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波之後風平浪靜，轉眼新年。這一段時間，方燕茹在街上經常看到連體嬰武清和菁菁情侶裝巡游，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見一次，這話就在方燕茹腦裏盤旋一次，每次都不是滋味。不是滋味是為二多多，自從風波後，二多多再未見人，電話不接聽，在你慌不擇路要跑去看究竟時，他又校準時候發來短信：我蜜著呢，別擾我。真蜜？假蜜？方燕茹相信第六感，假的。所以，看蜜罐裏泡出來的兩位耀大街就五味雜陳：你們沒事人，我弟弟慘了，人財兩失。

人沒了，財得摟。在此期間，方燕茹最急迫的大事是解決‘棋盤效應’。解決方案，方燕茹言聽計從茹果，只有萬惡之人方可對付萬惡之人。

拿著ICU的收費覆印件去積水潭，找病患，得到醫院回覆，人國慶前就沒了。第一步棋就讓方燕茹在積水潭醫院的候診大廳呆坐半晌。人沒了，化成灰，灰在骨灰盒裏，在哪個墓地安息呢，至少，賠償由無底洞降落到有底探。回家匯報，茹果一秒未呆，直接指示，等上門。深秋等隆冬，討債的要麽失憶，要麽被做了，再不見影音。方燕茹再請示，茹果就兩字：隨你。還用說，人不追來是萬幸，還能死乞白賴萬裏尋人哭著喊著送錢不成？事，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過去了。

農歷年，放大假，預定今次回廈門探父母，探兄嫂，二多多終於出現，未憔悴，未神經，未見異樣，就是‘樹杈’挑了幾根鵝黃和粉黛，玩時髦。

一並應小二多多心願，全體火車旅行。包間軟臥，兩張塌，小二多多要看風景，日出到日落，只要醒著就要看，爹抱兒子坐胸前，防凍，兒子裹在老子的大衣裏，像袋鼠媽媽和小袋鼠。二多多90%時間樹袋熊掛方燕茹，茹果除了說討厭，別無他法，三個男的，就他掛不得方燕茹。偶爾，兩張塌上的兩夫妻四目交接，一個覺得趣怪，一個覺得荒唐。

假期很快過去，歸程的一家帶回許多閩南特產：青津果，菩提丸，文昌魚和龍眼幹，最受歡迎的是廈門餡餅，有綠豆沙的甜餡兒和肉丁的鹹餡兒。孟庭芳，小盧奶奶等鄰居們都紮堆兒小院品味嘗鮮。方燕茹一早按家按戶分好，待到話別要拎走時，各家發現餡餅沒了——郝臣虜挺著肚子，指尖在蘸刮餡餅掉下的酥皮。郝春風又急又羞，連賠不是，眾人都說沒啥，一家幾個餡餅真是沒啥，可是幾家幾個乘幾個，郝臣虜消費的數量真可觀，在大家互相謙讓時，郝臣虜如墜世外桃源，兩耳不聞身外事……老郝返老還童，沒羞沒臊了。

從早春二月到暮春的四月裏，郝春風都帶著郝臣虜一節不拉地上英語課，韋芬老師的情景劇教學形式，老頭老太們都覺得好玩，玩得起勁兒。郝春風最起勁兒，得到老師青睞的目光最多，這時候，郝春風最緊張，總是悄悄偷窺郝臣虜，郝臣虜十有□□在打瞌睡，還真是逆反，愛吃貪睡漠不關心，完全變了性。

火紅五月，歌詠比賽，東城區區級比賽，香餌居委會認真重視，積極備戰。大合唱練習時，郝臣虜被交警送返香餌，說是老人在北新橋十字路口犯迷糊，找不到家了。郝臣虜手裏捏著封信，封口黏著兩根彩色羽毛。問老郝誰的信，郝臣虜懵裏懵懂，大家懷疑老郝腦子出故障。郝春風心急如焚，抖抖索索拆信讀信。印刷體剪貼字，似曾相識的把戲，郝春風都懶得讀，氣咻咻合上，挎著郝臣虜往家趕。

“你這給個說法，有完沒完？”安頓郝臣虜躺下睡了，郝春風對方燕茹不依不饒。

方燕茹展信閱讀：在薄情的世界裏深情地活著，勝之不武。啥意思？誰薄情，誰深情？這是好呢還是吹了？一年玩一回，打算辦成屆是怎麽地？

“打情罵俏成天揪著一老頭算怎麽回事，上次就被嚇著了，這次整個嚇傻了，民警說，路口晃悠，差點車撞，我告訴你，出了事，二多多，你，都逃不了幹系。”郝春風少有這樣對方燕茹發火使性子。

“叔，上次爺有沒有說他怎麽拿到的信？”

“沒，二多多怎麽說？”

“我也忘問，後來不都忙活介紹對象了嗎？”

“我是換土，發現花盆裏臥一雨花石，老爺子說是前封信裏帶的，他當時隨手，就丟花盆裏了……”郝春風回憶。

“炮彈完了，來糖衣，花頭真多。”方燕茹鄙夷地撇嘴，彩色羽毛在手裏撚，簌簌掉毛，弄汙了潔凈如鏡的茶幾臺面。

“搓搓搓，回自己屋搓去。”郝春風下逐客令。

方燕茹老實巴交收起信，羽毛，臨了不忘揩抹幹凈茶幾再走。

郝臣虜睡了一覺，往事如煙，神清氣爽。孟庭芳和幾個胡同嬸子齊齊來噓寒問暖，被老爺子一通揶揄搶白，還是往日裏的德行。郝春風心裏樂歪歪，證明郝臣虜沒病，擔心是多餘。郝春風自制北京小吃驢打滾，感謝孟庭芳等婦女同胞們的深切關懷與慰問。孟庭芳不樂意，說郝老兒啊郝老兒，你爹才罵禿嚕我們氣人，你就玩幹脆上驢打滾，拿棒子殺人那你。孟庭芳揚頭甩手，雄赳赳氣昂昂帶領婦女同胞們撤退。郝春風眼瞅著做多的驢打滾發愁時，孟庭芳又殺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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