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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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有人在店裏定制了一個書架，尺寸較大，狐貍手工店的三人忙了快兩個月才完工，與顧客約好今天上門安裝。
三人驅車到達顧客所在的小區。
徐川給顧客打電話讓下來開門，曉木隔著車窗玻璃給小區大門的裝潢打分。
她就是這樣看到了林之予，他還沒有看到她，她不知道這再見是憂還是喜。
不過巧倒是真的挺巧的，畢竟他們已經十多年沒見了。
車駛入小區，後視鏡內的林之予身材依然挺拔修長，神情略顯淡漠，頭發修剪的清爽幹凈，與常年住在C市的人相比，膚色略黑。
徐川停車後，曉木抱著工具包下車站到車尾。
顧家乂在車上往下傳貨，徐川在下面接。
林之予也走到車尾，曉木和他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她已經做好同他打招呼的準備。
嘴裏那句“什麽時候回來的”的“什”剛脫離口腔，他低頭彎腰抱起地上的紙箱徑直離開了。
曉木微微探向他的頭瞬間僵住。
他似乎不記得她了。
曉木當下不知如何是好，杵在一旁等徐川和顧家乂卸完貨。
書架尺寸大，他們三位男士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這期間他幾乎沒有正眼瞧過她，連動作和氣息都十分陌生。
林之予站在靠電梯門口的位置，微微回頭與顧家乂和徐川客氣：“沒想今天這麽熱，辛苦幾位了。”
徐川也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辛苦。”
你記得他，他不記得你，這再見未免也太憂了一點。
電梯門開，“叮”散了曉木的思緒。
剛剛接到定做單時，徐川與曉木和兼職生講這麽大的書架，起碼得要三十五平以上的書房放著才好看，你們想一想光書房都這麽大，整套房子得有多大。
曉木當時反駁，那萬一全部都拿來做書房了呢。
徐川拿指頭點了點曉木的額頭，有這麽多書要放的人怎麽可能只買得起幾十平的房子。
徐川與曉木最後進的屋，他靠近曉木悄聲說：“我是不是沒說錯，這房子起碼得有一百五十平。”
曉木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只知道他現在挺有錢，比她有錢多了。
曉木鎮靜地穿鞋套，回徐川：“小心師父聽到了，又罵你多嘴。”
曉木快步走進書房，師父顧家乂和林之予已經開始拆紙箱。
她趕緊把工具包放過去，和徐川兩人開始拆其他的。
當察覺有人進來的時候，曉木馬上聞到一股水果的甜香，高級的女人香。
這麽大的房子怎麽可能沒有女主人！
曉木感覺女主人正在彎腰，身上的香味快吞沒她了。
女主人似乎是想要看清她的臉。
“曉木？”
曉木擡頭，望著鄧茵白裏透紅的健康臉龐，擠出笑容裝糊塗：“你是？”
鄧茵很興奮，驚訝道：“哇，真的是你，我是鄧茵啊。”
她甚至沖林之予喊：“之予，是曉木，你沒認出來嗎？”
那邊正彎腰幫忙幹活兒的人直起身，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回了輕描淡寫的兩個字：“沒有。”
他的一句沒有，輕飄飄棉花一樣，卻如同向曉木扔了一個鐵塊，砸的她五臟六腑稀爛。
他們有十二年又兩個月左右沒見了，只有她還記得他。因為已經過去了這麽長的時間，他不記得她，是一件如此正常的事情，正常到她都要懷疑自己記得他屬於不正常了。
徐川拿起曉木拆下來的紙箱堆到門外，問：“小木頭，認識的人？”
曉木點頭，手上的動作逐漸不得勁，解釋：“那個，以前的同學。”
鄧茵不停地提出問題，“曉木，我們有十多年沒見了吧？你變了好多，不過還是能一眼認出你。你還記得我嗎？”
“你剛剛說了你是鄧茵。”曉木拆箱子的動作未停，紙殼在手裏變了形。
“對對對，我們高二一個班，對我還有印象嗎？”
“你更漂亮了，我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
曉木一面想應答的話，一面拿書架部件和螺絲，感覺有人拿指甲摳她的喉嚨，除了疼，還犯惡心。
顧家乂在那邊聽著兩個女人的對話，看曉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動怒，“我說過多少次了，戴手套。”
顧家乂很少這樣吼她，曉木覺得在兩個以前的同學，還是如此光鮮亮麗的同學面前，自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低聲回了一句：“我知道。”
好像也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鄧茵則認為顧家乂是對她生氣，也不好再問曉木其他的事情，默默出了書房。
曉木變化確實有，但還不到完全認不出的程度。
她不知道林之予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已經忘了曉木。他回的“沒有”倆個字又太沒感情，使她不知道究竟。
書架實在是太大，安裝期間林之予也一直幫忙，四個人還是花了三個多小時。
結束時，顧家乂對林之予說：“如果後期有質量問題，可以隨時跟我們聯系。”
林之予與他客氣了一會兒，邊脫手套邊走到曉木跟前。
曉木看著他走近自己。
他背對窗戶，他越來越近，曉木眼前就越來越暗。
他自如地脫手套，曉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表情看他。
她想笑一笑算了，動用了臉上全部的肌肉群也沒擠出一個像樣的笑容，嘴角反倒是抽搐起來。
林之予看她眼神如此陌生，心已經涼了一大半。
這麽多年不見她身上的稚氣完全消失了，整個人長高不少。以前他同她講話老得彎腰低頭，現在她居然到了他的下巴。
她幾乎快瘦脫相了。
“曉木是嗎？”林之予開口問，將手套遞過去。
曉木接過他手裏的手套，沖他呆呆地點頭。
“那可真是好久不見了，怕是把我們都忘的一幹二凈了？”
“你們變化大，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曉木抿唇道，有委屈慢慢地從身體骨骼、經脈等地方滲出來，化作一團團霧氣籠住雙眼。
“哼。”他冷笑一聲。
“還記得我全名嗎？”
她怎麽會不記得，她怎麽能不記得呢。
曉木終於笑了出來：“剛剛鄧茵提醒，想起來了。”
“那這麽說要是沒有她的提醒，你確實不記得我的全名了？”
曉木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想抵他一句你不是也沒認出我嗎，可似乎答案不是她能承受的，到頭來還是自己過不去。
她絞盡腦汁處理這一個問題的時候，鄧茵又進入書房，已經換掉睡衣，穿一件碎花的連衣裙，身材纖細又高挑。
鄧茵問：“已經裝好了嗎？”
“嗯。”
林之予扭轉身，不再面對曉木，似乎本來就沒打算聽她的回答，直接出了書房。
“你們忙不忙啊？曉木我們好久不見，幹脆一起吃個飯吧？”
曉木看了一眼顧家乂和徐川，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們還挺忙的。”
徐川：“這書架咱們店賣得貴，就當已經吃了飯了。”
顧家乂從曉木手裏接過工具包，低頭系著上面的帶子。
林之予已經去到廚房。
這倆人完全沒有要參與這場客套的意思。
“曉木，那咱們留個電話吧，方便聯系。我們已經回來一年多了都沒有見過面，今天這麽有緣見著了。留個電話，等你空了我去找你玩。”
原來他已經回到這座城市一年多了，一年多久嗎，曉木問自己。似乎也不夠久，頂多占了他不在這座城市的十一分之一。
曉木已經好多年沒有經歷過這樣富有壓迫感的社交。
她有些緊張，隨即說出口的話完全沒有經過大腦，“不好意思，我今天忘帶手機了。”
鄧茵聽完後有些尷尬，但面上笑意未減，“那下次我直接去你們店裏找你。”
徐川和曉木異口同聲道：“歡迎，歡迎。”
回去的路上，徐川打趣地說：“小木頭，不想給別人電話說忘帶手機，虧你說得出口。”
曉木也後悔自己的不得體，微微嘆氣道：“我一時著急只想到這個理由。”
……
狐貍手工店的人離開後，林之予開始往書架上碼書。
鄧茵站在書房門口看他，中央空調的溫度有點低，她感覺自己裸露的肌膚有些冰涼。
她低聲喚：“之予。”
林之予回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麽了？”又繼續把書整齊地碼到書架上。
原本空空的架子，慢慢地被填滿，鄧茵心裏卻開始空落落。
她把哽在喉嚨的那句“你看起來不太開心”吞到了肚子裏，問：“晚飯想吃什麽？”
“晚上約了客戶。”
“是嗎？那我晚上回家去。”
“嗯。”
鄧茵走後，林之予洩氣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她就在C市，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以前便知道她聰明，沒想到居然聰明到藏在他們從小生活的城市不走漏風聲，像空氣一樣過了十多年。
如果不是他偶然遇到，她大概要永遠這樣生活，將過去摒棄的一幹二凈，永遠不會想到找他。
在她曉木的世界裏，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他林之予始終不重要。
……
店裏忙完了一個大單子，加上前兩天添了一個兼職，雜事不再要曉木他們三個人操心，顧家乂六點就放他們回家了。
天色還早，又恰逢上下班高峰，公交車站牌旁全是從對面商務樓下來等車回家的人，曉木決定走路回家。
她住的是狐貍手工店提供的宿舍，說是宿舍其實是顧家乂空著沒人住的小公寓。從狐貍手工店到小公寓走路要半個多小時，坐車只要十幾分鐘。
八月下旬的天，暑氣還是很重，每走一步身體都被逼出一些汗水。
曉木覺得這一天真的太長了，回家的路似乎也變長了。她加快腳步，汗水開始從額頭滑到眼尾。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到狐貍手工店的那天，狂風暴雨正突襲這座城市，無處躲藏的人滿街都是。
那一年身邊的人陸續離開，她像被人拔掉了觸角的螞蟻，沒了人生的方向。
可如今他們都回來了，以事業有成、幸福美滿的狀態回來了。
命運左右開弓，扇的她快不知道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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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巧倒是真的挺巧的，畢竟他們已經十多年沒見了。
車駛入小區，後視鏡內的林之予身材依然挺拔修長，神情略顯淡漠，頭發修剪的清爽幹凈，與常年住在C市的人相比，膚色略黑。
徐川停車後，曉木抱著工具包下車站到車尾。
顧家乂在車上往下傳貨，徐川在下面接。
林之予也走到車尾，曉木和他之間只有一步的距離，她已經做好同他打招呼的準備。
嘴裏那句“什麽時候回來的”的“什”剛脫離口腔，他低頭彎腰抱起地上的紙箱徑直離開了。
曉木微微探向他的頭瞬間僵住。
他似乎不記得她了。
曉木當下不知如何是好，杵在一旁等徐川和顧家乂卸完貨。
書架尺寸大，他們三位男士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這期間他幾乎沒有正眼瞧過她，連動作和氣息都十分陌生。
林之予站在靠電梯門口的位置，微微回頭與顧家乂和徐川客氣：“沒想今天這麽熱，辛苦幾位了。”
徐川也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辛苦。”
你記得他，他不記得你，這再見未免也太憂了一點。
電梯門開，“叮”散了曉木的思緒。
剛剛接到定做單時，徐川與曉木和兼職生講這麽大的書架，起碼得要三十五平以上的書房放著才好看，你們想一想光書房都這麽大，整套房子得有多大。
曉木當時反駁，那萬一全部都拿來做書房了呢。
徐川拿指頭點了點曉木的額頭，有這麽多書要放的人怎麽可能只買得起幾十平的房子。
徐川與曉木最後進的屋，他靠近曉木悄聲說：“我是不是沒說錯，這房子起碼得有一百五十平。”
曉木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的，只知道他現在挺有錢，比她有錢多了。
曉木鎮靜地穿鞋套，回徐川：“小心師父聽到了，又罵你多嘴。”
曉木快步走進書房，師父顧家乂和林之予已經開始拆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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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察覺有人進來的時候，曉木馬上聞到一股水果的甜香，高級的女人香。
這麽大的房子怎麽可能沒有女主人！
曉木感覺女主人正在彎腰，身上的香味快吞沒她了。
女主人似乎是想要看清她的臉。
“曉木？”
曉木擡頭，望著鄧茵白裏透紅的健康臉龐，擠出笑容裝糊塗：“你是？”
鄧茵很興奮，驚訝道：“哇，真的是你，我是鄧茵啊。”
她甚至沖林之予喊：“之予，是曉木，你沒認出來嗎？”
那邊正彎腰幫忙幹活兒的人直起身，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回了輕描淡寫的兩個字：“沒有。”
他的一句沒有，輕飄飄棉花一樣，卻如同向曉木扔了一個鐵塊，砸的她五臟六腑稀爛。
他們有十二年又兩個月左右沒見了，只有她還記得他。因為已經過去了這麽長的時間，他不記得她，是一件如此正常的事情，正常到她都要懷疑自己記得他屬於不正常了。
徐川拿起曉木拆下來的紙箱堆到門外，問：“小木頭，認識的人？”
曉木點頭，手上的動作逐漸不得勁，解釋：“那個，以前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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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我們高二一個班，對我還有印象嗎？”
“你更漂亮了，我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
曉木一面想應答的話，一面拿書架部件和螺絲，感覺有人拿指甲摳她的喉嚨，除了疼，還犯惡心。
顧家乂在那邊聽著兩個女人的對話，看曉木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動怒，“我說過多少次了，戴手套。”
顧家乂很少這樣吼她，曉木覺得在兩個以前的同學，還是如此光鮮亮麗的同學面前，自己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低聲回了一句：“我知道。”
好像也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鄧茵則認為顧家乂是對她生氣，也不好再問曉木其他的事情，默默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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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實在是太大，安裝期間林之予也一直幫忙，四個人還是花了三個多小時。
結束時，顧家乂對林之予說：“如果後期有質量問題，可以隨時跟我們聯系。”
林之予與他客氣了一會兒，邊脫手套邊走到曉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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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如地脫手套，曉木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表情看他。
她想笑一笑算了，動用了臉上全部的肌肉群也沒擠出一個像樣的笑容，嘴角反倒是抽搐起來。
林之予看她眼神如此陌生，心已經涼了一大半。
這麽多年不見她身上的稚氣完全消失了，整個人長高不少。以前他同她講話老得彎腰低頭，現在她居然到了他的下巴。
她幾乎快瘦脫相了。
“曉木是嗎？”林之予開口問，將手套遞過去。
曉木接過他手裏的手套，沖他呆呆地點頭。
“那可真是好久不見了，怕是把我們都忘的一幹二凈了？”
“你們變化大，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曉木抿唇道，有委屈慢慢地從身體骨骼、經脈等地方滲出來，化作一團團霧氣籠住雙眼。
“哼。”他冷笑一聲。
“還記得我全名嗎？”
她怎麽會不記得，她怎麽能不記得呢。
曉木終於笑了出來：“剛剛鄧茵提醒，想起來了。”
“那這麽說要是沒有她的提醒，你確實不記得我的全名了？”
曉木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想抵他一句你不是也沒認出我嗎，可似乎答案不是她能承受的，到頭來還是自己過不去。
她絞盡腦汁處理這一個問題的時候，鄧茵又進入書房，已經換掉睡衣，穿一件碎花的連衣裙，身材纖細又高挑。
鄧茵問：“已經裝好了嗎？”
“嗯。”
林之予扭轉身，不再面對曉木，似乎本來就沒打算聽她的回答，直接出了書房。
“你們忙不忙啊？曉木我們好久不見，幹脆一起吃個飯吧？”
曉木看了一眼顧家乂和徐川，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們還挺忙的。”
徐川：“這書架咱們店賣得貴，就當已經吃了飯了。”
顧家乂從曉木手裏接過工具包，低頭系著上面的帶子。
林之予已經去到廚房。
這倆人完全沒有要參與這場客套的意思。
“曉木，那咱們留個電話吧，方便聯系。我們已經回來一年多了都沒有見過面，今天這麽有緣見著了。留個電話，等你空了我去找你玩。”
原來他已經回到這座城市一年多了，一年多久嗎，曉木問自己。似乎也不夠久，頂多占了他不在這座城市的十一分之一。
曉木已經好多年沒有經歷過這樣富有壓迫感的社交。
她有些緊張，隨即說出口的話完全沒有經過大腦，“不好意思，我今天忘帶手機了。”
鄧茵聽完後有些尷尬，但面上笑意未減，“那下次我直接去你們店裏找你。”
徐川和曉木異口同聲道：“歡迎，歡迎。”
回去的路上，徐川打趣地說：“小木頭，不想給別人電話說忘帶手機，虧你說得出口。”
曉木也後悔自己的不得體，微微嘆氣道：“我一時著急只想到這個理由。”
……
狐貍手工店的人離開後，林之予開始往書架上碼書。
鄧茵站在書房門口看他，中央空調的溫度有點低，她感覺自己裸露的肌膚有些冰涼。
她低聲喚：“之予。”
林之予回頭看了她一眼，問：“怎麽了？”又繼續把書整齊地碼到書架上。
原本空空的架子，慢慢地被填滿，鄧茵心裏卻開始空落落。
她把哽在喉嚨的那句“你看起來不太開心”吞到了肚子裏，問：“晚飯想吃什麽？”
“晚上約了客戶。”
“是嗎？那我晚上回家去。”
“嗯。”
鄧茵走後，林之予洩氣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她就在C市，從來沒有離開過。
他以前便知道她聰明，沒想到居然聰明到藏在他們從小生活的城市不走漏風聲，像空氣一樣過了十多年。
如果不是他偶然遇到，她大概要永遠這樣生活，將過去摒棄的一幹二凈，永遠不會想到找他。
在她曉木的世界裏，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他林之予始終不重要。
……
店裏忙完了一個大單子，加上前兩天添了一個兼職，雜事不再要曉木他們三個人操心，顧家乂六點就放他們回家了。
天色還早，又恰逢上下班高峰，公交車站牌旁全是從對面商務樓下來等車回家的人，曉木決定走路回家。
她住的是狐貍手工店提供的宿舍，說是宿舍其實是顧家乂空著沒人住的小公寓。從狐貍手工店到小公寓走路要半個多小時，坐車只要十幾分鐘。
八月下旬的天，暑氣還是很重，每走一步身體都被逼出一些汗水。
曉木覺得這一天真的太長了，回家的路似乎也變長了。她加快腳步，汗水開始從額頭滑到眼尾。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到狐貍手工店的那天，狂風暴雨正突襲這座城市，無處躲藏的人滿街都是。
那一年身邊的人陸續離開，她像被人拔掉了觸角的螞蟻，沒了人生的方向。
可如今他們都回來了，以事業有成、幸福美滿的狀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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