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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恩仇了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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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上官英傑說,他當時為了急於求成,請那個懂得梵文的若波法師,將其中可以增進內力的練氣法門先譯出來的。後來若波法師死了,由於找不到懂得梵文的人,其餘部份,尚未譯出來。”

於承珠道:“那部般若真經在你的身上嗎?”

第1311期 於承珠懂梵文

霍天雲道:“上官大哥已經送了給我。弟子正想拿回去請教師父。”

於承珠道:“好,你把原經拿給我看。”

風鳴玉大喜道:“於師叔,你懂得梵文?”

於承珠微笑道:“稍微懂得一些。剛才我不是說過,我的師父有兩個介乎仆友之間的老朋友嗎,他們本來是天竺來的武學高手。”

霍天雲道:“啊,於師叔,你說的這兩個人敢情是黑白摩訶?”

於承珠道:“你的師父曾經和你提過他們?”

霍天雲道:“正是。師父雖然沒有和他們見過面,卻也是知道他們的。”

風鳴玉道:“黑白摩訶,這名字好怪,他們是什麽來歷?”

於承珠道:“他們是一對孿生兄弟,一黑一白,哥哥叫黑摩訶,弟弟叫白摩訶,故此合稱黑白摩訶,他們是做非法的珠寶生意的,收買賊贓,偷墳挖墓,無所不為。後來給我的師父收服,這才改邪歸正。不過,他們以前雖然行為不端,對天竺的武學源流卻是瞭如指掌,而且精通梵文。師父和我的梵文就是跟他們學的。”(按:黑白摩訶和張丹楓的故事,詳見拙著《萍蹤俠影錄》。)

於承珠接過霍天雲給她的“般若真經”,仔細翻閱一遍,冥思默索了約莫一枝香時刻,說道:“呵,我懂了。”

風鳴玉連忙問道:“是否譯文和原文不符?”

於承珠道:“這倒不是,不過那人卻漏了最重要的‘散功法門’一段不譯。”

風鳴玉道:“什麽叫做散功法門?”

於承珠道:“我給你們打個比喻,內力如水,武功如舟。原有的內功基礎如江河或池塘。水弱難負巨舟,但水量蓄積過巨,超於江河池塘的容量,那就要泛濫成災了。天雲的內功造詣雖然不弱,練般若真經的上乘心法,究竟還嫌不足。散功法門,就是疏導‘洪水’的法門,而且它的疏導並非棄而不用,是導入四肢百骸,全身三百多個穴道,用於增強內力基礎的。”

風鳴玉恍然大悟,說道:“我也懂了。”

霍天雲道:“你懂了什麽?”

風鳴玉道:“那若波法師並非不懂這個散功法門的重要,而是他存心害上官大哥。”

霍天雲道:“但上官大哥卻沒這個怪病。”

風鳴玉道:“你忘記上官大哥曾服朱果麽?他得遇奇緣,內力突增。等於從池塘變作江河,可負巨舟了。”

第1312期 於承珠譯書

於承珠道:“好在本門的內功心法和這般若真經上的內功心法頗有相通之處,以天雲賢侄現有的內功底子,練那般若真經上的散功法門,也並不難。”

當下於承珠便把那“散功法門”詳加講解,加上她從張丹楓得到的“玄功要訣”的心法,把兩種上乘武學貫串起來,讓霍風二人更可以事半功倍。

這麽一來,不但霍天雲聽得心領神會,連功力較弱的風鳴玉也聽得懂其中奧妙了。於承珠講解完畢,風鳴玉道:“師叔,我學了這散功法門,可不可以練真經上的心法。”

於承珠道:“只要循序漸進,是可以的。”

風鳴玉喜道:“師兄,咱們練好真經上的內功心法,可就不用害怕西門化這老賊了。”

於承珠道:“西門化是什麽人?”

風鳴玉把西門化所作的幾件奸惡之事說給她聽,於承珠道:“我僻處南疆二十年,想不到中原又出了許多邪派魔頭。不過好在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俠義道的後起之秀出現更多。”

說至此處,她回過頭問風鳴玉道:“你是不是要將你父母合葬。”

風鳴玉道:“弟子剛才就是要給家父築墳。”

於承珠道:“好,那麽咱們就在這裏多住一天吧。我把那般若真經,全部譯成漢文留給你們。”

風鳴玉喜出望外,說道:“這是最好也不過了。我也想重回故居一看,今晚咱們可以在師父以前居住的那間石屋過夜。”

霍天雲與她合力挖土,本來已經做了一半的功夫不需多久就全部完成了。風鳴玉請於承珠題上墓碑:“風大俠從龍,韓女俠紫香夫妻之墓”。於承珠以金剛指力在石碑上刻出字來,入石三分,勝於斧鑿。

風鳴玉帶領他們回到故居,打掃幹凈,那間簡陋的石屋一切還是像從前的樣子,臨走那天,她埋在竈中的幾只山藥蛋還未腐爛,只是少了一個師父。風鳴玉想起與師父相依為命的那段日子,不禁感慨萬分。

這晚風鳴玉和於承珠住在她從前和師父同住的那間臥房。霍天雲則住在她們從前那間用來堆放柴草的屋內,“柴房”早已沒有柴草,霍天雲坐在地上,練那剛剛得到於承珠傳授的內功心法。

臥房內那盞油燈,風鳴玉臨走那天還是裝滿油的,沒人動過,仍然可用。於承珠換了燈芯,點燃油燈,她隨身帶有紙筆墨硯,便在黯淡的燈光之下譯書,準備窮一晚之力,譯成全書。風鳴玉本來要陪她的,卻被她催促早睡。

第1313期 往事重現?

風鳴玉回到舊居,百感交集,不知不覺入了夢中。

夢裏有鮮花也有歡笑,她回到了童年。父親母親給她點燃了七枝紅燭,為她慶祝七歲生辰。鄰家的小朋友也應邀而來,做她的賓客。

她是的確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快樂生辰”的,那也是她和父母最後一次共同度過的生辰,如今又在夢中重現。

是幻是真?似夢非夢!鄰家的小朋友忽然變成了上官英傑和霍天雲。他們爭著獻花給她,她接受了霍天雲的,上官英傑和霍天雲打起來,忽然這兩個人都不見了!

景色突變,沒有了鮮花,沒有了歡笑。溫暖如春的小屋子變成了白雪皚皚的荒林。

荒林裏有人廝殺,一大群強盜圍攻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倒下去了,她的師父還在揮劍狠鬥,啊呀,不妙,她的師父也中了暗器,搖搖欲墜了。母親的鮮血,師父的鮮血染紅了皚皚的雪地!

她大哭大叫,向師父跑去!

也還是往事又在夢中重現,她在夢中哭醒了!

真的是醒了麽?剛才見到的只是夢境麽?

她揉揉眼睛,只聽得廝殺的吆喝聲、兵器的碰擊聲竟是比夢中聽得更加清楚了。

床前一燈如豆,她叫道:“師父,師父,你在那裏?”

猛地醒起,師父早已死了。她記起來了,昨晚陪她在這裏的是她的師叔於承珠。

但於承珠也不見了!

難道都是夢境?她咬了咬手指,很痛,分明不是夢了。

她拿起油燈,跑入柴房,只見她的師兄霍天雲盤膝坐在地上,對她的來到,恍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師哥,你聽見外面的廝殺麽?”霍天雲沒有回答。她這才驀地想起,霍天雲是在練那般若真經的內功心法。她如今已經恢覆了清醒,知道不能騷擾她的師兄了。

她定了定神,拿起寶劍,跑出門去。

果然真的是往事重現,只見她的師叔於承珠正被困在劍陣之中。包圍她的是一個魁梧老者和五個番僧。

但有一點和她曾經目睹的慘痛往事大不相同的是,於承珠並沒受傷,雪地也無血跡,一片銀白!

第1314期 五個番僧一個老者

圍攻於承珠那五個番僧,一式打扮,用的兵器,也都是一根九環鐵杖。五人進則同進,退則同退,有如潮水一般。五根鐵杖,四十五個銅環,搖動起來,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震耳欲聾。風鳴玉聽得心情煩躁,撕開一方手帕,塞著耳朵。

那五個番僧,氣力甚是驚人,碗口大的禪杖在他們手中揮舞,便似孩子玩弄竹杖一樣,揮灑自如。禪杖觸及之處,石頭碎裂,樹枝折斷,站在數十步開外的風鳴玉也感到撲面的勁風。

於承珠雖然被困核心,但卻是不慌不忙的從容應戰。只見她衣袂飄飄,一柄長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那五個番僧潮水般的上落,隨著她的劍尖一忽兒向東,一忽兒向西,忙個不停。風鳴玉看了一會,漸漸看得出來,表面上是於承珠受到圍攻,實際卻是群僧被她帶動。穩握先手攻勢的是她而不是那五個番僧。

那魁梧的老者雖然也隨著群僧移動,但轉來轉去,總是不離正中的方位。他使的厚背闊邊雙股劍,劍勢緩慢,揮動之際,也沒風聲,但風鳴玉已是看得出來,那五個番僧布成的陣勢,全是仗他當中策應,這才能夠勉強穩住陣腳的,否則早已給於承珠破了。

不過風鳴玉還有點害怕自己看得不準,心裏想道:“他們六個打師叔一個,師叔縱然能夠戰勝,恐怕也得耗費許多氣力!萬一失手,那更不是當耍的。不如我上去助師叔一臂之力,讓師叔可以早點打發他們。”

她主意打定,腳尖點地,一個“黃鵠沖霄”的身法,立即平地掠起,投入陣中。

呼的一根鑌鐵禪杖向她攔腰掃去,她的腳尖尚未著地,迅即點著杖頭,說時遲,那時快,另一個番僧的禪杖又已是一招“舉火撩天”,戳向她的胸口,鑌鐵禪杖一丈多長,她的腳尖點在另一個番僧的杖頭,用力一踩,禪杖並未下沈。側翼攻來那個番僧的禪杖,使的是上撩招數,剛好與她平胸。

風鳴玉一劍刺出,使的是借力打力的劍法,意欲把對方的禪杖撥轉方向,讓他反打自己這邊的人,哪知這個番僧的功力只有在她之上,決不在她之下。這一帶竟是未能帶動。被她踏著禪杖的那個番僧振臂一揮,喝道:“去!”風鳴玉也夠機靈,未待他發力,便即身形再度騰起,一招“鷹擊長空”,又朝那個魁梧老者的左肩刺下。

第1315期 上一輩的四大劍客之一

那老者哼了一聲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厚背闊邊雙股劍一招“金鵬展翅”,迎擊風鳴玉淩空刺下的寶劍,只聽得“噹”的一聲,風鳴玉虎口發熱,寶劍脫手而飛,她的身子也急墜下來,眼看就要碰上那個魁梧老者明晃晃的劍尖。

就在這間不容發之際,風鳴玉忽地感覺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她托起,似是騰雲駕霧一般,她在半空一個鷂子翻身,平平穩穩的落到地面,已是在數丈開外了。

原來她是得於承珠之助,於承珠早已知道風鳴玉不是那老者的對手,老者出劍之際,她亦同時出手,揮袖輕輕一拂,以一股“巧力”把風鳴玉“送”出險境,同時拂開了那老者的雙股劍。

於承珠冷笑道:“陽宗海,不見三十年,原來你別的功夫沒有長進,吹牛的本領倒是大大長進了!嘿嘿,你說人家是米粒之珠,依我看來,你也不過是螢火之光!我這師侄目前和你相比或許稍遜一籌,但用不了三年,一定能夠勝過你!”

風鳴玉吃了一驚,心裏想道:“原來這個老者乃是三十年前曾和師祖並列為天下四大劍客之一的陽宗海,怪不得武功這麽了得!師叔的本領雖然在他之上,但他有五個番僧相助,時間一長,只怕師叔也有可能給他們累得兩敗俱傷。可惜我本領不濟,想幫師叔的忙,也插不進手。”

風鳴玉對武林掌故,所知甚少。還是近幾個月來,她與霍天雲朝夕相處,才知道較多一些的。據霍天雲告訴她,三四十年之前,張丹楓、烏蒙夫、石驚濤、陽宗海被人稱為四大劍客,陽宗海雖然名列榜末,論劍術,其實也和上面三個人相差甚遠,但既然能夠“名附驥尾”,那亦已經是非同小可了。

陽宗海大怒道:“我和你的師輩乃是同輩,你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於承珠冷笑道:“當年你巴結權貴,釣譽沽名,妄自高攀,把自己吹噓成四大劍客之一,我的師父因此對你薄施小懲,你曾經對他磕過了頭,發誓從今之後,不敢再出來招搖的,你忘記了麽?”

陽宗海氣得哇哇大叫:“張丹楓若然未死,我還要找他算賬呢。你這狂妄小輩,膽敢輕視於我,那就替代張丹楓受我一劍吧!”原來他誤聽傳言,以為張丹楓已死,這才敢重現江湖的。這次他也正是因為打聽到於承珠的行蹤,特地糾合番僧,想把當年吃了張丹楓大虧的這口氣,報覆在於承珠身上的。

第1316期 霍天雲拿強敵試招

於承珠笑道:“憑你也配和我的師父相比?真是可笑啊可笑!我聽你吹牛吹了半天,只有一句話說得還稍微有點道理。”

陽宗海怔了一怔,說道:“哦,你也不能不承認我的話有點道理了嗎?是那一句?”

於承珠笑道:“你說我這師侄是米粒之珠,米粒之珠,也還是珍珠!你不是螢火之光,腐草化為螢,你比腐草更臭!如何能與珍珠相比?嘿嘿,你多少還算得有點自知之明!”她把陽宗海比作螢火之光,當作了陽宗海自己亦已承認。

陽宗海大怒喝道:“氣死我也!我非把你化骨揚灰不可,殺了你再殺那小丫頭!”倒轉陣勢,發動強攻。

於承珠笑道:“可惜你沒有這樣本領,當心吹牛吹破肚皮!”她在五個番僧與陽宗海的強攻之下,衣袂飄飄,劍隨身走,揮灑自如,端的有流水行雲之妙。風鳴玉在旁邊看得心曠神怡,如癡如醉。

忽聽得有人讚道:“原來大須彌劍式還有這許多變化,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風鳴玉如夢初醒,回頭一看,在她身邊的可不正是霍天雲是誰?

風鳴玉大喜道:“師哥,你已經練功完畢,恢覆如常了麽?”

霍天雲道:“我得到師叔的指點,重新練那真經上的內功心法,果然是和從前大不相同了。但師叔的劍法,更是精妙無比,玉妹,你快仔細瞧瞧,這可是難得一見的眼福呀!”

風鳴玉道:“可惜我有許多還看不懂。”

霍天雲道:“能看得懂多少就是多少。待會兒我和你一起練。”

風鳴玉有點莫名其妙,心裏想道:“師叔目前雖然似乎稍占上風,但要取勝只怕還不容易。師兄怎能過一會兒就和我練劍?”

霍天雲凝神觀看,過了一會,於承珠的一套大須彌劍式已經使了一遍,正在從頭再來。

霍天雲忽道:“師叔,請你暫歇一歇,讓弟子試一試學會了多少,好嗎?”

於承珠笑道:“好,我也知道你心癢難熬了,你新練的內功也該試一試啦,就讓你試吧!”

風鳴玉這才懂得師兄剛才所說的意思,忙道:“師叔,我和師哥一起練行嗎?”她剛才一個人沖入陣中,幾乎吃了大虧,生怕師叔不許。

於承珠笑道:“你和天雲雙劍合璧,大概是可以無須我替你擔憂了。好吧,你高興一試,那也無妨。”說話之際,一招“三轉法輪”,蕩開兩根鐵杖,沖破了一個缺口,立即飄身而出。

第1317期 雙劍合璧闖敵陣

說時遲,那時快,霍天雲和風鳴玉已是搶入陣中。

兩個番僧的鐵杖當頭打下,霍風二人雙劍齊出,只聽得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鐵片的碎屑紛飛,兩根鑌鐵禪杖都是“傷痕”斑駁,蕩過一邊。風鳴玉感到禪杖的力道比起她剛才所受好像輕了許多,情知這是師兄的化解之功,心中暗暗歡喜:“師哥的功力果然不但已經恢覆,而且更勝從前了!”

陽宗海喝道:“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小子丫頭進來!”陣勢一轉,登時把他們卷進核心。

陽宗海居中策應,五個番僧潮水般的同進同退,風鳴玉覺得壓力越來越重了。

霍天雲看出這個陣勢是按著五行八卦方位,叫道:“轉乾方,走巽位,白鶴展翅!”風鳴玉依照他的指點,一招“白鶴展翅”,劍勢斜飛,果然剛好迎上側翼向她襲來的番僧。風鳴玉劍走輕靈,這一招“白鶴展翅”幾乎削斷那個番僧的手臂。幸虧他們這個陣勢呼應得快,另外兩個番僧迅即擁上,架開他們的雙劍。

陽宗海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好,叫你這兩個小子丫頭知道我的厲害!”號令一發,倒轉陣勢,從“正五行”變為“反五行”,霍天雲尚未深悉陣法的奧妙,登時又被困住。陽宗海抓著有利的時機,立下殺手!厚背闊邊雙股劍一招“雷電交轟”,向著霍天雲的天靈蓋劈下。

霍風二人心意相通,風鳴玉不待師兄指點,青鋼劍已是劃了一道弧形反削出去,她這一招“玄鳥劃砂”和霍天雲使的那招“舉火撩天”,配合得正是妙到毫巔!

只聽得斷金戛玉之聲震得耳鼓嗡嗡作響,火星蓬飛,陽宗海的厚背闊邊雙股劍損了一個缺口。

於承珠袖手旁觀,看得眉飛色舞,哈哈笑道:“陽宗海,你連我師父的徒孫都打不過,還敢以前輩自居?”

陽宗海沈住了氣,指揮五個番僧,把圈子越縮越小。他的劍雖然損了一個缺口,但那是因為他的這把劍,劍質不如對方的寶劍之故,若論本身功力,他還是在霍天雲之上的。不過,霍風二人雙劍合璧,卻也足以抵禦他了。

番僧杖上的銅環也是一種擾亂敵人心神的武器,風鳴玉剛才在陣外旁觀,還不覺得怎樣,此時陷在陣中,四十五個銅環在她的耳邊搖得震天價響,她可是不覺心情煩躁了。

第1318期 發揮威力

霍天雲在震耳欲聾的鈴聲之中輕輕說道:“咱們試演新學來的大須彌劍式!”那五個番僧不知他說什麽,陽宗海卻聽見了,哈哈笑道:“臨渴掘井,有何用處?”

話猶未了,只見霍天雲已是唰一劍向一個番僧刺去。正是於承珠剛才所使的大須彌劍式的一招。

天山派的大須彌劍式,風鳴玉都還未曾練得純熟,於承珠變化出來的招式,是摻雜了張丹楓晚年所創的無名劍法的,“劍理”雖然相通,變化則更奇奧,風鳴玉剛才雖曾凝神觀看,對她自創的新招還在半知半解之間。但好在她與霍天雲配合有素,心意相通,一見霍天雲使出新照,也不管自己用得對與不對,便即依據“劍理”,使出了從於承珠那裏新學來的另一招大須彌劍式。

那五個番僧雖然是潮水般的同進同退,但正面接戰的也只是兩個人,另外兩個從側翼進襲的等於後備部隊,要待正面這兩個人出了一招之後,方始補上他們的空缺。如此循環回覆,周而覆始。動作雖然極其迅速,但在換人之際,畢竟還是有一絲間隙。

風鳴玉閃電般的出招,正好是抓住這絲暫間隙,攻向另一個番僧,令他不能與同伴呼應。

霍天雲劍直如矢,向正面那個番僧刺去,那個番僧橫杖一擋。不料霍天雲的劍勢中途突變,從直刺改為斜削,劍光一閃,禪杖上掛的九枚銅鈴全都削落,啞然無聲!要不是這番僧退得快,五根指頭,險些也給削掉。

說時遲,那時快,居中策應的陽宗海已是一劍向他攔腰斬來!

風鳴玉逼退那個番僧,反手一刺,也是剛好和霍天雲配合得天衣無縫。

“噹”的一聲響過,陽宗海的厚背闊邊雙股劍又損了一個缺口。而且這次不僅只是兵刃“受傷”而已,他竟然給雙劍合璧的壓力,不由自主的逼退兩步,胸中氣血翻湧,雖然身體還未受傷,但顯然在內力的比較上,已是輸了對方一籌了。

陽宗海運氣三轉,方始消了胸中如受重壓之感,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了。心裏想道:“奇怪,這小子怎的越戰越強,內力也好像比初交手時強了許多!”

原來霍天雲新練成的內功心法,初時尚未能運用自如,在激戰中豁然貫通,此際方始能夠發揮威力。

第1319期 銅鈴削落啞然無聲

五行陣勢,首尾相銜,此去彼來,陽宗海剛給他們逼退,另外兩個番僧又已從兩翼攻上。

風鳴玉道:“師哥,這次咱們對掉一個位置。”霍天雲道:“好!”長劍一圈,劍勢罩著一個番僧,風鳴玉手起劍落,使出霍天雲剛才那招“沿杖削鈴”的大須彌劍式,抓著那瞬息的間隙,劍光一閃,果然那根禪杖上掛著的九杖銅鈴全都給她削落。

剛才是由風鳴玉掩護霍天雲削鈴,如今則是顛倒過來,由霍天雲掩護風鳴玉削鈴,效果更佳。不僅風鳴玉削落了九枚銅鈴,打掩護的霍天雲劍勢一圈覆展,也迅速的削落了另一個番僧禪杖上的九枚銅鈴。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對番僧攻上來了。霍風二人重施故技,但這一次的結果卻又不同。

陽宗海在五行陣中,本是擔當居中策應的,此時他把陣勢略略改變,一對番僧兩翼包抄,他也同時出手,唰的一劍,在霍天雲背後突施襲擊。

雖然不能算是“偷襲”,但他以高出霍天雲兩輩的身份,在背後攻擊,也可算是大失身份了!

他吃驚於霍天雲的越打越強,這一擊是全力施為,力透劍尖的。

霍天雲無暇攻敵,反手一劍,獨自硬接了陽宗海這招。陽宗海身形一晃,霍天雲退了兩步。不錯,他的功力已是勝過從前,但單打獨鬥,比之陽宗海仍然稍有不如。

結果,這一次只是風鳴玉削落了一根禪杖上的九枚銅鈴。

雙方動作都快,第二對番僧攻上,風鳴玉亦已和霍天雲會合,雙劍合璧,剛好與陽宗海與那兩個番僧工力悉敵。這一招雙方頑拼,霍風以二敵三,陽宗海這邊仍然占不到絲毫便宜,陽宗海心裏更加吃驚了。

但這五行陣勢,正反並用,攻守相連,法度謹嚴,霍風二人想要破陣,也還是談何容易?

霍天雲看出一個竅門,說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風鳴玉心領神會,與他雙劍齊出,緊緊追逼陽宗海。陽宗海的位置是陣勢的樞紐,如此一來,不管用的是“正五行陣法”或“反五行陣法”,這個陣勢都只能跟隨他們轉動了。

劇戰中他們又削落了最後一個番僧禪杖上掛著的九枚銅鈴,至此銅鈴全部削落,啞然無聲!

第1320期 借強敵來磨練自己

番僧禪杖上掛著的銅鈴,可以用來擾亂敵手心神,也是一種武器。如今銅鈴全部削落,風鳴玉只感心境一片清涼,登時精神大振。

她對大須彌劍式本來只是一知半解的。如今現炒現賣,經過了數百招的實戰,亦已漸趨純熟,雖然未能盡悉其中奧妙,比起開始與霍天雲雙劍合璧之時,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於承珠看得心花怒放,想道:“玉不琢不成器,這句老話當真不錯。他們經過這場大戰,勝於自己苦練一年!看來用不著我出手相助,這個陣勢也是困不住他們了。”原來她允許霍風二人代她一試,用意也正是想借強敵來磨練他們的。她早有準備,不怕作最壞的打算,也不怕霍風二人會有性命之憂。

主客勢易,五行陣眼看就要給他們攻破,五名番僧忽地脫下身上所披的大紅袈裟,右手揮動禪杖,左手展舞袈裟,就像平地湧起五幅紅雲,把霍風二人裹在當中。

這五個番僧乃是從西藏來的密宗高手,內功造詣雖然不及霍天雲的精純,亦是頗不尋常。經過他們的玄功運用,袈裟變成了盾牌,霍風二人的攻勢登時受阻,恢覆了相持局面。

風鳴玉道:“怎麽辦?”霍天雲道:“任它群魔亂舞,依然吾行吾素。”意思即是原定的戰略不必變更。風鳴玉道:“對,就這麽辦。”

此時風鳴玉的大須彌劍式已是更加純熟了,雙劍合璧,宛如玉龍夭矯,在群僧合圍之中左蕩右決。但對付群僧為賓,對付陽宗海為主,陽宗海依然給他們逼得透不過氣來。本來他是擔任居中策應的,如今變成了不是他“策應”群僧,而是這五個番僧合力來幫他減輕壓力了。

於承珠見他們打了這麽久,恐防他們內力消耗過甚,說道:“你們出來歇歇,讓回給我吧。”

霍風二人未曾答應,陽宗海和這五個番僧都已著了慌,他們經過這場惡鬥,差不多已是強弩之末,再打下去,只怕霍風二人都對付不了,如何還能夠再戰本領更高的於承珠?

其中一個本領較弱的番僧,怯意一生,登時露出破綻。只聽得“波”的一聲,他們的袈裟給戳破兩個小孔,像洩了氣的皮球,軟綿綿的垂下來了。

第1321期 大破五行陣

擊破了最弱的一環,陣法已是露出破綻,霍天雲改用追風劍式,反手一劍,又刺穿了一個番僧的袈裟,風鳴玉笑道:“師哥,我和你比比誰快!”腳尖點地,身形掠起,使出父親所授的三絕招之一,抖起了三朵劍花,只聽得“波、波”兩聲,兩件大紅袈裟同時給她戳破。她這一招名為“雲龍三現”,若是練到爐火純青之境,本來可以同時刺穿三件袈裟的,她畢竟還差一點火候。

霍天雲說道:“師妹,你這一招又快又準,比起追風劍式,有過之而無不及!”

原來風鳴玉的父親生前號稱“天下第一快刀”,他把刀法化為劍法,傳給女兒,與天山劍法的“追風劍式”確實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風鳴玉大為歡喜,心裏想道:“原來我用家傳的劍術,一樣可以發揮雙劍合璧的威力!”

心念一動,她再使一招父親所授的“神龍入海”,與霍天雲的追風劍式配合,把最後一名番僧,也是本領最強的那名番僧的袈裟也刺穿了。

這五個番僧是把袈裟當作“盾牌”的,袈裟全毀,他們的禪杖可是更加抵擋不住雙劍合璧的威力,縱有陽宗海居中策應,亦是難挽頹勢。

陽宗海見勢不妙,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此時不逃,一待於承珠出手,那時要跑也跑不了。主意打定,猛刺三劍,以進為退,把風鳴玉逼得側身閃開,立即逃跑。

那五個番僧也是和他抱著同樣心思,他一跑,人人爭著逃跑,“五行陣”登時破了。

於承珠喝道:“打不過就要逃跑了麽,那有這樣便宜的事,多少帶點記號回去!”把手一揚,只見金光閃閃,疾若流星飛掠,追上了正在拔腳飛跑的六個敵人。

原來她用的暗器乃是一朵朵小小的金花,登時“哎喲、哎喲”之聲叫個不停,那五名番僧額頭都“嵌”了一朵金花,陽宗海本領最高,也難幸免,不過他是給金花“嵌”在臂上,比起那五名番僧,總算沒那麽難看。

風鳴玉看得眉飛色舞,叫起來道:“師叔,你這手暗器真是妙啊!”要知六個敵人並不是向著同一個方向逃跑的,而且每個人跑的快慢也有不同,但這六個人卻是同時給金花打著,要不是風鳴玉親眼看見,實難相信世間竟有如此高明的暗器功夫。

第1322期 說上乘“劍理”

霍天雲笑道:“於師叔有個外號,叫做散花女俠,二十年前,她的這手金花打穴的絕技就已名震江湖,你不知道麽?”

於承珠道:“這是江湖上的朋友給我臉上貼金,這些年來,我疏於練習,已是大不如前了。”

風鳴玉笑道:“於師叔,你這手暗器功夫好是好了,就是花的本錢太大,像剛才打出的六朵金花,恐怕也要用上一兩金子吧。這手功夫我練不來,也不敢練。”

於承珠笑道:“以往我打出的金花是收回來的,這次我要他們留下一點記號,就只好賠上一點金子了。”

霍天雲道:“師叔給他們這個教訓,讓他們畢生難忘,只要他們之中有一兩個對著瘡疤,能夠知所警惕,賠上這點金子也算值得了。”

風鳴玉道:“師叔,我最羨慕你的這套大須彌劍式,以前我真想不到會有這種變化繁覆,而每一招變化又都是匪夷所思的奇妙劍法的!”

於承珠笑道:“原來你是想要我這套劍法,你的眼光不錯,這套劍式是天山劍法的精華所在,是我的師父和大師兄合力創出來的,當然要比金花打穴的功夫珍貴得多。”

霍天雲問道:“大須彌劍式本來師父也曾教過我的,但師叔使出來,似乎和弟子原來學的又有點不同”

於承珠道:“你看出那些不同?”

霍天雲道:“變化更加精微還在其次,最令弟子莫測高深的是它似乎沒有固定的招式,我曾註意到師叔剛才在那五行陣中,曾經三次用過橫掃六合一式,第一次是自左而右的橫掃,第二次方向恰恰相反,是自右而左了,第三次更奇妙,一起式就是圓圈,然後劍勢擴展,雖然仍是‘橫掃’,但上下四方都已在劍勢籠罩之內。”

於承珠喜道:“你觀察入微,果然是極為難得的學武奇材,你須知道上乘武學是不拘一格的,只須依據‘劍理’,練到最高境界,根本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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