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三郎看曬場捉雀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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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的時候,霍香梅準備洗漱,許三郎遞給她一個小木盒。打開一看,居然是一些有著淡淡香氣的綠色粉末。

“胭脂?綠色的胭脂。”霍香梅沒想到這個農家漢子還是挺會哄自家婆娘的,外出居然想到給自己帶小禮物。不過這顏色挺特別的。

“這是我在長安看到有人買,問過之後知道是揩牙粉。很好用的,你拿著柳枝兒沾點試試看。”許三郎摸摸自己左眼角上的刀疤解釋,並且又悄悄的記下胭脂這個詞。這婆娘除了好美食,還好顏色。也不知她會不會討厭自己這傷疤,不過男人就得有疤還得有胡須。許三郎是很滿意自己的胡須的。

“原來是牙粉啊,也不知是什麽制成的,我試試看。”霍香梅試著沾了些,有草藥的味道,還有點甜。刷完之後,用舌頭刷兩下牙齒,發現的確清潔了不少。

給霍老爹和幾個娃試過後,都表示不錯。

另外,許三郎還給霍老爹帶了新的煙絲,並表示種子也買了,來年會種。幾個娃的禮物,除了一律的九連環,給小四還帶了幾種顏色的頭繩。西域的各種香料他都賣出去了,只剩下一些紅棗、葡萄幹之類的小零食,帶回家給孩子嘗嘗。

接下來的三天,許家都在收割水稻。許三郎花了一百錢向許大郎訂制了兩只打谷桶,許大郎表示會在當天就趕制出來,並且不願意收錢。但張菊花表示親兄弟明分賬,這錢是必須收的,再說自家又不是富裕之農,一百錢能買十斤鹽了。

許三郎知道自家阿嫂的為人,而且他現在也不是很介意這一百錢,況且還是給自己大兄的。所以也就不介意阿嫂的語氣了。

等稻谷收割並且打好,已經是三天之後了。

霍香梅見識了這個時代的打谷桶,就是一個立體的梯形。四周用木板釘好,小的那面作底部。打谷的時候,四個人各站一邊,拿著禾根部,稻穗的部分就往打谷桶裏面的一邊木板狠狠的擊打,讓稻谷脫落。

“三郎,怎的不讓阿爹用竹子編,是因為時間不夠嗎?”霍香梅覺得這打稻子真的是一個體力活。

“唯唯。竹子太輕,需要木板,甩打的時候,木制的打谷桶不容易移動,還更加經得起甩打。”

“唯唯。”

雖然自己雇人之前說好不包食,但看過這些漢子光著膀子在烈日下勞作,並且全是人力,來不得半點虛假。霍香梅決定得給他們加餐。

裹著小魚幹的南瓜餅,裏面有菜蔬的蒸餅,薄荷水都是管夠的,剩下不多的西瓜也拿上兩只。

吃得這群漢子更加賣力了。

等這八畝水稻完全脫粒了,許三郎向王大兄家借來稱桿。他家賣大彘的,備著。

許大牛,許二牛都過來幫忙。許大牛回家後,三妞,四牛就對他幾乎寸步不離的了,也不主動來找小三小四玩耍了。

在裏正還有所有看熱鬧的村民的見證下,許三郎心裏非常緊張的把所有的籮筐都稱一遍。

平均下來居然能達到每畝五石之重,連到過南邊的漢子都不敢相信這個數字了,紛紛要求許三郎再把每筐重新稱量過。

照做了,因為他自己都是不敢相信的。重新做完後還是這個數字。

有人小聲的說,會不會是王大兄家的稱桿出錯了。王大兄沖那個人舉了舉拳頭,可轉頭對許三郎不是很肯定的說,“三郎,要不,換把稱再試試看。”

“可我這沒稱。”

“這有甚麽,我家就有。”裏正家兒子連忙大聲應了,“我這就家去,來個人和我一起擡。”

話音一落,就有兩三個小子說,“唯唯。”

等裏正家的稱桿擡過來,重新再稱一遍之後,發現數字變化並不大。總數之差只在半鬥之內。

這樣,大家都不得不相信這個結果了。霍老爹已經笑得只見牙齒不見眼睛了。要知道麥子收成好的時候也不過三石多,曾經種過水稻的人很多時候都不到一石。

“三郎,你一定要糶些糧種給我。”王大兄盯著許三郎說。

“明年我也要種,三郎能否賜教。”蘇家阿爹說。

“我都隔了十幾年沒種地,今年還是這之後的第一次。三郎,阿兄明年是吃飯還是喝粥,就靠你了。”張清河說。

“唯唯。”

“唯唯。”

“唯唯。”

許三郎興高采烈的拱手應答,等曬幹後,歡迎各家過來糴糧種,表示各家再送半鬥稻米給家中小娃加碗飯。

最後圓滿結束……

當然不是這樣。

新村在五月的時候,各家出人,沒人的出錢,被村子裏一塊大空地給平整了,用來到時候曬小麥、黍米、黍米之類的。現在先便宜許三郎家裏。

開始時霍香梅還怕太陽下山收稻谷時會收上來一堆泥土,還好這地面不愧是平整過的,就像自家屋子裏的地板,掃地的時候是還有些許灰塵,泥沙,但是不多,用大撮子篩過就好。

反倒給霍香梅想起見過的竹耙子,這會沒有竹耙子,都是直接用鐵鏟子一鏟一鏟的拋開,久了真得考驗手臂力和腰力。

竹耙子不難做。把比價粗的竹子鋸成兩尺左右長,再從中間剖開分成小片,一頭削尖,用火烤彎,再把另一頭用柳條或者竹篾編織起來。最後用一根五尺左右長的竹竿和這耙子釘在一起就成了。

霍香梅跟霍老爹描述之後,不到一個時辰,霍老爹就做了出來。許三郎試用過後,表示非常不錯,還可以用來摟那些落葉和草之類的。當晚對霍香梅的讚賞就是讓她第二天差點起不來。

許三郎覺得這竹耙子在曬稻谷的時候,扒開稻谷是非常的方便的,就是收的時候,不方便,稻谷會從中間漏出來。

想了想,如果是竹竿子前面不用耙子,而是用一塊木板,那就什麽事都沒有了。於是許三郎找上許大郎,一番描述之後,新鮮出爐的煎餅耙子放大版出來了。

許大郎試了覺得真不錯,誇讚自家阿弟出趟遠門,長見識了。許三郎唯唯幾聲,不做解釋。

當霍香梅看到這放大版的煎餅耙子時,也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還是腦子不錯的,會拐彎。

村子裏好些人看到許三郎在曬稻谷時使用竹耙子和煎餅耙子,都紛紛的要求試試,試過之後表示不錯,問了是霍老爹和許大郎做的。拿上幾個雞子或者幾個菜上門請教。

霍老爹沒想著靠這個賺錢,所以別人來了,他還讓小二端水。前段時間霍老爹做買賣,一直是小二幫忙收錢,這爺孫的感情猛地往上長。

張菊花看到上門的都拿著東西,也是一臉笑意的讓人家進來。

將近四十石的稻谷平鋪在曬谷場,是非常壯闊的。

許三郎幹脆拿張葦席在那日夜守著,自家之前沒有預備著葦席,還是在做豆腐的白水芹家買的。她家吳老漢天天在田邊守麥田,家裏這葦席還是有的。

現在新村都是很多各個地方的人重新組成一條村的,雖然還看不見什麽凝聚力之類的。但是日夜在曬谷場看,也不是為了防偷兒。

而是白天很多賊雀子,一不註意,就會跳進谷場裏偷稻谷吃。這兩天幾個娃都吃上了許三郎捉的賊雀子。霍香梅用豬油油炸的,事先用大姜野蔥腌制過。味道特別的鮮美,骨頭都是脆的。

霍香梅也吃得滿嘴是油,這個時代吃麻雀是不犯法的。

晚上則是擔心夜貓子,許三郎捉到過一只夜貓子,遞給霍三娘讓她像賊雀子那樣燒了吃。

霍香梅嚇了一大跳,原來這夜貓子是貓頭鷹。怎麽也不同意吃,最後還讓許三郎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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