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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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眼睛一亮,這樣的話,他可以把消息告訴吳匠人,哄騙吳匠人早日完成首飾。珍寶閣打開門做生意,消息靈通,經常有結伴上門的小姐躲在雅間竊竊私語,最近的話題全部圍繞在南平王和莫家小姐被賜婚上,眾人態度一致,每每總是惋惜感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牛糞就是那個草包小姐莫顏。

小夥計並不認同,莫家小姐年方十三已經出落個如花似玉,談笑間美目流盼,和淡漠的南平王站在一起異常和諧,南平王似乎非常中意莫家小姐,偶爾會側身聽莫小姐說著悄悄話。

若是莫顏知道夥計所想,一定要強調,這是個美麗的誤會!剛才她是因為沒帶銀子著急,找萬俟玉翎商議,什麽郎情妾意,還是見鬼去吧!

定情信物?莫顏表示無奈,她還沒有說什麽,是皇叔大人單方面公布的戀情,若是大越有小報記者就好了,她必定開個記者招待會,澄清事實,一切都是緋聞,純屬扯淡。

“五天之後,送到左都禦史府上。”

萬俟玉翎付了銀票,帶著莫顏從多寶閣中出門,剛好碰見夏若雪和袁煥之。

夏若雪還沒有定親,和袁煥之保持的一定的距離,二人偶爾在一起小聲地說話,夏若雪用手帕捂嘴,矜持地微笑,一副千金貴女的做派。

剛才二人在酒樓中親密了一會兒,夏若雪得知袁煥之會幫她收拾莫顏,心情不錯,鬧著要去朱雀南街看花燈,袁煥之的本意,不想這麽快出現在眾人面前,和他之前為林苗月故作深情的形象不符合,還有一點,他拒絕了李月娥的邀約。

夏若雪有很大的利用價值,為了穩定人心,袁煥之咬牙,帶著她出門,想著萬一碰見李月娥,先想個法子哄騙過去再說。 “王爺,莫小姐,真是好巧啊!”

袁煥之邁著大步向前,對著萬俟玉翎抱拳,他沒有問南平王為什麽突然出現,袁煥之是昨天晚上才得到的確切消息,當時他並不震驚,因為他從不相信大越的南平王會就這麽突然身死。

“恩。”

萬俟玉翎點點頭,視線一直在別處,並不想和袁煥之多言,他轉過身看著還在東張西望的莫顏,拉住她的衣袖,“小心點,那邊的人流快過去了,在前面有一處觀景臺,我們到那處觀看。”

莫顏沒意見,街道上太擁擠了些,如走馬觀花,她是故意不看夏若雪眼裏陰毒的光芒,時刻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以夏若雪的為人,應該會馬上算計到她身上。

二人一走,袁煥之的臉上掛不住了,對方是誠心不給他面子,在戰場也是一樣,萬俟玉翎油鹽不進,很難搞。萬俟家氣數已盡,等著吧,在不久的將來,他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看那個時候,這天下的人,何人敢和他擺臉色,立刻株連九族! “看什麽,還沒看夠?這就是永平侯府千金的矜持?怎麽見了男人像沒骨頭了一樣?”

袁煥之用餘光掃了一眼夏若雪,見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眼睛緊緊地盯著南平王的背影,抓緊了帕子,連面皮都在輕微的顫抖。 “也不知道南平王是什麽滋味,你想不想嘗試一下?應該比那個潑皮強多了吧?”

四周的眾人被花燈吸引住,袁煥之趁此機會,拉著夏若雪的手臂,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地道,他的勾起一側的嘴角,眼含深意。

“你……”

夏若雪比往常反應慢半拍,等她回神之後,只來得及聽到袁煥之的後半句話。是啊,她想知道,那個清冷的人,在床上會是如何?會不會體貼女子,變得溫潤如玉?

前方的道路變得開闊起來,有一座碩大的觀景臺,上面只有寥寥數人,往年都是皇親國戚來此觀景,萬俟玉翎對湊熱鬧沒興趣,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觀景臺一共三層,皆是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可鑒人,四周是木制的憑欄,上面垂著用紅色輕紗和絲絳做成的四角宮燈,宮燈的四面用金線刺繡,分別是“吉祥如意,四海升平”等大字,寓意美好的年景。

登高望遠,萬俟玉翎帶著莫顏上到第三層。憑欄遠眺,遠處的連綿起伏的群山和房屋的輪廓,全部隱藏在夜幕之下,迷茫茫的一片,看的不甚清晰,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一簇簇悠悠閃爍跳動的燈火,如天上的繁星。

夜色正好,晚風輕拂,十裏長街燈火輝煌,人聲鼎沸,莫顏做了一個深呼吸,趴在欄桿上,探出半個身子張望。寬闊的街道兩旁張燈結彩,掛著一排排千姿百態,五彩繽紛的宮燈,京都的少男少女們駐足觀看,在前方聚集了一眾人圍觀,是傳說中的鬥燈。莫顏左看右看,還是覺得準備送二哥的美人燈最出彩。

“王爺,您那一手石頭子兒出神入化,不知道由上至下的準頭如何。”

樓下,夏若雪和袁煥之正圍攏在一個攤位前面,莫顏只能看到二人的衣衫和腦袋頂,她肯定是二人沒錯。剛才夏若雪的眼神,莫顏放在心裏,這不,小小報覆的機會來了。

“測試一下便知。”

萬俟玉翎沒有帶金豆子,身邊也沒有趁手的東西,他微微皺眉,盤算用什麽東西測試。

“那敢情好,您稍等。”

莫顏身上只有價值不菲的玉佩,她四處掃了一眼,面色糾結,在美人燈上有幾顆五彩的小珠子點綴,可若是拆下去,容易弄散了花燈,這是要送給二哥作為禮物的,莫顏覺得還是應該保護。她靈機一動,看到宮燈上面垂掛的絲絳,踮起腳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卸下兩個,遞給萬俟玉翎。

“這個絲絳不錯,有些分量,咱們就拿表姐和袁小將軍做測試吧?”

莫顏古靈精怪地眨眨眼,她要先下手為強,讓夏若雪吃個啞巴虧!至於袁煥之,在背後放冷箭,剛好測試一下袁煥之的武功底子。

“好。”

想收拾樓下二人,偏要耍點小心眼,萬俟玉翎不置可否,在莫顏期待的眼神下,以一種沈靜優雅的姿勢,抖抖手,瞬發!

兩枚絲絳走了一個弧線,沖著樓下二人而去。袁煥之感覺到耳後傳來一股勁風,他暗道不好,可說時遲那時快,他已經躲閃不及,只能快速往旁邊挪動,讓暗器打在他的肩膀上。

夏若雪沒那麽幸運,她正在挑選合意的首飾,袁煥之是個冤大頭,願意付銀子,那她也沒必要端著,反正將來二人成親,不過是面子情,此時能撈到點什麽,那是極好的。

“啊!”

絲絳打在夏若雪的後腦處,她只來得及尖叫一聲,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袁煥之攤開手心的絲絳,宮制,那麽剛才的罪魁禍首正躲在對面的觀景臺上,他瞇了瞇眼,擡起頭,正看萬俟玉翎和莫顏正在三層處,二人並無什麽交流。

莫顏不會武功,難道是萬俟玉翎做的?袁煥之滿心疑惑,那人總是一副淡漠如斯的模樣,對任何事情都不上心,若是想要他的命,也不至於用絲絳搞偷襲,那會是誰呢?

“小姐!”

袁煥之百思不得其解,忽略了一旁的夏若雪,夏若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遠處跟隨的丫鬟想要攙扶,已然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

“啊!”

在後面有幾位小姐結伴而行,彼此正在說笑,沒主意看腳下的路,一個人踩到了軟綿綿的東西,她低下頭,發現是一張人臉,頓時嚇得三魂丟了氣魄。

“這是夏小姐!天啊!”

場面尷尬混亂,後方的人不曉得發生了什麽情況,紛紛向前擁擠看熱鬧,差點造成踩踏事件,莫顏在樓上看得很清楚,其中有一位小姐渾水摸魚,狠狠地踩了夏若雪的手一腳。

看來,京都名聲寬容的大度的表姐,也有仇家啊!莫顏笑得眉眼彎彎,夏若雪多次陷害她,她不過是給點利息,再說了,打人的又不是她!

“咱們是不是惹禍了?”

莫顏故作忐忑的模樣,萬俟玉翎常年冰冷的表情,有破冰的趨勢,他抽抽嘴角,“由本王一力承擔。”

別說就是打暈了,就算是打死了,又能如何?再說有誰看到了?證人何在?京都無人敢當面質問於他。

“您可別承擔,萬一表姐被打傻了,永平侯府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您怎麽辦?”

這種事,夏家那一群厚臉皮絕對幹得出來,莫顏撇撇嘴,繼續看熱鬧。

突然的情況棘手,袁煥之把夏若雪抱在懷中,本來他想到永平侯府提親,給眾人留下好印象,現在又成了英雄救美,可這次不同,她和夏若雪出來之時,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眾人會懷疑他和夏若雪早有私情。

“袁……小將軍!”

李月娥和趙桂花牽著手,隨著人流向前,趙桂花見有熱鬧看,拉著她順著空隙鉆了過來。

本來二人因為袁煥之已經斷交,並不來往。李月娥想了幾天,夏若雪手中有她的把柄,不一定什麽時候威脅她做事,孤家寡人,步履維艱,李月娥還得尋找自己的“好姐妹”合作,她主動上門找趙桂花賠禮認錯,並且許諾,若是她能嫁給袁煥之,就許個二房的身份給趙桂花,白紙黑字,簽字畫押,以後她們姐妹共同進退。

“這是怎麽回事!”

夏若雪已經人事不省,被袁煥之抱在懷中,周圍有各戶人家的小姐公子們,其中有幾個京都的浪蕩子吹起了口哨,嘲諷道,“咱們大越的袁小將軍還真是英雄救美的專業戶呢!”

“恭喜袁小將軍和永平侯千金夏小姐喜結連理!”

“哈哈,到時候咱們也要去討一杯水酒喝!”

袁煥之和夏若雪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肢體接觸,而且二人並沒有定親,夏若雪的名節有損,永平侯府不會善罷甘休,袁煥之必定要負責。

“真羨慕袁小將軍,死了林小姐那樣的未婚妻,又來個身份更高的!”

夏家樹大根深,在門第上高於林家,周圍看熱鬧的公子們嘖嘖有聲,他們心中嫉妒,趁著這會兒,說幾句酸話,擴大影響。

“咱們也在大街上找找,救下落難的小姐,不如分成兩隊,你們找麻煩,咱們兄弟去解救,真是機智啊!”

幾個小公子一唱一和,周圍的眾位小姐們臉色發白,看袁煥之的眼神就不對了。在西園詩會上,林苗月莫名其妙的落湖,袁煥之怎麽趕得那麽巧合?而這次又是如此,難道真像那些公子們所說,他是為了求娶夏若雪,故意制造的假象?

莫顏聽不到樓下說什麽,不然她肯定要沾沾自喜,這麽簡單就讓袁煥之露出本來面目,真是意外的收獲。

袁煥之被眾人嘲諷,臉色一會兒青一會白,有心想要解釋幾句,把事情賴在萬俟玉翎和莫顏身上,他想想,還是作罷,他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服眾?真真是吃了個啞巴虧。

“皇上駕到!”

今日花燈節,萬民同慶,萬俟禦風在皇宮中坐不住了,帶著幾百名貼身侍衛出行,禦林軍開道,眾位小姐公子聽聞皇上出現,整齊劃一地跪地磕頭。

袁煥之趕緊把夏若雪放到地上,這麽一折騰,夏若雪微微轉醒,她就記得,剛剛在挑選首飾的時候,被人用東西砸了一下,她本來是脾氣火爆之人,在眾人面前偽裝良好,可這次對方實在過分,讓她氣憤得破口大罵,“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幹的?”

眾人剛剛行禮,等候皇上叫眾人起身,就在靜默之時,突然傳來夏若雪一聲嚎叫。

“噗……”

有些浪蕩子們,平時就不在乎禮儀規矩,此刻實在忍不住了,發出聲音,其餘公子小姐們到底不敢仿放肆,被憋出個內傷。

“咦?”

夏若雪迷迷糊糊,睜開雙眼剛好看到滿天的繁星,難道她在賞月?為什麽感覺身上涼颼颼的呢?

“夏小姐,快起來,皇上來了。”

在大家面前,袁煥之表現得很守禮,特地提醒夏若雪。可惜對她沒什麽作用,她揉了揉發脹的後腦,那裏有一個明顯的鼓包。

“放肆!”

皇上身邊的大內總管著實看不下去了,平日永平侯沒少給他好處,所以他尖著嗓子提點道,“夏小姐,您是怎麽了?可是不舒服?皇上再此,有什麽委屈可以和皇上說說。”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若雪猛然清醒,看到前面金黃色龍袍的萬俟禦風,皇上沒有便裝出行,看來很是正式,她剛才到底說了什麽?似乎罵人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覺得有些絕望。

“皇上,臣女失儀,罪該萬死!”

夏若雪連續磕頭,頭腦越發昏沈,她強忍著解釋道,“臣女在街邊挑選首飾,不知道哪裏丟下來的絲絳,砸得臣女暈死過去。”

“哦?”

萬俟禦風挑挑眉,讓眾人平身,他接過夏若雪送上的絲絳,宮制,似乎是在觀賞臺上的。

“夏小姐所言千真萬確,臣也被絲絳砸到肩膀。”

這種時候,袁煥之不能退縮,他恭敬地單膝下跪。此事往小了說是惡作劇,往大了說,偷襲朝中重臣,罪名可大可小。

周圍有公子們再次嗤笑出聲,他們都在附近,為什麽沒有被砸到,沒準是林苗月魂魄回來了,看到二人你儂我儂,氣憤所致,只能說活該!

皇上在前,眾人不敢小聲議論,紛紛低下頭去,等候萬俟禦風發話。

觀景臺上,莫顏背著手,在上面走了一圈,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滑,若是雨雪天,很容易滑倒,樓梯陡峭,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栽倒。

“王爺,看意思,表姐和袁煥之正在告狀,咱們得想個法子。”

萬一皇上過問此事,總得有個說法,雖然不能把二人怎麽樣,可是面對盤問也很煩,她還想去城北大街轉悠呢。

“無礙,你看看剛才的宮燈。”

萬俟玉翎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莫顏回頭,剛才缺少了兩個絲絳的宮燈已經被填滿,而莫顏卻絲毫沒有察覺,他想一定是在暗處的暗一所為。

“這麽短的時間,從哪裏找到的?”

這些絲絳屬於特質,只有觀景臺才有,這麽說,應該是在樓下的某個地點。

“二樓,葉相在。”

觀景臺早年都是大越的皇親國戚,這幾代萬俟家子嗣不豐,所以二樓特赦給大越重臣,葉相等一品大員才有資格到二樓欣賞花燈,這是地位的象征。

“那就好。”

禍水東引,這是莫顏原本的打算,她還沒這個能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梁換柱,既然如此,那麽她就放心了。這個夏若雪,真是矯情,屁大點的小事也要向皇上告狀。

“對了,那個綠衣出宮了嗎?”

莫顏忽然想起了洛荷身邊的那個宮女,今日正好是正月十五,她應該到太皇太後的寢殿,尋找出宮的機會。不過宮門封閉,想要從宮中逃脫,難上加難。

洛荷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對此莫顏很是佩服,能做到這一點,對於一國的公主來說,著實難得,而且現在洛荷自己也有危險,一旦消息暴露,大吳和大越都不可能容得下她。

“恩。”

萬俟玉翎輕聲應答。

就在剛剛不久之前,暗一送來了消息,綠衣已經跟隨太皇太後的人成功出宮。今日是花燈節,每年這個時候,太皇太後都會親手做河燈,讓宮女嬤嬤一起,放入京都的護城河,為大越的百姓們祈福,祈禱大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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