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瞞

關燈
? 蘇曉青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

蘇曉青正思量自己是在哪裏時,魯亮亮端著一碗解酒湯走進臥室,“你醒了?快來把這碗解酒湯喝了。喝了頭就不會那麽痛了。”

“這是在你家?”蘇曉青接過湯問。

“是呀,你昨天喝的酩酊大醉。我想送你去你家,可是打車的時候,問了幾個司機都因為晚班交班不往你家那個方向走。沒辦法,我也不能一直這樣背著你攔出租車,就把你帶到我家來了。你不用擔心,昨天把你放在床上,我就去客廳了。我可沒再進來呀。”

魯亮亮撒了個小謊,他其實進來幫蘇曉青蓋了一次被子。

蘇曉青覺得尷尬,低頭喝了口湯。

“我昨天醉的很厲害嗎?”蘇曉青小聲的問。

“對啊”,魯亮亮點點頭,“還說了很對醉話呢。”

“我都說了什麽?”蘇曉青擡頭問。

“你說你要嫁給我。”魯亮亮笑著說。

蘇曉青看了看魯亮亮,低聲說:“我不可能嫁給你了。我最狼狽的樣子都給你看到了,還怎麽嫁給你。我們註定只能做朋友了。”

魯亮亮拿過蘇曉青手裏的湯,說:“蘇曉青,我還沒發現你嘴巴這麽厲害呢。你就這麽一句話,就把昨天的話給推翻啦?你就不嫁我啦?”

蘇曉青撲哧一聲笑了,魯亮亮也笑了起來。

Tim要回美國了。這讓蘇曉青必須面臨一個選擇,是繼續給Tim的下一任做翻譯,還是轉到別的部門做別的職位,然後等待合適的機會再往上升。

蘇曉青跟Tim合作的一直很愉快,工作上也很有默契。這也是蘇曉青為什麽回來之後一直沒有考慮升職的原因。而早就接到消息,只是還沒有接到正式調任通知的Tim也沒有再追問蘇曉青的所謂的職業規劃,他想著他走前替她安排好就好了。

現在已經訂好了要走的日期。Tim也不能不提了。

“我想,如果繼續留在公司的話,因為我不喜歡做業務類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有行政或者人事了。我知道,即使我轉到人事去,也是沒有什麽前途的,因為人事的總監是莊小姐。那麽,我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行政了。”蘇曉青說。

莊小姐是新加坡人,在美國總部待過幾年,跟大老板的關系不錯。她的位置自然是無法撼動的。

Tim笑笑說:“那你就先去行政部做一年的行政助理,先熟悉一下工作,一年左右,你提出升職申請,我保證你會通過的。”

蘇曉青笑著說:“那我升職這算是靠關系還是靠實力呀?”

Tim說:“當然是靠實力,再輔以關系了。沒有實力,再有關系,上面也通不過呀。”

蘇曉青辦了轉職的手續,去了行政部門。大家都在議論蘇曉青為什麽調部門的時候,Tim的調任令也正式下來了。大家這才知道原來是Tim要走了,所以蘇曉青才換部門的。

從肖總那裏知道蘇曉青大概的打算的Linda看著在行政部進進出出的蘇曉青,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何遠濤再出現在蘇曉青面前,是半個月以後。

那天,蘇曉青又加班到很晚才回到家。剛出電梯,擡眼就看見何遠濤站在她家門口。

何遠濤還是如以往一樣,幹凈俊朗。只是看上去更清瘦了些。

何遠濤看見蘇曉青回來,抱怨的說:“怎麽現在才下班?我腿都站麻了。”

蘇曉青很生氣,這麽久沒有消息,又突然出現,還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蘇曉青無法理解。

蘇曉青好像沒看見,沒聽見似的,拿出鑰匙打開門,直接進了家。她知道自己無法把何遠濤擋在外面,索性門也不關。

何遠濤跟著蘇曉青走了進來。

“你還在生氣?”何遠濤想從後面環住蘇曉青,蘇曉青躲開了。

“這麽久沒有你的消息,你電話也打不通。現在又突然的出現,你是什麽意思?你當我是什麽?”蘇曉青惱怒的問。

“我回美國,處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這麽久沒跟你聯系,你一定很生氣。所以我直接從美國飛到這裏,都沒有到B市,公司裏還有好多事等著我處理呢。”何遠濤一副討好的樣子。

“既然你這麽忙,我也不好耽誤你的時間,請你回去吧。”蘇曉青冷冷的說。

見蘇曉青還是生氣,何遠濤直接上前硬把蘇曉青拉進懷裏。

何遠濤抱的很緊,蘇曉青喘氣都有些困難,更不要說掙紮了。

“蘇曉青,我們結婚吧。”何遠濤的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輕松。

“我沒想過要嫁給你。”

“你不嫁,我就強取豪奪。反正你跑不掉。”

“你真是個無賴!”

“我就是無賴,賴住你,一輩子。”

“你恐怕賴不了我一輩子了,你再這麽抱著我,我都要憋死了,哪裏還有什麽一輩子。”蘇曉青的聲音有些喘。

何遠濤趕緊松開,拍拍蘇曉青的背,“你沒事吧?”

蘇曉青瞪了何遠濤一眼,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

何遠濤跟著蘇曉青,坐到她身邊。

何遠濤拿出一個小盒子,“看,這是我專門為你定做的。打開看看,你喜歡不喜歡?”

蘇曉青扭過臉去,不看。

何遠濤把蘇曉青的臉掰過來,“必須看!”

蘇曉青索性閉上了眼睛。

“你是等著我吻你是嗎?”何遠濤說著就壓身吻了過來。

蘇曉青想推開何遠濤,但她的手被何遠濤握住了。

蘇曉青知道如果任憑何遠濤這樣吻下去,最後自己一定會投降。可是這一次,她不想。

蘇曉青擡腳踢了何遠濤一下。

何遠濤吃痛不過,坐起來,捂著被蘇曉青踢的地方,“蘇曉青,你也太狠了。”

蘇曉青看著何遠濤痛苦的表情,想笑。她忍了忍,冷著臉不理何遠濤。

兩個人一陣沈默。

“你說,你要怎麽才能原諒我?”何遠濤先開口。

“我沒打算原諒你。”蘇曉青冷冷的說。

“你認真的?”

蘇曉青沒說話。

“這段時間,我雖然沒有跟你聯系,可是我卻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都想好了,如果你不想回B市,我就來G市,你說怎麽樣?”何遠濤一臉的低姿態。

“可是你們公司並不適合在這邊發展。”蘇曉青忍不住說。

“你看,你還是很關心我,對不對?”何遠濤笑著靠近蘇曉青一些。

“做生意呢,市場很重要,環境也很重要。對於我所做的這個行業來講,G市的市場和環境確實不如B市。可是B市的市場我已經打開了,再來看看這邊的市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我想做的事情,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做不到的。”何遠濤說著,渾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自信。

蘇曉青聽著,目光卻飄到了何遠濤戴著一串佛珠的左手的手腕上,“你不是一向不喜歡戴首飾的嗎?”蘇曉青問何遠濤。

何遠濤拉過蘇曉青,讓她看著自己,“我在給你說我的計劃呢,你就這麽沒有興趣嗎?”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在B市,你們公司便是長在沃土裏,生長茂盛;在G市,你們公司會生活在很貧瘠的土地裏,可能會青黃不接。”

“可為了你,我願意嘗試。”何遠濤臉上的光彩是蘇曉青自遇到他以來都不曾見過的。

“你告訴我,你去美國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是什麽事情讓你這麽久都不跟我聯系?”蘇曉青問何遠濤。

何遠濤不喜歡蘇曉青的敏銳,這讓他在她面前無處遁逃。

何遠濤松開放在蘇曉青肩頭的手,“什麽事都沒發生。”

“你不要騙我了,一定有事發生。你不告訴我,那我們也別談什麽原諒不原諒了。你這麽久沒有一點消息,回來就讓我和你結婚。你或許覺得理所當然,可在我,卻覺得可笑。”

何遠濤猶豫了一下說:“之前我有個很大的麻煩,是關於,是關於公司的,這次終於在美國解決了。”

“你沒騙我?”蘇曉青問。

何遠濤避開蘇曉青的目光,“我沒騙你。”

蘇曉青當然不信。

蘇曉青猛然拉過何遠濤的手,撥開那串佛珠,一條已經很淡但仍能看出傷的很深的傷疤赫然出現在蘇曉青的眼前,“這是怎麽回事?”蘇曉青的聲音滿是心疼。

沒有防備的何遠濤立馬抽出手去,“是不小心弄傷的。”

“不小心可以傷成這樣?可以傷的這麽深?何遠濤,我不是傻子,如果你打算這麽一直騙我的話,那我們之間也就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非說不可嗎?不說你就不打算原諒我是不是?”何遠濤問。

蘇曉青點點頭。

“那好吧。我告訴你”,何遠濤猶豫了一下,徐徐開口,“我在美國的時候,我的一個鄰居,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叫Bree。她為情所困,想要自殺。我去找她的時候,她正拿著一把刀子試圖割腕。我怎麽勸她,她都不聽。後來在爭奪刀子的過程中,刀子不知怎麽就劃過了我的手腕,她嚇傻了。我讓她趕緊叫了救護車。後來看到我傷成這個樣子,她也很不好意思,也就不鬧著自殺了。我是覺得這事關Bree的隱私,不好對別人講,所以才瞞著你的。我之所以回來的晚了,也是因為在美國做了一個去除傷疤的小手術,因為恢覆周期要兩周,所以我現在才回來。”

這是何遠濤早就準備好的一番說辭,有真有假。他知道如果全部說謊,不一定能騙過蘇曉青。

蘇曉青果然像窺探了別人的隱私般有些不自在,“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我不該逼你說的。”

何遠濤握住蘇曉青的手說:“沒關系。反正你又不是別人,告訴你也沒什麽。”

蘇曉青輕輕摩挲著何遠濤手腕上的傷疤,生怕弄疼了何遠濤似的,她心疼的問:“當時一定很疼吧?”

何遠濤故作委屈的點點頭。

“那你為什麽這麽久都不給我聯系?你難道不知道我會擔心著急嗎?”蘇曉青又問。

“我是故意的。你說分手,真的讓我很生氣。所以我就故意不跟你聯系。”

“是嗎?可你向來不是這種小孩子脾氣。”蘇曉青有些懷疑。

“可這一次,我就想耍耍小孩子脾氣,怎麽樣?”何遠濤的語氣裏有委屈,有惱怒。

蘇曉青心軟了。她嘆了一口氣。

何遠濤見蘇曉青不再責問他,心裏松了一口氣。

“你這道疤就這樣了嗎?做了手術也不能完全消除嗎?”蘇曉青還是放不下那道淡淡的傷疤。

“你不會為這道疤嫌棄我吧?”何遠濤故意問。

蘇曉青笑了,“那可說不準。”

“那可怎麽辦?我找的已經是最有經驗的醫生了,他說最多只能淡化成現在這樣,不可能完全消除。”

蘇曉青嘆了口氣。

“看來你是真的嫌棄我了。”何遠濤一臉委屈的說。

“我是怕你出去再見客戶的時候,人家會以為你想不開自殺未遂。”蘇曉青推開何遠濤的手。

何遠濤的臉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攬過蘇曉青說:“你想太多了。誰會註意這個。”

淩晨,何遠濤看著在自己懷裏沈睡的蘇曉青,他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這道疤。

他不想騙蘇曉青,可是關於這道傷疤的真正原因,何遠濤卻也不想說。這是他唯一在蘇曉青面前不可說,不想提起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想瞞蘇曉青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