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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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遠濤醒過來的時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他想到蘇曉青,急忙下床。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他不由得跌坐在床上。

何遠濤正要再起身的時候,進來一個護士,連忙按住他:“你現在還不能動。你雖然沒傷到要害,但是也流了不少血。你這樣亂動,傷口撕裂的話,還會出血的。”

何遠濤抓住護士,臉色蒼白,“你知不知道蘇曉青在哪裏?”

“蘇曉青?不知道。你快躺好吧,要不然傷口撕裂,不止要再縫一次針,傷口還有可能感染。”護士說著,把何遠濤扶到床上,讓他躺好。

此時的何遠濤實在沒有心情跟護士糾纏。他順從的躺好,等護士一走,立馬又起身。

何遠濤緩慢地走到門前,走一步,傷口就扯的疼一下。

剛到門口,他就看到從外面走的來小蔣。

小蔣見狀,急忙扶住何遠濤,“何總,你怎麽起來了。”

“曉青呢?你知道她在哪裏嗎?”何遠濤急忙問。

小蔣沈默了一下,說,“曉青姐還在手術室,還沒有出來。”

“那你快帶我去。”何遠濤急忙抓住小蔣。

小蔣把何遠濤扶到病房門口的座位上坐下,“你先坐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推個輪椅過來,比較快。”

何遠濤點點頭,坐了下來。

何遠濤的心像冰一樣冷,身子有些發抖。他不安的想著,她竟然還在手術室,還沒有出來,她究竟傷的有多重!這都是我的錯,因為我曉青才受到這麽大的傷害,才要承受這麽多的痛楚。那個瘋女人,一開始我就該殺了她!

何遠濤想著,手不由得攥的緊緊的。他一用力,傷口裂開了。血滲了出來,他卻渾然不覺。

何遠濤到了蘇曉青手術室門前。

周蕙正坐在哪裏。

周蕙看到何遠濤,走過來,眼睛通紅,“伯母,曉青的媽媽,去世了。”周蕙說著,又哭了起來。

何遠濤怔在那裏。

本來以為已經身置地獄的最底層,卻沒有想到,還遠遠沒有到底。

曉青的媽媽竟然去世了,如果曉青知道了,該是如何的傷心?

他無法原諒自己。

何遠濤的聲音低到不能再低,“怎麽回事?我媽人呢?現在在哪裏?”

周蕙哭著說:“當時我們發現曉青不見了,就分頭去找。我剛給你打完電話,一轉身,就發現伯母倒在地上暈倒了。我趕緊叫醫生,醫生說是心肌梗塞突發,立即搶救,可還是沒有救過來。”

何遠濤的臉色更白了。

何遠濤緩緩開口:“那我媽呢?現在在哪裏?”

“因為一時找不到家屬簽字。醫生就先讓人把屍體拉到停屍房去了。醫生說,等家屬來的時候,通知他們一聲。”周蕙抽泣著說。

何遠濤閉上眼睛。

過了許久,何遠濤問周蕙:“曉青進去多久了?是不是快出來了?”

“她已經進去好幾個小時了。我想應該快出來了。”周蕙說。

“好,先在這裏等她出來。確定她沒事,你再去通知醫生家屬到了,然後我去看我媽。”

周蕙點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何遠濤聽著墻上鐘表的秒針滴答滴答的一秒秒走過。他想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一定會在那個瘋女人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把那個女人殺掉。他要在這個瘋女人傷害蘇曉青之前先把她殺掉。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何遠濤恨恨的想著。

突然手術室的門開了。何遠濤急忙自己推著輪椅上前,“醫生,她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說:“手術很順利。患者被人用手術刀剖開了腹部,裏面的創傷面積比較大。她的傷口已經感染了,所以她的恢覆周期會比較長。不幸的是,患者的子宮被切掉了。”醫生說完嘆了口氣。

周蕙聽了尖叫了一聲。

何遠濤猶如置身冰窖。他的心已經沈到不能再承受任何不幸的消息了。

“不幸之中的萬幸,寶寶沒出什麽事,我們已經做了檢查,什麽都正常,現在正在保溫室觀察。”醫生又說。

醫生說完走了。

何遠濤呆在哪裏。他不能想,不能動,不能說。

小蔣推著何遠濤跟著護士一起進了病房。

周蕙追上醫生,去問了保溫室在哪邊。

護士把蘇曉青擡到病床上,又掛起了消炎針。

小蔣把何遠濤推到蘇曉青的病床前,他只是怔怔的看著她。他沒有想到,這個自己全心愛著,一心要保護的女人,竟然因為自己受到這麽大的傷害。

早知道如此,早知道會給她帶來如此的傷害,他寧願沒有再遇見她。

過了良久,何遠濤牽起蘇曉青的手。她的手冰涼,比平時更要涼,沒有一絲的溫度。

過了一會,周蕙進來了,她來到蘇曉青的病床前,看了看蘇曉青,對何遠濤說:“我去看了寶寶,寶寶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何遠濤沒聽見似的。只是盯著蘇曉青看。

周蕙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蘇曉青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緩緩睜開眼睛,又閉上。她在想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記得她開車開出工廠不久,就聽見警笛的聲音。蘇曉青停下車,聽著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了。等她看見警車的時候,蘇曉青打開車門,她從車裏倒了下來,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

蘇曉青想著,她突然想到她的孩子。

孩子,孩子。

蘇曉青低低的叫著。

何遠濤聽見蘇曉青的聲音,急忙說:“我在這裏。曉青,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孩子,孩子,孩子……”蘇曉青還是低低的叫著。

“孩子很好,他現在在保溫室,醫生說還是沒事。”何遠濤的聲音哽咽。

“沒事就好。”蘇曉青說著,又失去了知覺。

何遠濤急忙讓小蔣去叫醫生。

醫生過來看了看說:“患者傷處大面積感染,導致她發燒昏迷不醒。要患者徹底清醒的話,至少還要打上兩天的針,把感染控制住了就好多了。”

“沒有更嚴重的問題嗎?”周蕙不安的問。

“傷口感染已經很嚴重了,控制不好,會死人的。你們家屬也要註意病人傷口的清潔。註意千萬不能讓她傷風感冒,不然就麻煩了。”

醫生說完就要走。

醫生轉身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何遠濤那染上血的病號服。

“這位患者,你是不是受傷了?你的衣服上都是血。”

醫生說著,拉開何遠濤的衣服,揭開紗布一看,“你的傷口撕裂了。要趕快縫合。註意千萬不要感染。”

小蔣聞言,急忙推起何遠濤,問醫生:“要去哪裏縫合?”

“跟我來。”醫生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小蔣急忙跟了上去。

何遠濤不想去,他想守在蘇曉青的身邊,可是他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何遠濤發燒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因為抗拒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他一直昏迷不醒。

周蕙看看這兩個病人,嘆了口氣。她對小蔣說:“你好好守著何總,我守著曉青。一定要把他們照顧好了。”

小蔣點點頭。

周蕙在給蘇曉青清潔傷口時,看著那彎彎曲曲如蜈蚣一樣的傷口,她的心在顫抖。那個女人一定是個瘋子,不然怎麽能下這麽狠的手。周蕙恨恨的想。

何遠濤醒來的時候,因為在床上躺了幾天沒有動,他的傷口比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小蔣看何遠濤醒來,連忙扶著想要坐起來的何遠濤,“何總,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你已經兩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何遠濤的聲音很虛弱,“不要,我要去看曉青。她現在怎麽樣?”

“曉青姐還是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跟之前差不多。”小蔣說。

小蔣推著何遠濤來到蘇曉青的病床前。

何遠濤看著蘇曉青那張憔悴的臉,他撫摸著她那冰涼的手,他只覺一股錐心刺骨的痛傳來。

何遠濤看著蘇曉青,靜默著。過了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周蕙,麻煩你去告訴醫生,家屬來了,我要去看一下我媽。”

周蕙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過了不久,周蕙進來說,“我已經告訴醫生了,一會會有人來帶你去見伯母的。”

何遠濤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過了一會,來了一個穿著綠色工服的男人,問:“誰是何遠濤?”

何遠濤說:“是我。”

“跟我走吧。”穿綠色工服的男人說。

何遠濤到了停屍房。

停屍房很冷,但冷不過何遠濤的心。

何遠濤靜靜地看著蘇媽媽的屍體,那張原本慈祥的臉,現在變的冷冰冰。

這一切的災難,都是他帶來的。

何遠濤攥緊了拳頭,他恨,恨當時沒有殺死那個瘋女人。但也許,更該死的那個人,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何遠濤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個穿綠色工服的男人都不耐煩了。

“你看完了沒有?看完了就簽個字,我們就拉去火葬場了。”他說著遞給何遠濤一個文件夾,上面夾著一張紙。

這個男人當然體會不到何遠濤的痛,他每天都要面對這麽多的屍體,生離死別對他而言,早已麻木。

何遠濤掃了一眼,簽了字。

“如果你能幫我把骨灰送過來,我會重謝你。”何遠濤看著蘇媽媽對穿綠色工服的男人說。

“我們沒這樣做過。不過,你既然這樣說的話,那我就幫你一次吧。骨灰盒你買嗎?”

“你幫我買,我給你錢。”

何遠濤從停屍房出來之後,小蔣推著何遠濤,問:“要不要告訴曉青姐的爸爸?畢竟,這也是大事。”

“不要說。”何遠濤簡短的回答。

他不敢想象驟然之間蘇行川知道這些會怎麽樣。已經有了蘇媽媽一個例子,他不敢冒險。如果蘇曉青痛失雙親,他覺得自己十條命也還不了蘇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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