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12)

關燈
力給引發的時候,東方景和強加在他身上的內力也未消失,這個只有普通武功、本領平凡的衛士如何能抵禦兩大高手的內力?

上官英傑似笑非笑地說道:“東方先生,恭喜你貴體覆原,武功亦已不減往日。”

東方景和沈聲說道:“上官英傑,我來領教領教你的驚神筆法!”

上官英傑笑道:“怎麽,你也要和我打一架嗎?”

東方景和道:“不錯,是你醫好了我,我領你的情。但你裝神弄鬼跑來王府騙人,我可也不能受你戲耍!”

上官英傑笑道:“那就算是功過相抵吧,你也不該將我難為呀。”

朱建說道:“印證武功,事屬尋常。東方先生,你與上官大俠比試,請你們都看在我的份上,點到即止!”

第1198期 患得患失

朱建倒確實是不想取上官英傑性命的,但他好奇心切,卻也想要知道上官英傑是否打得過東方景和。心中暗自想道:“東方景和是當今之世頂兒尖兒的高手,上官英傑在服了酥骨散之後,假如仍然可以與他相差不遠,那就多半是已經得到了那部般若真經了。”

盤膝而坐的宇文成都忽地哼了一聲,說道:“這小子挑撥,挑撥王爺……何須與他客氣……”

此時,宇文成都已經把真氣納入丹田,東方景和幫他打通了奇經八脈中的四處經脈,他自己亦已打通了另外三處,但還有一處經脈尚未打通。雖然可以說話,究竟不宜分神。上官英傑勸說朱建去對付汪直之事說來話長,他一來不便在人前細說,二來也不能勞神多說,是以只好含糊其辭,料想東方景和會聽得懂。

上官英傑笑道:“你才是挑撥是非呢。東方先生,我此來實是一番好意,對王爺對你們都有好處的。而且有一份禮物還要送給王爺呢,不信你問王爺!”

朱建說道:“大家都別橫生枝節,難得有兩大武學名家比試,別打斷了他們的興頭!”對雙方所說的話,竟然都是不置可否。

宇文成都說了那兩句話,一口氣運行得稍歪線路,引起丹田一陣疼痛。不敢多言,連忙重新運功,氣納丹田。心裏想道:“且待我解開穴道,恢覆了武功再說。料想王爺也不敢毫無顧忌的偏袒這個小子。”

東方景和面色陰晴不定,這剎那間心中已是轉了好幾個念頭,王爺說完之後,他就沈聲說道:“我不管你是好意還是壞意,今日只是想見識見識你的功夫!王爺的吩咐我是自當遵守的,但我可要有言在先,我的拳頭不長眼睛,要是誤傷了你,你可也休得怪我!”不過他在說話之際,卻向王爺使了個眼色。朱建心領神會,知道他說這話,有一半是敷衍宇文成都的。便即說道:“比試當然得拿出全副本領,要是能夠恰到好處的點到即止固然最妙,萬一有甚誤傷,誰傷了誰,我都不怪。”

上官英傑雖然聰明絕頂,可也不能全部猜透他們的心思,此際不覺心中有氣。

第1199期 龍爭虎鬥

“好,你的拳頭沒長眼睛,我的玉簫也認不得朋友,誰要是受了誤傷都不能怪誰。請!”上官英傑冷冷說道。

東方景和喝道:“看招!”飛身躍起,一個“沖天炮”拳,長拳搗向上官英傑面門。上官英傑“移形易位”,玉簫反點對手脈門。東方景和拳風虎虎,玉簫落點蕩歪。說時遲,那時快,他已是化拳為掌,抓向上官英傑的琵琶骨。眼看就給他抓個正著,上官英傑肩頭一擺,滑似游魚脫了出去。玉簫揮了一道弧形,一招之間,遍襲東方景和七處大穴。

東方景和逼得以攻為守,左掌抓他肘彎,右腳踢他下盤,這是拼著兩敗俱傷的打法,上官英傑的玉簫已經碰著他的一處穴道,但在他強攻之下,內力尚未能貫註,也只好沾衣即退了。

按說東方景和的穴道已被點了一下,上官英傑的內力雖未用足,他的一條臂膊也該麻木不靈的,但出乎上官英傑意外,東方景和居然神色不變,只是哼了一聲,喝道:“驚神筆法果是不凡,不過想要勝我,似乎尚嫌不足!”

原來東方景和有一門絕技,名為“挪移穴道”,可以把被點中穴道的地方所受的對方內力,移到身體另一處無關要害的地方。但雖然如此,他也是感到一陣酸麻的,不過他片刻便即恢覆,上官英傑又正在給他逼退,看不出來罷了。

雙方再度交鋒,彼此都有戒懼。輾轉攻拒,鬥了五十多招,兀是未分上下。他們的奇招妙著,看得朱建如醉如癡,連呼“妙極,妙極!”

不過,時間稍長,畢竟還是上官英傑吃虧。東方景和已經恢覆了七八成功力,他只僅僅恢覆五成。而且是和宇文成都先自激鬥了一場的。

五十招過後,上官英傑氣力漸感不支,額角的汗珠,像黃豆般大小的淌下來了。

朱建瞿然一省,說道:“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兩位武功都是各有擅場,令小王大開眼界。不如到此為止,明日……”

話猶未了,東方景和已是雙臂箕張,儼如饑鷹抓兔的向上官英傑撲下。原來他見即將可以取勝,有意要在王爺下令叫他罷手之前,搶先把上官英傑擊倒。

只聽得“蔔”的一聲,接著“嗤”的一響,上官英傑的衣裳給他撕去一幅,東方景和卻踉踉蹌蹌的退出了六七步,方能穩住身形。

原來他這次是給上官英傑用重手法點著穴道的。雖有“挪移穴道”功夫,上半身已是麻木不靈了。

第1200期 惺惺相惜

上官英傑衣裳被他撕破一幅,趁勢也躍過一邊,收起玉簫,抱拳說道:“東方先生武功高明,在下甘拜下風。”

朱建跟著哈哈笑道:“你們二人真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材,再打下去,也是難分高下!就此罷手了吧。”

東方景和半身麻木不靈,吃驚不已。心裏想道:“要是他沒服下酥骨散,我這挪移穴道的功夫,只怕也抵禦不了他的驚神筆法!”

剛才那招,表面看來是各不輸虧,甚至在旁觀者眼中,還以為是他占了上風的,因為他給點中穴道,只有寥寥三兩個高手看得出來,而上官英傑給他撕破衣裳,則是有目共睹。但他自己心裏明白,上官英傑其實已是對他手下留情。須知上官英傑給撕破衣裳,可沒給抓傷琵琶骨,假如上官英傑繼續進招,他半身麻木不靈,如何能夠抵擋?

東方景和又是慚愧又是感激,立即還禮說道:“上官大俠客氣了,你的武功確實在我之上,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

上官英傑和他打了一架,對他的武功也是頗為佩服,惺惺相惜,便即笑道:“多承東方先生誇獎,要是不嫌我高攀,咱們交個朋友吧。”

東方景和正要跟他握手,宇文成都忽地一躍而起,叫道:“此人是金刀寨主的說客,東方先生你怎可和他結交?”

此言一出,朱建的面色登時變了。

東方景和道:“他是什麽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王府的客人!”

宇文成都急道:“你不相信我的說話,不信,你可以問問王爺。他的身份是他親自對王爺說的,我已經都聽見了。”

朱建承認固然不妙,不承認也難解釋,不覺心中動了殺機,但又怕宇文成都武功高強,如今東方景和與上官英傑雖然尚未鬥得兩敗俱傷,亦已是鬥得都變成強弩之末了,自己身邊的季褚二人未必能夠拿得下宇文成都,要是鬧翻之後,給他逃了出去,此事可是難以收拾。

他左右為難,尷尬之極,當下哼了一聲,說道:“宇文先生,你也不必管他是什麽人,我是大明王爺,我自有我的主意!你不必擔心我會上他的當,我也不會上任何人的當!”雖然還給宇文成都幾分面子,但誰也聽得出來,這個“任何人”是指宇文成都的了。

第1201期 宇文成都要再決雌雄

宇文成都面色脹紅,回過頭道:“東方先生,你怎麽說?”

東方景和說道:“上官大俠武功在我之上,我已經甘拜下風!”

其實宇文成都問那句話的意思,問的是東方景和本人對上官英傑采取什麽態度,是敵是友,盼他說個分明。東方景和卻故意假裝不懂,只論武功,不涉其他。

原來東方景和是早已知道上官英傑的來意了的,他到得比宇文成都更早,在後窗偷聽王爺和上官英傑的談話,偷聽到的也比宇文成都更多。

而且他也是和王爺一樣,有他自己的打算。同樣患得患失。

何以他也患得患失,原來他想做禦林軍的統領,但因汪直當權,禦林軍統領是接近汪直的人,除非把汪直扳倒,否則他就不能取而代之。故此他雖然並不是真的想要和上官英傑結交朋友,卻也希望能夠利用他來扳倒汪直。

宇文成都冷冷說道:“東方先生,我看你不是武功比不上他,你是有意擡舉他吧?”他是剛剛解開穴道的,東方景和與上官英傑交手的那最後一招,他可沒有看得清楚。只看見東方景和撕破了上官英傑的衣裳,卻不知上官英傑也在同一時間點著了東方景和的穴道。

東方景和也冷冷說道:“宇文先生,你的武功素稱瓦剌第一,只有在我之上,決不在我之下。可惜你竟然也是上官英傑的手下敗將,卻不知你剛才是否故意讓他?”

宇文成都氣往上湧,忽地說道:“王爺,這件事情你既然不管,那就請讓給我管好了。”

朱建說道:“哦,你要怎麽管法?”

宇文成都說道:“不錯,我的武功是比不上東方先生,剛才也的確曾輸了一招給上官英傑,但我還不甘心服輸。東方先生可以讓他,我卻非出這口氣不可。王爺,你最喜歡看人比武,想必不會攔阻我吧?我的劍法尚未使全,如今我就要和上官英傑再決雌雄!”

原來他此時已經恢覆了三四分功力,但他亦已經看出上官英傑比他元氣更傷,目前已是強弩之末。估計用不了十招,他有極大的把握將上官英傑置之死地。

他說到“再決雌雄”四字,立即躍出去要和上官英傑動手了!

第1202期 華家兄弟突如其來

朱建也明知他是藉“比武”為名,要把上官英傑置之死地,但因有所顧忌,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反而偏袒上官英傑,只好任由他了。

正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忽聽得有衛士喝道:“什麽人膽敢亂闖,給我站住!”

來人可並沒有“站住!”反而是來得更快了。

來的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守門的衛士上前攔阻,也不見他們動手,衛士剛到他們的身邊,就摔了個仰八叉。他們用的是“沾衣十八跌”的上乘武功。

原來這兩個人是白駝山的華千巖、華千石兄弟,他們是懷著贖罪的心情來到京師,一來是想營救虎威鏢局的總鏢頭李浩明,二來也正是想找他們的老對頭宇文成都算賬的。

有個老衛士認得他們,連忙喝道:“王爺在這裏,你們不可胡鬧!”

兩兄弟齊聲大笑,說道:“我們聽得王府有人比武,機會難逢,正是要來趁這個熱鬧的!你們的王爺喜不喜歡,那我們可管不著了!”

季元清、褚元壯二人不知他們來意如何,生怕他們侵犯王爺,眾衛士既然攔阻不住他們,這對師兄弟只好趕忙上前堵截了。

他們見過華家兄弟懂得“沾衣十八跌”的上乘武功,當然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八卦刀”的絕招!

這對師兄弟練成了一套互相配合的刀法,一招“橫雲斷峰”,中間藏了七種變化,季元清左手刀右展,褚元壯右手刀左展,迅即揮成一道弧形,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知有過多少成名人物敗過在他們這招之下,他們只道縱然勝不了華家兄弟,最少也可以令到對方難越雷池。

不料他們這對師兄弟固然是刀法配合得好,但華家兄弟乃是孿生兄弟,更加心意如一。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兩兄弟倏地一伸手就把他們的雙刀奪下。

只見刀光如電,華家兄弟奪下鋼刀,兩人心意相通,不約而同的都是向著宇文成都擲去。

宇文成都正在拔劍向上官英傑刺出,兩柄飛刀驀地來到他的面前,百忙中他那裏還顧得及傷害上官英傑,只好先擋飛刀了。

他用長劍同樣使出一招“橫雲斷峰”,這一招可比季褚的雙刀合璧更加厲害,噹噹兩聲,把兩柄飛刀磕得又倒飛回去。

第1203期 大鬧王府

不過他雖然能夠把飛刀打落,虎口亦已給震得酸麻。他生怕上官英傑乘機反擊,連忙收劍護身。

上官英傑閃過一邊,陡地感到眼前一黑,原來他氣力損耗過甚,酥骨散的餘毒又再發作。他連忙吸一口氣,玉簫遙指宇文成都穴道。兩人各有顧忌,這剎那間倒變成了僵持的局面。

說時遲,那時快,華家兄弟又已擊倒幾個武士,來得更近了。

東方景和喝道:“休得放肆!”雙掌一招“野馬分鬃”,左擊華千巖,右接華千石。

華千石笑道:“聽說你是王府第一高手,但我們可也不能占你的便宜!”對了一掌,立即從他身旁竄出,讓哥哥與他單打獨鬥。東方景和一抓抓空,給華千巖纏上了。

華千巖拳掌兼施,勢如巨斧開山,鐵錘鑿石。東方景和掌勢虛懸,似劈似抓,似削似戮,輕描淡寫的化解了華千巖的三招攻勢。華千巖感覺對方的力道似有似無,空靈縹緲,不覺也是暗暗吃驚:“此人內功造詣只有在我之上,決不在我之下,果然不愧是京師第一高手,倒是不可小覷他了。”

那知東方景和更是有苦說不出來,他和上官英傑惡鬥之後,雖然比上官英傑稍為好些,亦已變成強弩之末了。此時只能運用上乘武學的“卸”字訣,勉強化解對方的淩厲攻勢。

華千石橫沖直闖,打得眾武士紛紛閃躲。上官英傑叫道:“王爺是我的朋友,不可驚嚇了他!”

華千巖笑道:“別擔心你的朋友,我們只找仇家。與我無仇無怨的人,不來打我,我也決不會打他!”

眾衛士聽他這麽一說,倒是放下了心,紛紛退回王爺身邊了。

華千石喝道:“宇文成都,你要找人比武,我和你比!”聲到人到,照面就是一拳。

宇文成都唰的一劍刺他穴道,卻給拳風蕩歪劍點。華千石喝聲“著”!中指一彈,正中劍脊,宇文成都的長劍飛上半空。

宇文成都喝道:“我與你拼了!”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鮮血,和身撲上。

雙方一撞,宇文成都身形搖晃,華千石卻也退了兩步,原來宇文成都用的是西藏密宗的“天魔解體大法”,嚼破舌尖,可以把殘餘的功力集中於一擊!

第1204期 擊斃宇文成都

華千石喝道:“好,拼就拼,我還怕你不成!”“乓”的又是一拳直搗出去,宇文成都雙掌齊出,接了這拳,這次他屹立不動,華千石身形又晃了一晃,但卻沒有給他的內力震退了。

華千石大喝道:“好,和你硬拼十招!”左掌斜按,右掌打出,宇文成都給他掌勢帶動,身向前傾,“蓬”的一聲,胸膛給華千石的鐵拳打個正著!

只見宇文成都身子軟綿綿的倒下去,胸口血如泉湧,原來他的肋骨已給打斷幾根,用不到十招,第三招就已被華千石打得爬不起來。

過去他們在白駝山上曾經不只一次交手,每次都是難分勝負。這次華千石不知他是早已元氣大傷的,全力撲擊,三招擊倒了他,實在始料之所不及,這剎那間,又驚又喜,不覺呆了。

東方景和與華千巖各以上乘內功比拼,此際亦是到了緊要關頭。東方景和氣力不濟,用了一招“雲手”,掌勢如環,輕輕推出,意在化解對方內力。哪知卻給華千巖乘勢“黏”上,四掌相接,東方景和以“卸”字訣帶他轉了兩圈,只覺對方的壓力越來越是沈重,盡展平生所學,亦已無法化解,不覺心裏一涼,“這次可要糟糕!”

上官英傑連忙叫道:“這位東方先生也是我的朋友!”

華千巖輕輕一(扌+履),把掌力緩緩收回,說道:“東方先生,你有如此高明的武學造詣,按說內力不該衰竭這樣快的,莫非……”

上官英傑說道:“你猜得不錯,東方先生剛剛和我切磋了一場!”

華千巖哈哈笑道:“這就對了。東方先生,你的武功比我高明得多,怪不得上官大俠和你結交朋友。我不是有心占你便宜的,得罪之處,莫怪,莫怪!”東方景和忙著調勻氣息,急切之間不能和他說話,只好點頭示意。

褚元壯上去把宇文成都扶起來,察看他的傷勢,只覺他的身子已經僵硬,氣息也已斷了。這一驚非同小可,失聲叫道:“王爺,不好,宇文成都已經給打死了!”

朱建淡淡說道:“大驚小怪作甚,是他來投奔我,又不是我要倚靠他,死了就算了,趕快把他擡出去埋了吧!”褚元壯這才懂得王爺心意,慌忙應道:“是,是。這廝敢於挺撞王爺,本來該死!”

第1205期 查問張碧琪的下落

華千石忽道:“王爺,我是山野草民,說話粗魯,要是得罪了你,你莫見怪。”

朱建見他三拳就把宇文成都打死,自己手下的武士,本領最強的東方景和又已是強弩之末,對他自是不禁有點害怕,連忙說道:“好說,好說。上官大俠是我的朋友,你是上官大俠的朋友。咱們就都是朋友,朋友說話,何須客氣?”

華千石唱了個喏,說道:“好,那我就直說了吧。我不敢高攀,但你既然承認是上官大俠的朋友,你就不該做出對不起朋友的事了!”

朱建愕然說道:“我做了什麽對不起朋友的事?”

華千石道:“李浩明是上官大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聽說他的妻子張碧琪被囚在你的王府之中,可有此事?”

朱建說道:“這個、這個……”

華千石道:“什麽這個那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上官英傑笑道:“我代王爺答吧,這件事情,有是有的。但這是過去的事情,現在則是沒有了。”

華千石道:“你說得明白些好不好,我還未懂得你的意思。”

上官英傑說道:“正因為王爺已經知道李浩明是我們的朋友,早在三天之前,已經把李浩明的妻子送回去了。”其實朱建是為勢所逼,這才放人的。但上官英傑卻不能不替他說幾句好話。

華千石道:“送回那裏?”口氣仍是有點半信半疑。

上官英傑說道:“你放心,是霍天雲大哥和一陽道長接她回去的。當然是安頓在安全的地方了。”

華千石這才放下了心,對朱建作了一揖,跟著對上官英傑道:“你何不早說,我幾乎錯怪了王爺。”

上官英傑笑道:“你一上來就大叫大嚷,我怎能和你細說?”

華千石笑道:“你也怪不得我著急的。你知道我誤傷了鄧百川的家人,後悔不已。張碧琪是他的故友獨生女,我只能替他出點力權當贖罪了。”

上官英傑怕他不知分寸,真的以為朱建可做朋友,把不該說的秘密也說出來,忙道:“事情已經清楚了,那你們先回去吧。”

華千石說道:“好,那咱們一同走吧。”

上官英傑說道:“不,我是說請你們先走,我還要留在這兒。”

第1206期 東廠來人

華千石道:“咦,難道你結交了有權有勢的新朋友,就不理我這個從山溝裏出來的老朋友了?我老遠的從白駝山跑來京師,你見了我,話也不和我多說幾句,就要打發我走?”

上官英傑苦於無法向他解釋,不禁大為尷尬。

朱建心裏巴不得華家兄弟早走,但碰上這樣尷尬的場面,口裏也只好說道:“難得你們老遠來到,要是你們喜歡的話,不妨在這裏住幾天,也好和你們的老朋友敘敘舊。”

華千石雖然是個渾人,但王爺用這樣冷淡的口氣“留客”,他也聽得出來的,王爺其實是對他們並不表示歡迎。

華千石“哼”了一聲,說道:“我可不敢高攀,我在山溝裏住慣了,也正是不喜歡在你們的王府住下。”

華千巖比弟弟懂事得多,此時他已調勻氣息,連忙上前說道:“弟弟,你怎麽可以這樣對王爺說話,上官大俠也決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他留在王府,自必是還有事情未了,咱們莫要打擾他了,走吧!”

華千石道:“咱們也有事情未了……”

華千巖不待他把話說完,已是拉著他道:“咱們的事情過兩天再和上官大哥說也不打緊。”

王府管家忽道:“什麽事情,在這裏說不可以嗎?”

華千石道:“說出來也不打緊,只不過……”

管家淡淡說道:“不過什麽?”

華千巖向弟弟使了個眼色,接下去道:“沒什麽,只不過是點私人事情。”

上官英傑道:“好,我送你們出去吧。”

不料他們尚未出去,卻有外人先闖進來。

就在此時,忽聽得人聲喧鬧。似乎是衛士要替來人通報,來人卻徑自闖關。

“不必麻煩你們了,貴府的大總管是我們的老朋友,我們和王爺也是熟人。王爺不會怪責你們不先稟報的!”其中一人說道。

衛士似乎不敢阻攔,這人話猶未了,已是和他的一個隨從踏進這座院子。

管家吃了一驚,小聲對王爺道:“是汪直的親信,新任東廠指揮使的馮以宏。”

東廠由汪直統領,下面有三個指揮使分掌實權,這個新升指揮使的馮以宏可說是在東廠權力僅次於汪直的人物。

第1207期 來王府辦案

他的那個隨從來頭亦是不小,名叫夏秉忠,是東廠十八名一等衛士之一。

不過,盡管他們的身份“不凡”,逕闖王府,卻總是對王爺極不禮貌的舉動。

朱建眉頭一皺,說道:“他來這裏做什麽?汪直固然從未拜訪過我,但即使是汪直前來,我也不能讓他這樣無禮。你給我擋駕!”

說時遲,那時快,馮以宏和夏秉忠已經跨過角門,進入內院,看得見朱建了。

衛士不敢阻攔他們,王府的管家想要“擋駕”也來不及。

朱建其實也知道來不及“擋駕”的,他說的那幾句話不過是要向下人發洩一下心中的氣憤,也是故意要讓馮夏二人聽見的。

馮以宏一進來便即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說道:“王爺請恕我們失禮,我們實是因為有件緊要的事情,特地來向王爺討教……”說至此處,忽地好像發現什麽大出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情似的,說話突然中斷。

朱建見他們來到,倒是不能不稍假幾分辭色,忍住氣勉強笑道:“難得你們東廠的人會屈駕來我這兒,討教不敢當,你們說吧,究竟是什麽事清?”

馮以宏忽地澀聲說道:“哦,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件事情也不必說啦,告辭!”

朱建怔了一怔說道:“你明白了什麽?”

只見他的目光正在朝著華家兄弟望去,臉上的神色,似是又驚又怒。

華千石喝道:“你盯著我幹嗎,昨晚我還曾和你交過手,難道你就不認識我了?”

此言一出,自王爺以下,無不大吃一驚。

馮以宏冷笑說道:“原來你們有這麽大的一座靠山,這就怪不得了!”

朱建雖然有點“書呆子”脾氣,心思倒是動得很快,一聽便知不妙,立即喝道:“你們明白了什麽,又怪不得什麽,我倒是全不明白呢?我的權勢雖然比不上你們東廠,好歹也總是一位王爺,我的王府可不能讓人要來便來,要去便去!”

馮以宏面色一變,說道:“王爺,你是要把我們留下麽?”

朱建哼了一聲道:“不敢,說明白了,就讓你們走!”

馮以宏道:“實不相瞞,我們是來辦案的!”

第1208期 虎頭蛇尾

朱建怒極冷笑:“好哇,你們是恃著什麽,跑到我這裏辦案來了?辦什麽案,不說明白,就不許走!”

馮以宏道:“虎威鏢局的總鏢頭李浩明昨晚被人劫走!”

此言一出,朱建也不由得吃了一驚。要知李浩明是給關在九門提督府的大牢的,由東廠廠衛和提督衙門的總捕頭負責看管,居然有人能夠劫獄,這案件自是非同小可。【燕註:前文說,李浩明原關在京兆尹監牢,後被七王子朱建提走,而此期中卻又說是關在九門提督府的大牢,而前面救走張碧琪時也未提要從朱建府中救走李浩明,看來梁公寫這兩處時,全然忘了前文中的設定。】

不過案件雖然驚人,犯人的身份卻還不是欽犯,朱建稍為寬心,喝道:“你們以為是我派人劫獄?”

馮以宏道:“不敢。但只怕是劫獄的人逃至貴府。”

朱建說道:“哦,那就是說汪直懷疑我是窩藏人犯了?”

馮以宏見王爺發怒,不禁也有半點怯意,說道:“王府這樣大,混進了一兩個來歷不明的人,王爺不知道那也不足為奇。”

王府管家說道:“聽你們的口氣,你們是知道犯人是誰的了?好吧,若然真是躲在我們王府,我們當然不會阻礙你們辦案!”

管家已經猜到幾分,但一來他知道王爺與汪直素有嫌隙,二來東方景和元氣未覆,王府也沒能人可以對付得了那劫獄的犯人。是以他不敢明白表示可以協助東廠的廠衛辦案,言下之意,不啻是說:“只要你們有本領,你們盡管出手,我們不管。”

馮、夏二人聽得他這麽一說,倒是更加有所顧忌了,心裏想道:“你們要我自行了案,那不分明是偏袒犯人嗎?看來只怕當真是王爺指使也說不定。”

“多謝管家好意,不過我們原意也不過來知會王爺一聲,並非膽敢在王府辦案。好在如今已有線索,待我們回去先向汪公公稟報再說吧。”馮以宏道。說話之時,他見王府第一高手東方景和仍是和華千巖站在一起,毫無動手之意,不免更加忌憚。

上官英傑忽地說道:“王爺,汪直無端會懷疑到你頭上,其中定有因由,王爺,我看你還是問個明白才好。”

馮以宏急道:“劫獄的人就在這裏,你們不問犯人,反而要將我留難,這是什麽道理?哼,哼,有膽的?……”

話猶未了,華千石陡地喝道:“我跟你投案,只要你有本事將我拿下!”聲出招發,“乓”的一聲便朝馮以宏胸口打去。

第1209期 一死一傷

馮以宏反手一撥,用的是劈掛掌卸勁手抉,解拆也算得宜,可惜功力相差甚遠,這一撥只能卸開對方的五成力道。

只聽得“乓”的一聲,馮以宏水牛般的身軀像皮球般彈了起來,夏秉忠見勢不妙,趕忙來援。

夏秉忠的職位在馮以宏之下,武功卻在馮以宏之上,雙掌齊出,掌勢如環,一招“三環套月”,居然能夠替馮以宏接下華千石餘下的一半力道,不過身形亦已晃了兩晃。

馮以宏一個鷂子翻身,腳尖著地,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情知難逃華家兄弟的掌下,拼了一死,硬著頭皮喝道:“膽敢在王府行兇,你們目中沒有王法了麽?”他著重“王府”二字,用意自是要把責任推在王爺身上,只盼王爺在權衡利害之下,或許可以幫他。

華千石喝道:“我才不管你們的什麽鳥王法,依你們的王法,昨晚我也不會去劫獄了。”

大喝聲中,攻勢絲毫不緩,閃電般的連擊三拳,話未說完,夏秉忠已是中了一拳,急忙後退。

朱建舉棋不定,叫道:“請你們看在我的份上,暫且手下留情!”

馮以宏在朱建開始說話的時候,三枚餵毒的鐵蒺藜亦已飛了出去。

華千石揮袖一拂,毒蒺藜倒飛回去。一枚正中馮以宏的胸口。

華千石喝道:“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馮以宏胸口中了一拳,內力早已消失。他這鐵蒺藜淬的乃是含有鶴頂紅的劇毒,無力運功禦毒,發作極快,一倒下地,哼也未哼一聲,登時毒發身亡。

夏秉忠奪門欲逃,華千石喝道:“你想回去報訊麽?我依得你,王爺也依不得你!”別看他是個“渾人”,這句話可說中了王爺的心病。

朱建叫道:“留他一命,請他回來!”用的雖然是一個“請”字,顯然已是為勢所迫,拼著和汪直作對,也要扣留他了。

上官英傑玉簫一點,笑道:“你沒聽見王爺的話麽,王爺叫你留下。”一點點著夏秉忠的軟麻穴,夏秉忠已是不能動彈,不過還可以說話。

上官英傑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到朱建面前,笑道:“王爺,我替你問他口供好不好?”

第1210期 盤問口供

朱建一來不敢不依,二來他也欲知底細,便道:“好,你替我仔細問他。”

夏秉忠見馮以宏慘遭擊斃,早已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