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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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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的消息麽?”

霍天雲道:“不僅知道,上官大哥還曾經兩次和他交過手呢。”

鄧不留轉過頭問上官英傑:“你是在那裏碰上這老賊的?”

上官英傑笑道:“一次是在朱建的王府,一次是在皇帝的禁宮。說來話長,待會兒喝酒的時候,再告訴你。”

貝宗葉跟著上去和鄧不留握手道賀,說道:“鄧大夫,你這‘閻王敵’的綽號,當真是名不虛傳。忝屬同行,以後還盼你不吝指教。”這次他說的可不是虛偽的客套話,而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了。

鄧不留笑道:“我的醫學是野狐禪,這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說話之間,他們已是回到宴客的大廳了。

第1287期 大國手既感且愧

佘迪民一踏出靜室,早已有人向陸昆侖報訊。陸昆侖聽說他恢覆如初,兀自半信半疑。此時見他踏入客廳,精神奕奕,出乎自己的想像之外,不由得大喜過望。

“鄧大夫真是神乎其技,今晚大家能夠這樣高興的喝酒,都是鄧大夫的功勞。第一杯酒應該敬你。”陸昆侖道。

鄧不留道:“不,應該敬貝大夫。”

佘迪民也道:“不錯,要是沒有貝大夫悉心為我醫治,我早已活不到今天了。借花獻佛,請貝大夫幹了此杯。”要知在佘迪民心目之中,鄧不留雖然是王總寨主請來的,屬於“客卿”身份,但和貝宗葉相比,鄧不留還是可以算做“自己人”的。對待客人當然應該比對待自己人客氣一些。說罷,他斟了滿滿一杯酒,親自遞給貝宗葉。

一陽道人剛才雖然曾對貝宗葉不滿,但此際佘迪民已經脫險,他是個胸無城府的人,那裏還會心存芥蒂,早已把貝宗葉剛才“冷言冷語”的這回事情忘了。他跟著也斟了一杯酒,說道:“貝大夫,你這次幫了我們很多忙,這幾天在白鶴觀委屈了你,我也敬你一杯。”

跟著張碧琪和丈夫李浩明一齊上來敬酒,她是全靠貝宗葉醫好的,說話的誠懇,自是比起一陽道人有過而無不及。

貝宗葉既感且愧,心裏想道:“那天要不是他們押著我走,而我在七王爺的王府又有終身被軟禁的危險,我怎肯跟他們到白鶴觀?我給他們醫病,不過是為勢所逼而已,想不到他們竟是對我如此尊重。”這幾杯酒喝下去真是有說不出的滋味,雖然似乎又甜又苦,卻勝於王府的玉液瓊漿。

大家向貝宗葉敬完了酒之後,跟著又紛紛向鄧不留敬酒。鄧不留笑道:“別灌醉我,說正經話要緊。你們怎樣闖入禁宮,西門化那老賊如今又是怎麽樣了,快快說來給我下酒!”

聽罷上官英傑和霍天雲所說的從王府而到禁宮的經過,佘迪民與鄧不留都是眉飛色舞。鄧不留哈哈笑道:“西門化這老賊雖未伏誅,卻也已經成了欽犯,可以聊洩我心頭之憤了。”佘迪民道:“最值得高興的是皇帝這小子不敢明目張膽的向外敵屈膝求和了。這個好消息我明天就要帶回去給老寨主報喜。”

眾人俱是興高采烈,只有貝宗葉卻是半喜半憂,坐在一邊,默不作聲。

第1288期 貝宗葉要回家

上官英傑首先察覺,說道:“咦,貝大夫,你好像有什麽心事?”

貝宗葉訥訥說道:“沒,沒什麽,我,我……”欲說還休,神色顯得有點尷尬。

陸昆侖道:“貝大夫有什麽為難之事,但說無妨。你幫了我們這許多忙,我們自當投桃報李。”

貝宗葉道:“多謝幫主厚意,你們對我這樣好,我本來舍不得離開你們的,但家人不知我的下落,只怕難免為我擔憂,我也有點掛念他們。如今佘大俠已經康覆,有鄧大夫陪他回轉太湖,我想也用不著我隨侍了吧?不知,不知……”原來按照原定的計劃,陸昆侖本來想請他陪伴佘迪民回去的。

陸昆侖笑道:“原來貝大夫思家心切,這也是人之常情。即使鄧大夫沒來,我們也不能強留你的。這個好辦,明天我就叫人送你回去。”

貝宗葉放下心上一塊石頭,但卻還是患得患失,說道:“不過我是知道七王爺一點秘密的,韓大夫(指韓亂草)帶回來的消息,不是說王府曾經派人到過我的家裏查問嗎?”

韓亂草道:“他們的查問大概與秘密無關,據我所知,他們只是想打聽你回家沒有,希望從你的口中,得知我們是在何處。”

上官英傑接著說道:“至於你顧慮朱建怕你知道他的秘密,可能對你有所不利一事現在也無須顧慮了。”

貝宗葉道:“為什麽?”

上官英傑說道:“朱建最害怕洩漏的秘密,不外是收容佘大俠和打死東廠一個副指揮這兩件事情,怕給汪直知道。如今他已經和汪直沆瀣一氣,自也不用顧忌了。你盡管回去,他不會為了恐防你洩漏他的秘密而軟禁你了。”

貝宗葉道:“還有一層,要是朱建問起你們……”

陸昆侖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明天我叫人送你回到家中的時候,稍為委屈你蒙上眼睛。你可以告訴他們,你從白鶴觀給我們押走的時候,也是被蒙著眼睛的。要是你還未放心,我們還有另外的手段對付朱建。但目前你無須知道,只要你相信我。”

貝宗葉見陸昆侖替他設想得這樣周到,感激涕零,自是不在話下。後來他憑著和朱建的關系,又在暗中幫過金刀寨主的忙,那是後話,不在本書範圍了。

第1289期 上官英傑改往太湖

佘迪民連盡數杯,豪興勃發,說道:“得晤良朋,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如今正是江南春好,我真想請各位同到江南趕上春,登洞庭山,攬太湖七十二峰之勝。可惜大家都是各有各的事情,明天便要分道揚鑣,只能歡聚今晚了。”

霍天雲笑道:“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咱們雖然天南地北,仍是戮力同心,又何須傷離恨別?”

佘迪民道:“話雖如此,總是美中不足。”

上官英傑忽道:“佘大哥,我陪你回去一覽太湖風光。”

佘迪民喜道:“這好極啦,我在朱建的王府多蒙你的照料,如今可以有個機會讓我稍盡地主之誼了。”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不是說和我們一起上天山的麽?”

上官英傑笑道:“天山過些時候再去,你們就讓我先陪佘大哥吧。”原來他因為過去曾經與風鳴玉有過一段不尋常的感情,如今雖說心中已無芥蒂,但想到他們一雙情侶,萬裏同行,且有私人的事情要辦,自己插在他們中間,總是有些不大自然,因此改變了主意。

佘迪民嚷道:“對啦,你們可不能跟我搶客人!”

上官英傑說道:“我一來想拜會王老寨主,二來也想把此間的消息帶回去給鄧老鏢頭。”他和前龍翔鏢局的總鏢頭鄧百川是忘年之交,大家都知道的。霍天雲與風鳴玉聽得他這麽說,也就不便勉強他了。

忽聽得貝宗葉說道:“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啦!”“哇”的把剛剛喝進口裏的一杯酒噴了出來。原來他在這次盛筵之中,禁不住百感交集,也不知不覺喝了許多酒,已是不勝酒力了。

鄧不留道:“好,我扶你去歇息。”佘迪民笑道:“貝大夫,你是詐醉吧?身為名醫我不相信你會不知控制酒量。”

貝宗葉搖頭晃腦的哼起小調來:“金子黃澄澄,銀子白花花。朋情更可貴,金銀不如它。鄧老哥,我的醫術不濟,酒量不濟,朋友之多也不如你,我真是羨慕你。”

鄧不留笑道:“這些東西,你想要的話,都可以有的。不過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先睡一覺。咱們以後再說吧。”大家方始相信,這位京師的第一杏林國手,真的是喝醉了。

第1290期 疑真疑假費思量

鄧不留將貝宗葉扶去歇息,出來笑道:“說老實話,對這位名聞天下的大國手,我以往只是佩服他的醫術,對他的人品則是不敢恭維的。經他這麽一次醉後吐真言,我倒是對他增了幾分敬意了。”

陸昆侖笑道:“向善之心,一般人都是有的。除非他是汪直之流的喪心病狂之輩。”

此時大家的酒意都已有了七八分,陸昆侖笑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明天大家還要早起,不如早點安歇吧。”

霍天雲驀地想起一事,拉了鄧不留和李浩明二人同行。

鄧不留道:“霍大俠,你是有什麽話要和我們說?”群雄之中,他的酒量最大,心思還是像平時一樣靈敏。

霍天雲道:“不錯,有件事情,我覺得有點奇怪。”

鄧不留道:“什麽事情?”

霍天雲道:“西門化的武功突然精進如斯,令我覺得有點猜想不透。”當下將那部在靈鷲山上找到的真經給鄧李二人觀看。這部“般若真經”本來是由上官英傑保管的,如今則已轉交給他了。因為當今之世,除了廣元苦竹庵的無相上人之外,天山派的掌門人霍天都亦曾習過梵文。無相上人業已年近九旬,說不定已經圓寂。故此由霍天雲帶上天山。

李浩明說道:“當年達賴喇嘛托我護送到五將山清涼寺的那部經書,和這部‘般若真經’倒是一模一樣。不過我可不敢打開來看,也不知裏面是否寫有經文。後來我所保的這部真經,就在你我潼關相遇那天,給鄧大夫借去了。欲知詳情,可得問鄧大夫啦。”

鄧不留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偷了你所保的‘紅貨’,也不敢打開來看,就拿去給西門化這個老賊。這老賊告訴我,裏面全是空白。但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霍天雲道:“按說我們已得到了真的‘般若真經’,他就不應該再有真的‘真經’了。難道千多年前那位天竺高僧是留下兩部的?依常理而言,似乎不必如此。”

鄧不留道:“可惜我還要回到王老寨主那兒,否則我倒願意為你查明真假。只要我碰上西門化,我就可以把那部‘真經’偷回來。不是誇口,我偷東西的本領只有在我替人醫病的本領之上的。”

第1291期 相視而笑莫逆於心

霍天雲笑道:“我知道。不過,縱然他也真的得到一部般若真經,我們也不怕他,不必再去把它偷回來了。”

鄧不留道:“你們雙劍合璧,已是天下無人能敵,我不是害怕你們打不過他,只是恐怕他獲得這一稀世秘笈,難免留下禍根。”

李浩明道:“要是他真的也得到一部,料想他必定不甘寂寞,遲早都會重現江湖。”

風鳴玉道:“但願如你所言,他越早現身越好。”要知他們得到的“般若真經”,是尚未譯成漢文的,雖然在他們相識的師友之中,並非沒人懂得梵文,但究竟是不能即行修習。風霍二人此時都是不約而同的暗自想道:“從上官大哥兩次和那老賊交手的情形看來,那老賊的武功進境之速,似乎還在上官大哥之上。要是再過三年兩載,未能碰上那個老賊,雙劍合璧是否能夠勝他,恐怕也無把握。”不過他們不願鄧不留為此擔憂,他們心中的憂慮,自也不便說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群雄按照原定的計劃,各奔前程。霍天雲、風鳴玉、華玉峰、周劍琴這兩對同行,霍風二人準備先送華周這一對回到山寨,然後再往天山。上官英傑、谷飛霞、李浩明、張碧琪這兩對,則和佘迪民鄧不留鄧紅玉等人一路,準備先回到太湖的西洞庭山,見過總寨主王元振之後,再去蘇州拜訪鄧紅玉的父親,前龍翔鏢局的總鏢頭鄧百川。良朋分手,不勝依依,自是不在話下。

上官英傑說道:“霍大哥,風妹子,我有一件小小的禮物送給你們。”

風鳴玉道:“上官大哥,你幹嘛這樣客氣?”

上官英傑笑道:“我怕趕不上喝你們的喜酒。只好先送禮,以後才好意思補喝你們的喜酒。”

風鳴玉紅暈雙頰說道:“你和谷姐姐的喜酒,我們也不知會不會錯過。我們可沒有備辦禮物送給你們呢。”

上官英傑說道:“不,你們給我的禮物已經夠多了。風妹子,說到多謝,我首先該多謝你。”

風鳴玉懂得他的意思,上官英傑是因為和她結交之後,方始從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完全改邪歸正的。這剎那間,她的目光不知不覺的和上官英傑的目光、霍天雲的目光碰在一起。谷飛霞也含笑向她點了點頭,霍天雲微微一笑,說道:“多謝上官兄的誠意,卻之不恭,我就替風妹子收下吧。”這剎那間,兩對情人都有莫逆於心的奇妙感覺。

第1292期 上官英傑的禮物

風鳴玉道:“讓我看看是什麽?”霍天雲打開來看,只見是一本小冊子,寥寥數頁,寫上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霍天雲道:“這好像是一門上乘的內功心法?”

上官英傑道:“不錯。是般若真經上的導氣歸元的內功心法。那日我們與若波法師同在藏經窟內,被西門化推下大石封了洞口,若波法師為求脫險,只好把般若真經這一段能夠速成的練功方法譯給我聽。”

風鳴玉道:“何以他不自練?”

上官英傑說道:“必須本身的內功達到某一境界,練這導氣歸元的吐納之法,方能速成,否則無益有害。他練的是西藏密宗功夫,與真經上這門心法柄鑿不入。不過可惜他只能譯這一小段,後來他貪食朱果。陷入雪槽死了。”

風鳴玉嘆道:“這位法師本來也算不得太壞,他這麽慘遭橫死,我倒有點可惜他呢。上官大哥,你抄這副本給我們……”

上官英傑說道:“我想,你們練的是天山派的正宗內功,比我更純。雖然你們不稀罕別派的內功心法,但要是能夠速成的話,也不妨練練,用來對付西門化這老賊。”

他們和上官英傑的交情有如兄弟兄妹,自是無須客氣。風鳴玉道:“好,我是急於殺這老賊為父報仇的,多謝你費這麽多功夫抄給我,我也不和你客氣啦。”

另一邊,游迅中也在和陸彩雲一起給周劍琴送行。游迅中差不多已經痊愈,但周劍琴卻不許他一同回去。

周劍琴笑道:“你在這裏比回到山寨更好,於公可以幫忙山寨在京師聯絡各方;於私你得到這麽一位循循善誘而又體貼入微的師傅,對你的武功也大有益處。”陸彩雲面上一紅,說道:“周姐姐,你又來取笑我啦。”游迅中道:“師妹,你是寨主的女兒,你的命令我只有聽從啦。”

大家把應該說的話都說了,盡管依依不舍,也只能分道揚鑣了。

佘迪民、上官英傑這一路暫且按下不表。且說霍天雲等一行四人,快馬加鞭,不過三天就出了雁門關。一路上平安無事,在雁門關也只是受到例行的盤問。雖然盤查的官兵不會知道四人之中有一個金刀寨主的女兒在內,但他們稍為得到一些好處(華玉峰送給他們幾兩銀子),便即放行,這種氣氛,倒似乎是比以前緩和了。

第1293期 許許多多好消息

一路平安無事,回到山寨。金刀寨主看見女兒女婿和霍天雲風鳴玉一起回來,自是歡喜無限。

周劍琴見面就嚷:“爹爹,我有許多好消息告訴你,呀,好消息太多,真不知從何說起?”

金刀寨主笑道:“當然是先說大的。說了國家大事,再談兒女之私。”

周劍琴道:“那麽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上官大哥和風妹子他們見過了皇帝了。”

金刀寨主喜道:“真的嗎,你們和皇帝談得怎樣?汪直扳倒沒有?”

風鳴玉道:“我只是暗中偷窺,和那皇帝小子面對面談講的是上官大哥。霍大哥,還是你告訴周伯伯吧,我怕講得不清楚。”

金刀寨主聽罷霍天雲細訴那晚的經過,與及其後幾天業已證實的一些朝廷措施。金刀寨主笑道:“朝廷撤回攻打咱們的官兵,汪直也被削去東廠的實權,可算得不錯了。怪不得最近雁門關的官兵亦已較少跑來騷擾我們。看來皇帝小子似乎多少有點誠意。”接著問道:“這麽說來,這一次的事情是上官英傑出的力最多,怎的他沒有和你們一起回來這裏?”

周劍琴道:“他和佘迪民上太湖西洞庭山去了。”

金刀寨主道:“佘迪民不是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嗎?他也來了京師?”

周劍琴道:“正是。霍大哥在京師和他同過患難,你叫他告訴你吧。”當下,霍天雲補述佘迪民之事。

金刀寨主更為歡喜,說道:“今後我們和王元振,王總寨主一南一北,戮力同心,那就更可以逼使朝廷不能不抵禦外敵了。”

周劍琴道:“第三個好消息是李浩明夫妻已經脫險。風妹子曾經和李浩明的妻子同在白鶴觀養過傷,有關他們夫妻的事情,風妹子,你告訴我的爹爹。”

金刀寨主聽罷第三個好消息,笑道:“他們都各自幹了一番事情,你在京師這一個多月卻幹了什麽?”

周劍琴笑道:“我在丐幫裏也幫了一點忙的。第四個好消息可以輪到我來告訴你了。”

金刀寨主道:“且慢,你說到丐幫,我可先要問你,丐幫有沒有游迅中的消息?”

第1294期 未見韓原

要知金刀寨主視游迅中有如子侄,不見女兒和他一起回來,早就想問的了。此時方有空暇向女兒查問。

周劍琴笑道:“爹爹,我要告訴你的正是游師哥的好消息,他是因禍得福,如今就快要成為丐幫陸幫主的東床快婿了。”

金刀寨主又驚又喜,說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情,你從頭說給我聽。先說‘因禍得福’的‘禍’是什麽?是不是他中了西門羽的毒針,帶傷跑到丐幫?”西門化、西門羽叔侄所用的毒針厲害無比,游迅中功力不足,若是中了毒針,縱然治愈,亦有後患,金刀寨主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

周劍琴道:“這倒不是,他是到了京師的第一天便即遭遇鷹爪的暗算的。好在恰值陸幫主的女兒彩雲妹子碰上,將他救回丐幫。彩雲妹子衣不解帶的服侍他,就這樣,這樣,他們成了情侶。”

金刀寨主道:“如此說來,迅中如今還在丐幫養傷?”

周劍琴道:“爹爹放心,他的傷已經好了八九分了。是我替爹爹擅自做主,叫他留在丐幫,擔任聯絡的。”

金刀寨主道:“好,你這主意出得不錯。我們正需要像你游師哥這樣一個精明能幹的人,常駐京師替山寨辦事。”

周劍琴得父親誇讚,甚為高興,說道:“爹爹你常說女兒不懂事,如今可知道女兒也並非只知胡鬧的了吧女兒還有好消息告訴你呢!”

金刀寨主笑道:“讚你一讚,你就得意忘形了。說吧,這第五個好消息是什麽?”

周劍琴道:“韓叔叔在那裏?”

金刀寨主忽地面色沈暗,說道:“你問他幹嘛?這消息……”

周劍琴詫道:“我早就想問爹爹了,為什麽我們回來這許久,還未見韓叔叔。是不是他的傷還未好?爹爹猜得不錯,我這個好消息正是要當面告訴他的。”

原來周劍琴所說的“韓叔叔”就是金刀寨主三個副寨主之一的韓原,他本來是奉派和游迅中一起到京師的,半路碰上西門化的侄兒西門羽,他掩護游迅中逃跑,中了西門羽的毒針,後來被救回山寨去。這是周劍琴從瓦剌回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也正是因此,金刀寨主放心不下,才讓女兒和華玉峰前往京師替代韓游二人和丐幫聯絡,並打聽游迅中的下落的。如今周劍琴回來,其他兩個副寨主都見過了,只是未見韓原。

金刀寨主不談韓原的傷是否已經痊愈,只道:“你先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吧。”

第1295期 韓原二次受傷

周劍琴道:“西門羽這小賊惡貫滿盈,已經給佘迪民殺了。”

金刀寨主怔了一怔,說道:“西門羽當真死了?”似乎有點驚詫的神氣。

周劍琴見父親如此神情,不禁也有點奇怪,說道:“佘迪民是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金刀鐵掌,名震江湖。他的本事,爹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西門羽這小賊雖然擅於用毒青子,比佘迪民的功夫可差得遠呢。他給佘迪民一刀殺了,這又有什麽稀奇?爹爹你若是不信,可以問霍大哥,霍大哥親眼看見的。”

金刀寨主道:“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想起了另一樁事,另一個人。”

周劍琴問道:“何人何事?”

金刀寨主沈吟未答,周劍琴又道:“韓叔叔是給西門羽這小子用毒針射傷的,咱們把這消息告訴他,他一定十分高興。爹爹,是不是韓叔叔出差去了,不在山寨?”

金刀寨主道:“不是。但可惜他現在已是不能聽你說話了。”

周劍琴大吃一驚,失聲叫道:“什麽,難道韓叔叔,他,他已經不幸……”

金刀寨主道:“你別胡猜,韓叔叔還活著。不過——”

周劍琴道:“不過什麽。他傷還未愈?”她知道韓原受傷之後,她的父親是一面替他延醫解毒,一面用本身的深厚內功,為他打通經脈,導氣療傷的。她不相信這樣雙管齊下,至今已經過兩個多月,韓原還在重病之中,連聽別人說話都不能夠。

金刀寨主嘆口氣道:“你的韓叔叔第一次所受的傷早已好了。但他前幾天又受了傷。”

周劍琴不禁又是一驚,問道:“這次又是何人傷他?”

金刀寨主說道:“尚未知道,起初我懷疑是西門羽這小賊再來傷他,現在方知不是西門羽。”

霍天雲和風鳴玉聽到此處,不覺都是心頭一跳,不約而同地問道:“周伯伯,為什麽你懷疑是西門羽這小賊?”

金刀寨主說道:“這次不僅是他受了傷,另外還有我們山寨裏的十二位弟兄喪生在毒針之下。他們所中的毒針,和上一次韓原所中的那小賊的毒針一模一樣。但毒性則似乎更大。”

霍天雲叫了起來,說道:“這兇手一定是西門化了!”

周劍琴道:“韓叔叔是認識這老賊的,是不是他受傷之後,直到如今,都還未能言語?”

第1296期 霍天雲毛遂自薦

金刀寨主點了點頭,說道:“他是三天前受的傷,如今仍然昏迷未醒。”當下補述那天的事。

那日韓原帶領一小隊弟兄在後山巡邏,入黑之後未見回來。金刀寨主親自出馬找尋,這才發現那一小隊總共十二名弟兄,太陽穴都有針孔。金刀寨主隨身帶有磁石,但把毒針吸出,亦已返魂無術。

韓原傷得本來最重,除了中一枚毒針之外,胸膛還有一個掌印。不過好在他的功力深湛,與那十二名弟兄不可同日而語,因此他雖然傷得最重,金刀寨主發現他的時候,尚未斷氣。

金刀寨主說道:“總算是不幸中之大幸,要是我稍遲片刻才發現他,那就真是不堪設想了。他還有一口氣,我以本身真力助他導氣歸元,雖然未見大效,總算把他的性命延到今天。

“但這次他中的毒針,毒性似乎更大,胸膛受的一掌也是毒掌,我自慚內功不濟,三日來全力施為,也只能保住他一口氣!我們山寨的葉大夫,醫術本來甚為高明,但此次亦是無法解毒!

“唉,你們給我帶來許多好消息,我給你們的卻是一個壞消息!”說至此處,金刀寨主不禁老淚漣漣。

周劍琴道:“可惜那怪郎中鄧不留去了太湖,要是他在這裏……”想起這話說了等於不說,徒惹老父傷心,就說不下去了。

霍天雲聽她提起鄧不留,卻是有所觸發,忽地說道:“周伯伯別擔心,讓小侄試試。”

周劍琴道:“你會醫病?”

霍天雲道:“我不會醫病,但我想起了鄧不留那天替佘迪民醫病,說過的話。他說佘迪民是因本身傷還未愈,故此真氣運行受阻,單憑外力相助是不行的。因此他先用銀針刺穴之法,讓他本身氣血可以稍為暢通,然後方能事半功倍。佘迪民和你韓叔叔雖然病情不同,道理卻是可以引用的。”

周劍琴道:“但你可是不懂針灸的呀!”

霍天雲道:“這幾天來我學了一點般若真經上的內功心法,似乎可以用指壓之力,運內力透入他的奇經八脈替代金針刺穴之法。我也不知成是不成,但不妨試試。”

金刀寨主素知天山派的內功最為純正,又兼得了天竺武學秘笈的內功心法,料想更是不凡,大喜說道:“老弟出手,韓原可以有救了。跟我來吧!”當下便即帶領霍天雲去給韓原看病。風鳴玉周劍琴二人也跟著進去。

第1297期 救活韓原

只見韓原雙目緊閉,臉色瘀黑,尤以眉心黑氣最濃。金刀寨主不禁暗自擔憂:“劇毒未解,縱使霍天雲以上乘內功心法替他打通奇經八脈,但他的真氣不能凝聚,只怕也是無濟於事。”

霍天雲默運玄功,先以指壓之法,替韓原推拿。金刀寨主和華玉峰在兩邊扶著韓原的身軀,讓他保持著挺直的端坐姿勢。

過了約半枝香,韓原的四肢已是微微能夠動彈,肌肉也沒有剛才那樣令人觸手如沙的感覺了。金刀寨主暗暗讚嘆:“般若真經果然是名不虛傳,只這門內功心法,已是有起死回生之妙了。”

心念未已,只見韓原忽地張開嘴巴,哇的一口帶血的濃痰吐了出來,腥臭撲鼻。

金刀寨主大喜說道:“這可好啦,他醒來了!”

可是韓原仍然雙目緊閉,如在夢中,嘴唇開闔,說出含糊不清的“囈語”,金刀寨主凝神細聽,方始聽出他是反覆在叫:“你這老賊,我做了鬼也不饒你。”霍天雲連忙用手掌貼著他的胸口輕輕按摩,韓原的呼吸漸漸調和,沒“囈語”了。霍天雲松了口氣,把手移開。

金刀寨主一喜之後,繼以一憂,問道:“霍老弟,他中毒甚深,我們的大夫又無法替他解毒,怎麽辦?”

霍天雲道:“寨主不用擔憂,我還有一顆碧靈丹在身上。如今他的氣血已經運行較暢,可以服藥了。”碧靈丹是用天山雪蓮炮制的靈藥,功能消除百毒。雖然不是毒針的對癥解藥,最少亦可以減輕毒性。

金刀寨主知道天山雪蓮六十年開花一次,極為難得,說道:“霍老弟,你只有一顆,我們可是不好意思要……”

霍天雲微笑打斷他的說話:“救人性命要緊,碧靈丹雖然難得,我回到天山還可以問家師要的。”

他一捏韓原下巴,韓原張開了嘴,他立即把碧靈丹塞入他的口中,跟著手掌貼著他的背心,把本身真氣輸送進去,加速藥力的發揮。

又過了一枝香的時刻,這次韓原是真的醒來了,他一張開眼睛就叫:“咦,我這是在那裏,西門化那老賊呢?”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傷他的那個人是西門化!

金刀寨主道:“韓兄弟,你醒醒,是我和霍少俠在你身邊。玉峰和琴兒也回來了。”

第1298期 推測西門化的去向

韓原含淚說道:“寨主,我真慚愧,折了山寨許多弟兄,請你不要為我耗損功力,留著替弟兄報仇吧。殺害他們的那個老魔頭是西門化。”

金刀寨主道:“我已經知道是這個老賊了。韓兄弟,你別自咎,西門化這老賊手段狠毒,本領又高,我也未必對付得了他。這次你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力了。不過,你也可以放心,這老賊不但是你的仇人,也是霍少俠和風女俠的仇人,我們都是決計不會放過這個老賊的。這次是霍少俠救了你的性命,與我無關。”

韓原忙道:“霍少俠,你的救命大恩,只怕我是無以為報了。”

霍天雲笑道:“韓寨主,我雖然不是你們山寨的弟兄,也算得是自己人吧。你這樣說不嫌見外嗎?報仇的事你交給我和鳴玉辦好了,目前你最緊要的是安心養病。”

韓原道:“霍老弟,我不會說話,你別見怪。只盼你們能夠手刃那個老賊,早日把好消息捎給我們。”

霍天雲道:“你剛剛好轉,不要多說話。”金刀寨主早已命人準備好一碗參湯,此時已經端來給韓原喝下。不久韓原便即入睡。

眾人回轉大廳,接風宴上,金刀寨主說道:“早在兩個月前,我就接獲消息,說是西門化這個老賊已經到了京師,投在汪直門下。所以我一直以為是他的侄兒西門羽幹的這樁事情,不料他卻突然會在此間出現。只可惜已經過了三天,又不知他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霍天雲道:“周伯伯,你得到的那個消息是確實的,不過這個老賊如今已是不能在京師立足了。”

金刀寨主詫道:“為什麽?”

霍天雲笑道:“因為他得罪了皇帝。”當下把個中原委說給金刀寨主知道。

金刀寨主沈吟半晌,說道:“如此看來,這老賊多半是去投奔瓦剌。”

霍天雲道:“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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