽的獅子頭已經上了鍋,開始燉了。

蘇影仔細打量著兩人的神色,嗯,很不錯,程思同學似乎更溫柔了,整個人都發著光,夏天同學,也不收著了,牽著人家的手,桃花眼裏滿是笑意。

蘇影機智地發現兩人左手無名指都多了個戒指,很簡單的樣式,卻意外地為這兩個人增添了些許魅力。

蘇影擠眉弄眼,“我好像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夏天揉揉她的腦袋,含笑不語,反而是程思走過來笑著對她小聲說了聲謝謝。

蘇影:“喜歡你的是他,雖然我好像也沒做什麽,不過這樣吧,讓夏天幫你謝了吧!”

夏天敲敲她的腦袋:“叫哥哥。”

蘇影同學能屈能伸,“哥哥!”

“要我怎麽謝你?”夏天神色認真,是真的想要謝謝蘇影。

蘇影:“那就麻煩夏天同學以後要勇於表達自己的感情,愛呢,就要大聲說出來!”

蘇影說完就跑。

客廳裏的兩個人相視一笑。

晚飯十分豐盛,吳媽媽和程思合作,一個真心疼愛,一個真心感謝,這滿滿一桌子,蘇影覺得如果照著他們給自己夾菜的頻率吃下去的話,她很可能會撐死。更別說她的面前還放著一份鹵肉飯。

蘇影討好地看看顧思皓,顧思皓嘆氣,還是舍不得啊。伸手拿過她的鹵肉飯,幫她解決了。

蘇影也不在乎大家都在飯桌上,抱過顧思皓的頭,響亮地“啵”了一聲!

顧思皓一楞,笑得眉眼彎彎。

於是,蘇影同學大掌一揮,宣布:“我明天回學校!”

顧思皓:“不是後天開學?”

吳媽媽:“囡囡,你要去哪兒?媽媽和你一起去!”

蘇影趕緊安撫:“媽媽,您看我是不是已經長大了,長大了就要上學啊,我是去上學,沒課的時候我就來看您,您在家等我好不好?”

吳媽媽點點頭:“要上學,媽媽明天去送你,媽媽在家等你放假。”

……

等吳媽媽睡了,四個人又湊在一起商量該怎麽安頓吳媽媽。

程思:“阿姨現在的狀況前所未有的好,我認為留在這兒是最好的。”

蘇影:“嗯嗯,你們就住在這兒吧,反正這房子空著也是浪費,小思哥哥就和哥哥一起住這兒,你們上班的時候咱們就請個護理。”

夏天剛要表示同意,程思開口了:“不用,我辭職。”

蘇影:“別鬧了!”

夏天沈默了下,“辭吧。”

蘇影不敢置信,就聽到夏天接著說:“回市院吧,李教授一直很欣賞你,你回去的話他一定很高興。”他將程思的手握在手心裏,“我去請個護理,白天讓她照顧媽媽。媽媽的情況這麽好,都能自己做蘇州菜了,只是需要人多陪陪而已。”

程思知道他是為他好,雖然他可能要在市院從頭來過,但他還是想試試。

蘇影果斷拍板:“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次臥小思哥哥和夏天哥哥住,書房的話就留給護理吧!”

顧思皓接口:“你住我那兒。”

蘇影狡黠一笑:“好啊…我住…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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