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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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青給蘇行川打了個電話。為了讓蘇行川安心,蘇曉青騙他說何遠濤沒事。她怕他一個人在家帶不了寶寶,所以想讓他把寶寶帶到醫院來。

蘇行川正被哭鬧的寶寶搞的焦頭爛額,他又擔心著何遠濤的生死和蘇曉青的安全,心裏正沒個著落。聽蘇曉青這樣一說,蘇行川就趕緊把寶寶抱到醫院來。

說來也奇怪,寶寶到了病房竟然不哭了。他坐在病床邊上,睜大了眼睛看著何遠濤,伸出小手想要觸摸何遠濤的臉。

蘇曉青哽咽著說:“何遠濤,你快醒醒!你看,你兒子看見你就不哭了,他想你了,他想爸爸了。他想讓你抱他。”

寶寶這時發出一個不清晰的單音節“爸”,盡管聲音不大,蘇曉青還是聽到了。

蘇曉青激動的對何遠濤說:“你聽到了嗎?你兒子叫你爸爸了。這是他第一次叫爸爸,他之前只會叫媽媽。爸,你聽到了沒有?”

蘇行川也有些激動,點點頭。

“爸,醫生說,只要能喚醒遠濤的求生欲,他就能平安度過這三天。過了這三天,他就可能會醒過來。你幫我好不好?幫我和我一起喚醒他的求生欲。”蘇曉青看著蘇行川說。

蘇行川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努力,喚醒他的求生欲。”蘇行川坐在那裏,定了定自己的心神。

蘇行川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心臟跳動的有些快速。他怕這時候自己再出點什麽事,蘇曉青就徹底的跨了。所以蘇行川一直在盡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讓自己的情緒慢慢的平緩下來,心跳終於也一點一點的慢慢地慢了下來。

得到消息的周蕙,小蔣,還有公司的其他一些人也趕到了醫院。

小小的病房立馬變得熱鬧起來。

蘇曉青不喜歡這吵鬧,她知道何遠濤也不喜歡。可是她不好趕他們走。

蘇曉青看了周蕙一眼。

周蕙明白了蘇曉青的意思。她起身對大家說:“我們都回去把。太晚了,我們不要打擾何總的休息,這也不利於他的康覆。我們都走吧。”

大家三三兩兩被周蕙推著往門外走去。

過了不久,周蕙又折回來了。

她坐在蘇曉青的對面,眼睛紅紅的,“其實我今晚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可還是沒打。這都怪我,我應該打給你,這樣他可能就不會出事了。”周蕙的語氣裏滿是悔恨。

“為什麽?”蘇曉青問。

“今天,他包了酒吧。我們沒有辦法,只能都去了酒吧。他到了酒吧,就說希望我們玩的開心,然後就一個人跑到一個小角落裏坐著去了。

我看見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喝酒,一杯接一杯,那麽落寞,那麽孤單。我看了不忍心,就想過去和他說兩句話,可是想想又不知道說什麽,就放棄了。

後來不知道是誰提議唱歌。大家唱了起來,他聽著聽著,突然起身,說,我也唱一首。

他拿過話筒,坐在那裏,唱了一首《一個人的天荒地老》,他唱的淒婉決絕,把我們好多女生都唱哭了。我哭的稀裏嘩啦的,心裏就怪你,心太狠了。你總是不理他,總是把他往外推,他心裏得有多絕望,才能把這歌唱的這麽纏綿絕望。

他唱完就走了,我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想打電話給你,可是想想你也不會心疼他,就有點生你的氣,就沒打。我現在好後悔,蘇曉青,如果我那時候打電話給你了,你會心疼他嗎?會給他打個電話嗎?如果你能給他打個電話,他可能就不會躺在這裏了。”周蕙說完,大哭起來。

蘇曉青聽了,哭的不能自已。

在一邊的蘇行川,也覺得鼻子酸澀。

哭了好久,周蕙又說:“他唱歌的時候,我錄下來了。你要不要聽?”

蘇曉青點點頭。

周蕙把手機遞給蘇曉青。

蘇曉青打開視頻。

視頻裏的何遠濤坐在昏暗的角落裏,輕輕唱著那首《一個人的天荒地老》,他唱的纏綿悱惻,如訴如泣。他仿佛在向誰輕述他的痛,他的悲,他的不甘,他的無奈。

蘇曉青似乎看到了眼淚在他的眼角滑落。

蘇曉青只覺一股錐心的痛向她襲來。這痛,讓她痛徹心扉。如果早知道他會如此,她不會讓他一個人在孤單中那麽絕望。他承受的痛不比自己少一點,為什麽總是冷眼待他?為什麽不能好好的談一談?為什麽以為冷漠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懲罰了他又怎樣?自己過的又好嗎?現在他更是危在旦夕,早知如此,她開始就會不管不顧的撲進他的懷裏,她跟他一起療傷,一起慢慢走出這件事情帶給他們的陰影。

為什麽總是在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

蘇曉青哭的不能自已。

等蘇曉青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蘇行川才說:“曉青,你這樣一直哭,就能喚醒遠濤的求生欲嗎?”

周蕙抽泣著說:“怎麽不能?何遠濤最心疼曉青,他最怕曉青傷心流淚。他聽見曉青哭了,肯定恨不得立馬爬起來,把曉青抱在懷裏說,別哭了。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本來已經慢慢平靜的蘇曉青,聽到周蕙這麽一說,又哭的哀哀欲絕。

蘇曉青哭了三天。

她本來想說一些他們之間的甜蜜的過往,喚起何遠濤的記憶。可是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往事,她說起來,都是斷斷續續,泣不成聲。

她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她怎麽都控制不住。

出事之後,她一次都沒有哭過。可現在,她怎麽也忍不住。

她似乎想把她那些想說而沒有說的話,全部哭出來。

蘇曉青恨自己的不爭氣,恨自己無用。這麽珍貴的三天,就被她這麽哭著過去了。

但是很快她就平靜下來了。她嘆口氣,幽幽地對何遠濤說:“如果你挺不過這三天,我就去陪你好不好?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那裏。你一個人,一定很孤單,很冷清,很絕望。我不要你這麽孤單,我要陪著你。

我把寶寶交給爸爸,交給周蕙,他們都很愛寶寶。寶寶一定能在一個愛的環境裏長大。

何遠濤,你走慢一點,你等著我,你知道的,我是路癡,很容易就迷路,你一定要等我。”

何遠濤平安的度過了三天的危險期。

大家都長舒一口氣。

蘇曉青更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整個人都沒有了力氣,坐在凳子上動也不想動。

這三天,對她來說,猶如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周蕙笑了,又哭了,“我說對了,一定是何遠濤聽到曉青的哭聲,他不舍得走了,他回來了。他要看著曉青。曉青,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蘇曉青把臉埋在手裏,泣不成聲。

醫生給何遠濤做了一遍檢查,說:“患者目前情況良好。雖然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是也要盡快把他喚醒。他醒過來的時間越久,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你們的任務還是很艱巨的。”

蘇曉青每天都讓寶寶在何遠濤身邊玩一會,她對寶寶說:“寶寶,你對爸爸說,你說你還等著爸爸起名字呢。快點讓爸爸醒了,給你起名字啊。

寶寶,你給爸爸說,讓爸爸快點醒來看看你,讓他看看你長的像媽媽還是像爸爸。我覺得你長的像爸爸,你說對不對?

寶寶,你對爸爸說,你一歲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讓爸爸快點醒來給你過生日呀。你給爸爸說,你要讓爸爸給你舉行一個大大的生日party。

寶寶,你對爸爸說,你要讓爸爸快點醒來帶你去買禮物呀。你告訴爸爸,你最喜歡小汽車了,讓爸爸帶你去買小汽車。”

蘇曉青每天讓寶寶給何遠濤說完話以後,就給何遠濤講他們的過去,說他們在學校的時候的一些事情;說離開他之後,她在G市經歷的點點滴滴,這些,是蘇曉青之前沒有說過的;說出事之後,她雖然不理他,但其實心裏很想很想他。

說完過去,蘇曉青又開始說他們的未來。說等他醒來,就帶著寶寶出去旅行;說等他醒來,她一定會寸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讓他不再孤單寂寞;說等他醒來,他們就帶著寶寶,爸爸去環游世界。

蘇曉青也學會了唱《一個人的天荒地老》,她天天唱給何遠濤聽。每次唱完之後,蘇曉青都會拉起何遠濤的手說:“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相信天荒地老,我也信。我要和一起白頭,一起天荒,一起地老。我們的愛,永遠都不會散。

一個月過去了,何遠濤還是沒有醒。

何遠濤公司的事情越積越多。小蔣沒有辦法,只能拿著文件來找蘇曉青。

這樣蘇曉青在照顧何遠濤之餘,還要處理他公司的一些事情。

蘇曉青對何遠濤公司的運作不熟悉,很多東西不上手,她只能請小蔣幫忙,告訴她一些事情應該怎麽處理比較好。好在小蔣跟著何遠濤的時間久了,也比較可靠,總會給蘇曉青一些好的建議。慢慢的,蘇曉青再處理起來就比較上手了。

這天蘇曉青剛幫何遠濤擦完身,說完話,周蕙就來了。

周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蘇曉青問她:“你今天是怎麽了?”

“唉,公司現在人心渙散,好多人都說何總醒不了了,會變成植物人。很多人怕何總醒不了,公司會倒閉,都跑來辭職。我這都勸了幾天了,辭職的也一個沒批。可是總是這樣下去,公司沒有一個主持大局的,很多員工就更沒信心了。如果人都走光了,公司只剩下一個空殼,那跟倒閉了也沒什麽差別了。

我本來不想給你說的,讓你再添堵。可是我勸他們沒有用,估計需要你去公司出個面,局面可能會不一樣。”

“公司的財務現在有問題嗎?”蘇曉青問。

“當然沒有問題。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一向良好的。”周蕙說。

“財務沒問題就行。我下午就去趟公司,你先回去,告訴他們下午開個會。”

周蕙點點頭,“嗯,那好。我現在就回去準備。大概幾點?”

“三點鐘吧。你讓財務準備一份基本的財務報表,不要涉及公司的財務核心。多打印幾份,到時候發給員工,讓他們對公司的財務放心。”

“嗯,行。這個辦法不錯。”

下午三點鐘,蘇曉青準時出現在公司的會議室裏。

大家看到董事長的太太出面了,心裏也安定了不少。

蘇曉青站在會議桌前面,先給大家鞠了一個躬。

蘇曉青緩緩的說:“感謝大家為公司的付出。沒有你們,現在公司不可能運轉的這麽良好。何總出事以後,公司沒有出現什麽大的問題,這都是你們的功勞。是你們在公司辛勤努力的工作,才能讓我安心的在醫院照顧何總,不必為公司的事情分心。對此,我銘感於心。謝謝你們。

何總現在的狀況良好,相信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醒來。也請大家對何總多些信心。不久以後,他還會帶領大家一起向前,創造更美好的未來。所以,請大家看在過去的情誼上,多些耐心,多等些時日,繼續安心的在公司上班。我想請你們相信,公司不會垮掉,你們不會失業。我過會也會讓財務給你們一份財務報表,讓你們看看現在公司的財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公司可以順利的運轉下去。請你們安心。

在何總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每個月都會給大家一筆豐厚的獎金,以表示我對大家繼續支持何總的感謝。有你們的支持,何總辛苦創立的公司才能安然無恙。大家在這個公司工作的時間應該也比較久了,對公司應該也比較有感情,我想你們也不願意讓自己辛辛苦苦工作才一點一點壯大的公司就此運轉不下去吧?”

蘇曉青說完頓了一下,她看了看大家的反應。果然,每個人都暗暗的點點頭。

蘇曉青的心安定了下來,她又說:“好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工作了。你們都去忙吧。如果公司沒人坐鎮,你們不能安心的話,以後每周我都會來公司幾天,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情。希望你們還能如以往一樣,認真安心的工作。這個月,你們就等著領獎金吧。”

蘇曉青說完,大家都笑了起來。

大家陸陸續續的從會議室散去。只剩下蘇曉青和周蕙坐在那裏。

蘇曉青長舒一口氣:“現在,應該能穩住他們的心了吧?”

“你是董事長太太,代表了董事長,又給他們看財務報表了,還要發獎金。誰還會走?說白了,還不是為了錢。他們也是覺得何總不在,怕萬一公司倒閉了,發不出工資,白幹了,所以才想走。”

蘇曉青揉了揉太陽穴:“好了,剩下的問題你幫我解決了吧。我要去醫院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們之間,還說什麽辛苦不辛苦。倒是你,你看你現在瘦的,風一吹就能把你吹到。你也要註意休息,別太勞累了。”

“我知道。”

何遠濤公司的員工終於安心下來工作,不再結伴辭職。公司運轉的還算順利,這讓蘇曉青安心不少。她每周固定的在公司待三天,其餘時間都在醫院陪著何遠濤。

這天蘇曉青剛到醫院,就接到一個電話:“請問你是蘇曉青嗎?”

蘇曉青說:“我是。請問你是?”

“我們是市郊監獄的。這裏有個叫Bree的犯人,她就要被遣返回美國了。可是她卻發瘋,不肯走,非要見你。所以我們才冒昧給你打了這個電話,請問你方便來看她一下嗎?”

蘇曉青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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