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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喋血京華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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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無計,忽見有個莊稼漢推著一輛木頭車迎面而來,車上堆著禾稈草,堆得足足有三個人高。原來貧窮的農家冷天無物禦寒,這人是把曬幹的禾稈草運回家中當作被褥的。

佘迪民心念一動,攔在木頭車前。

第1122期 冬天裏搖扇子的書主

佘迪民剛才連殺五人,衣裳上血跡斑斑。那推著木頭車的漢子大吃一驚,顫聲叫道:“你、你幹什麽?”

佘迪民道:“你別慌,我買你這輛車。十兩銀子夠不夠?”

一輛木頭車加上不值錢的禾稈草,頂多不過值二三兩銀子,那莊稼漢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道:“車上的禾稈草要不要我搬開?”

佘迪民道:“我正是要你這車禾稈草禦寒。十兩銀子,你肯不肯讓與我?”

莊稼漢起初還害怕他是強盜,想不到竟是天降財神,連忙說道:“賣、賣!”

話猶未了,佘迪民已把一錠十兩重的元寶塞入他的手中。那漢子手指發抖,幾乎接不穩銀子。佘迪民驀地想起一事,說道:“我還要和你買一樣東西?”

那漢子道:“你、你還要什麽?”

佘迪民道:“你這身衣裳,也是十兩銀子!”說罷,又是一錠十兩重的元寶塞過去。

那漢子道:“你、要我脫光衣服,這這……”

佘迪民笑道:“只要你的外衣。除了這錠銀子,我還給你這件皮襖交換,你可以反穿皮襖,回家裏再洗幹凈它。那你就不用害怕受冷了。”

這漢子的家就在附近,不到百步之遙。反穿皮襖。血跡就不會給人看見。一件皮襖足可抵得上十套粗布衣裳,何況還有銀子。這漢子心想:“此人不知是瘋子還是強盜,但只求銀子到手,那也不必去管他了。”四顧無人,趕忙脫下外衣與佘迪民換了皮襖,立即飛快跑回家去。

佘迪民穿上那莊稼漢的外衣,笑道:“霍兄,委屈你和風姑娘鉆進禾稈草堆中。”他穿著粗布衣裳,推著木頭車走,心裏想道:“此時即使碰上鷹爪,料想也可以蒙混得過去。”

他推著木頭車,當然不敢進城,打算到西山近郊再去找農戶投宿。

走了約莫六七裏路,太陽已經下山,路上冷冷清清已是少見行人了。

佘迪民正在加快腳步,忽地發現有一個人迎面走來。

這個人不過三十左右年紀,穿著錦緞長衫,頭戴貂皮帽子,手裏搖著一把折扇。像個書生打扮。

但時節已是冬天,在冬天裏手搖折扇,此事卻是稀奇。

第1123期 西門羽攔途截劫

佘迪民正自心內嘀咕:“此人不知是友是敵,看樣子是沖著我來的了!”

果然心念未已,他推著的那輛木頭車突然碰上了阻力,竟是推不動了。原來是那個少年伸出搨扇抵著車子。

一柄小小的搨扇居然能夠阻止他推車向前,饒是佘迪民藝高膽大,也不禁吃了一驚。他力貫雙臂,說道:“尊駕請讓一讓。我要趕路!”

這次少年的搨扇抵擋不住了,但他卻順勢使出了個卸字訣,搨扇輕輕一帶,木頭車滑過一邊,幾乎傾覆,震動稻草,霍天雲的頭部露了出來。

佘迪民忙用“千斤墜”的功夫定著車子,喝道:“閣下是特地來找麻煩的麽?”

那少年哈哈一笑,說道:“剛好相反,我是好意來和你做一宗賣買的!”

佘迪民道:“什麽賣買?”

那少年道:“我給你五十兩銀子,買你這輛車子,車子上的東西都歸我!”

佘迪民道:“我這輛木頭車是不賣的,一百兩、一千兩都不賣!”

那少年冷冷說道:“這就奇怪了,你這車稻草值得幾文?為什麽一千兩銀子都不賣?”

佘迪民道:“不賣就是不賣!”

少年笑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語,一千兩銀子你都不肯賣,你當然是不能冒充莊稼漢的了。我猜你這輛木頭車也是用幾兩銀子換回來的吧?一轉手就可以賺幾百倍利錢,你都不放在眼內,你的車上有什麽寶物?你開個價吧,即使你漫天討價,我也不會就地還錢。”

佘迪民道:“我的車子怎樣得來,你管不著。你是什麽人?”他捉摸不透對方路道,一時之間,尚未敢把這少年當作敵人。

那少年笑道:“我是誰,你的同伴大概應該知道……”

話猶未了,只聽得霍天雲果然就叫了出來:“他是西門化的侄兒西門羽!佘大哥,下手不必留情!”

霍天雲是知道西門羽武功的深淺的,一看他的叔父西門化並沒和他一起,先就放下了心,心想以佘迪民的武功,定然可以殺得了西門羽。

哪知他這麽一說,西門羽也是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了。想道:“霍天雲要仰仗佘迪民來對付我,他受重傷之事不會假了!”立即哈哈大笑,說道:“霍天雲,你怎麽做起縮頭烏龜來了,給我滾下來吧!”

第1124期 西門羽武功突進

佘迪民喝道:“割雞焉用牛刀,我這個無名小卒陪你走幾招吧!”

西門羽笑道:“太湖三十六家水寨的副總寨主何須如此自謙?不過,你雖然不是無名小卒,想在京師逞能似乎還差了那麽一大截!”

佘迪民冷冷說道:“屠牛要用利刀,殺雞鈍刀子已是足夠!”

西門羽哈哈一笑,說道:“很好,那就讓咱們看看誰是山雞誰是鳳凰!”

笑聲中搨扇一合,倏的就點向佘迪民太陽穴。

佘迪民鋼刀一立“噹”的一聲碰得火花四濺。原來西門羽這把扇子乃是精鋼鑄煉的摺鐵扇。“百煉鋼成繞指柔”的說法或嫌誇大一些,但這把摺鐵扇確是一件罕見的外門兵刃,不但開合自如,比紙制的折扇還要靈便。而且小小一柄扇子兼具兩種武器的性能,合攏時可當作判官筆點穴;四邊扇骨鋒利,張開來又可當作柳葉刀使。

佘迪民刀重力沈,在刀扇相交的那一剎那,內力盡發,猛劈過去。西門羽輕輕一帶,佘迪民的刀鋒給他引過一邊,但西門羽步法亦已不穩,踉踉蹌蹌的倒退三步。

佘迪民大步踏上,探臂紮刺,刀鋒外撩削腕刺肋。西門羽好像是醉八仙的步法,摺鐵扇倏地張開,向佘迪民面門一撥。佘迪民立即變招,橫刀拍下,刀風虎虎,比起剛才那招,威勢更是嚇人。西門羽這次不敢硬接,但摺鐵扇已給刀風帶動。西門羽順勢又把摺鐵扇當作判官筆用,點向佘迪民脅下的“愈氣穴”。佘迪民這一招餘勢未衰,刀光霍霍展開,西門羽的摺鐵扇怎能碰著他的身體,刀扇一交,西門羽立即收回扇子,又退了一步。

原來西門羽雖然懂得以柔克剛的內家功夫,但所謂“以柔克剛”也必須有和對方大致相當的內功造詣才行,否則對方以獅子撲兔之力,小兔子就只有逃跑的份兒了。西門羽的內功並不算差,但還克制不了佘迪民差不多已經練到登峰造極的外功。

但這麽幾招一過,已是把霍天雲看得大為詫異了。

要知佘迪民是江南武林中頂兒尖兒的人物,剛才殺鄭元昌也用不到三招。西門羽的本領霍天雲是曾經見過的,比之鄭元昌高明不了多少。故此在他們交手之初,霍天雲只道佘迪民最多是在五招之內,就可以殺掉西門羽的。不料轉眼已是過了十招,西門羽雖然略處下風,也還是有攻有守。

第1125期 兩敗俱傷

十招過去了,二十招過去了,三十招都過去了,佘迪民雖然是攻多守少,依然未能打敗西門羽。

霍天雲看得大為詫異,暗自想道:“相隔不過兩年,按說他的功力不會精進如斯,難道他是得到了什麽武功秘笈?”

天色漸漸黑了,天寒地凍,路上早已沒有行人。但霍天雲卻不能不擔心鷹爪聞風而來,因為距離東方景和負傷而逃已是約莫有一個時辰了,料想他此時應該回到了王府了。

霍天雲著急,佘迪民更著急,這一戰不僅關系他個人榮辱,還有霍天雲和風鳴玉兩條性命在他手上,要他保護的。

西門羽知道他是要速戰速決,故意采用繞身游鬥的戰術和他慢慢的磨。

佘迪民猛地喝道:“我和你拼了!”西門羽正自把摺鐵扇合攏,當作判官筆用,點他胸部的關元穴。按說佘迪民是應該先行避招,然後進招的。他對敵人的點穴卻根本不予理會,撲上去快刀疾劈。

關元穴乃是死穴,西門羽想不到他竟然並不躲閃,使出這等狠辣的同歸於盡的打法!

快刀如電,西門羽來不及收招。只聽得“蔔”的一聲,接著一片斷金戛玉之聲,他點中了佘迪民的關元穴,但摺鐵扇卻已給劈得稀爛。

佘迪民晃了幾晃,並沒倒下。原來他的功力深湛,雖然給點中了死穴,也沒斃命,不過卻也支持不住搖搖欲墜了。

西門羽把手一揚,斷了的扇骨箭一樣的向佘迪民射去。

佘迪民鋼刀劈出,半截扇骨又再削為兩段。但就在此時,只見金星閃爍,一蓬細如牛毛的梅花針從扇骨裏面射出來。原來他這扇骨是管狀中空,內裏藏有數十枚淬過劇毒的梅花針。佘迪民關元穴剛被點中,氣力不加,刀風激蕩已是不能把梅花針全部掃落,中了兩枚。一枚正中虎口,鋼刀也跌落了。

西門羽哈哈大笑,說道:“佘副寨主,給我躺下來吧!”

佘迪民卻並沒有躺下。他一咬舌頭,噴出一口鮮血,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和身撲上,一掌劈落。西門羽搨扇已毀,只能和他對掌。

雙掌相交,西門羽跌出一丈開外。佘迪民發出一聲低沈的呼叫,晃了兩晃,木頭似的也倒下去了。

第1126期 般若真經在誰手上

西門羽爬起身來,冷笑說道:“嘿、嘿,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佘迪民,你也算夠狠的了,可想不到會變成我的俘虜吧?嘿、嘿,我沒有死,卻也不想你亡。你是王元振的副手,活的比死的值錢!”佘迪民業已昏迷,但呼吸尚未斷絕。西門羽兀是放心不下,又再補點了他三處穴道。

西門羽雖然還能走動,傷得亦已不輕。此時便似剛剛在大病一場過後。腳步虛浮。走起路來,也不覺搖搖晃晃了。

他掌心裏扣著三枚餵毒的透骨釘,喝道:“霍天雲,佘迪民已經被我擒下,如今你想做縮頭烏龜也不行了,給我滾下來吧。”他可不知稻草堆中,除了霍天雲,還有一個風鳴玉。

霍天雲心想:“我死了不打緊,玉妹可千萬不能落在他的手上。”他聽得出西門羽說話中氣不足,內傷料想不輕。但因自己傷得更重,馬上和他一拼的話,只怕還是拼不過他的。

他躲在稻草堆中,咬破舌尖,默運玄功。用這種自殘身體的辦法來刺激功能,本來不是正宗內功,而且甚耗元氣,但救燃眉之急要緊,霍天雲也顧不了這許多了。但想只要恢覆一分功力,就可以和西門羽再拼一拼。

西門羽雖然知道他受了重傷,對他可還頗有忌憚,不敢登車搜索。當下把三枚透骨釘射入稻草堆中。

幸虧他的內力不強,透骨釘打進稻草堆中,最後一點勁道亦已消失,根本傷不了人。

西門羽又再喝道:“霍天雲,你還不滾出來,我一把火燒了這車稻草。”

霍天雲這才在稻草堆中悶聲說道:“西門羽,你想不想要般若真經?”

西門羽怔了一怔,忽地哈哈笑道:“般若真經在你手上?哈哈,你騙別人或許騙得過去,想要騙我,那可正是貢院面前賣文章了!”

這次輪到霍天雲一怔了,不錯,般若真經的確不是在他手上,他騙西門羽不過是緩兵之計,希望拖得片刻就是片刻。但西門羽這種說法,卻好似般若真經業已在他手上似的。

不過西門羽雖然識破了霍天雲的謊言,卻也不敢放火,他知道霍天雲身上有汪直領銜的給瓦剌大汗祝壽的那張賀表,怎舍得一把火燒掉。過了一會,見霍天雲依然沒有動靜,他的膽就漸漸大了。

第1127期 力誅強敵

車上有一桿禾叉,西門羽拿了過來,喝道:“霍天雲,要命的快快滾出來!”霍天雲此時已經凝聚了一點真氣,但說到恢覆功力,卻連原來的一成都還未到。要是忍耐不住,此際便即和他硬拼,定然兇多吉少。

西門羽冷笑道:“堂堂天山派的弟子,居然做起縮頭烏龜來了。嘿,嘿,就只怕你要做縮頭烏龜也不行!”冷笑聲中,提起禾叉,向稻草堆中猛戳。

忽聽得“嚶嚀”一聲,但不是霍天雲被他刺中,而是風鳴玉的腳板碰著了叉尖。霍天雲本來已經摟著她往稻草堆中的深處躲的,但雙腳卻是無法遮攔,叉尖刺破她的弓鞋,剛好碰著她腳心的“湧泉穴”。

這個穴道是足少陽經脈的起點,風鳴玉受到這麽強烈的刺激,突然醒了過來。本能的用力掙紮,此時霍天雲亦是嚇得慌了,抱持不住,風鳴玉滾下了木頭車。

西門羽一見,又驚又喜,冷冷笑道:“原來還有一個這麽美貌的雌兒也在車上。風姑娘,你跟了我吧!”

霍天雲猛地喝道:“雲龍三現!”風鳴玉其實還是未曾清醒過來,只是稍為有點知覺而已。但由於這一年來,她與霍天雲朝夕切磋,還是本能的會接受他的指示出招。

她一躍而起,劍尖抖出三朵劍花,正是她的爹爹臨終之前傳給她的三絕招之一“雲龍三現”。

可惜她是中了酥骨散之毒的,內力早已全消,此際之所以能夠躍起,不過是一時受到強烈的刺激之故,躍起還不到三尺高,那一招刺出也是毫無內勁。縱使給她刺著了對方,壓根兒也傷不了對方的。

但這一招卻是精妙之極的上乘劍法,西門羽曾經親眼見過他的叔父西門化也曾在風鳴玉這一招底下吃過虧的,如今驀地看見風鳴玉使出此招,焉得不驚?

他急忙把禾叉使個“雪花蓋頂”護著頭顱,迅即臥到地上,在地上接連打滾。

這正是霍天雲下手的最好時機,他自是不能錯過了。當下左腳一撐車廂,身形如箭飛出,手中長劍藉著這股急勁猛刺下去,只聽得西門羽一聲慘呼,長劍從他後肩穿入,穿過了琵琶骨,把他“釘”在地上。

風鳴玉剛剛躍起,便又摔倒。這次可是完全昏迷了。霍天雲亦已心力交疲,到了油盡燈枯田地……

第1128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霍天雲長劍脫手,把西門羽釘在地上,他自己也跟著摔倒,站不起來了。

他站不起來,只能盡最後一點氣力,爬到佘迪民身邊,低聲喚道:“佘大哥,佘大哥!”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呼吸倒未斷絕。霍天雲稍稍寬心,但他亦已知道佘迪民雖然未死,傷得卻是比他更重。他最後一點指望都消失了。

就在此時,忽又聽得蹄聲得得,聽得出是四騎馬正在向著此處跑來。

霍天雲心道:“但願這次來的,不要再是鷹爪才好!”

那知偏偏不如他的所願,心念未已,只聽得一個人說道:“那小子和那丫頭要不是早已跑掉,恐怕也會給鄭元昌抓去了。何況在鄭元昌之後,還有一個西門羽也跟著去了呢。咱們這趟,恐怕、恐怕……”

這個人不是“鷹爪”,但卻是比“鷹爪”品格更低的奸細,他是張碧琪的堂兄張鐵虎。

跟著另一個人說道:“得不到手,看一看也是好的。我並不想和他們爭奪,只要他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那時自有王爺和他們的長官交涉。”

這個人是連占山的師侄羅大魁。以前是在禦林軍中做個不大不小的軍官的,如今聽他的口氣,則似乎是已經改投七王子朱建的門下。

羅大魁的本領要比張鐵虎高出許多,但若在平時,霍天雲也未曾將他放在眼內。可是此刻,此刻的霍天雲已是奄奄一息,張鐵虎一個人就可以完全制服他,他已是根本不可能和羅大魁交手的了。

原來張鐵虎本是押了妹妹,和東方景和一起,逃往七王子朱建的王府的,途中先後碰上了鄭元昌這幫人和西門羽。未到王府,王府已經派人出城準備迎接東方景和回來了。所派的人就是羅大魁和另外四名武士。

羅大魁問明了經過情形,迅即作出決定,叫兩名武士護送東方景和與張碧琪回去。他與另外兩名武士則要張鐵虎帶路,再來張家。

霍天雲盡最後一點氣力把汪直私通倭寇的證據從佘迪民身上掏出來,準備必要關頭,他先毀滅兩份文件,再行自盡。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蹄聲戛然而止,羅大魁一行四人已經到了。

張鐵虎失聲大呼:“那、那不是西門羽嗎,他、他給霍天雲殺了!”驚弓之鳥,轉身便想逃走。

羅大魁一把抓著了他。

第1129期 束手待斃

羅大魁笑道:“你怕什麽,也不看個清楚就跑?”

西門羽被長劍“釘”在地上,當然最為惹人註目。張鐵虎第一眼看見了他,就嚇得慌了。此時被羅大魁拉住,定睛再瞧,跟著才又發現了風鳴玉。

張鐵虎“咦”了一聲道:“這雌兒正是姓風的那個丫頭啊!”

羅大魁笑道:“你再看這邊,這邊還有兩個人呢!”

張鐵虎又驚又喜,說道:“原來霍天雲也倒在這裏了,這個躺在他旁邊的卻不知是誰?”

羅大魁也認不得佘迪民,說道:“管他是誰,死活都要!”

張鐵虎道:“霍天雲不知死了沒有。”想起剛才吃過霍天雲的那些苦頭,恨恨說道:“姓霍的,你也有今日!”狠狠的踢霍天雲一腳。

羅大魁手掌在他肩頭輕輕一搭,張鐵虎的腳尖尚未踢著霍天雲就軟綿綿的垂了下來。張鐵虎愕然問道:“羅大人,你、你這是……”

羅大魁冷冷說道:“你難道不知霍天雲是王爺想要的人之一,死了的就遠遠不及活的值價了。”

一個衛士道:“西門羽是在這裏了,但鄭元昌那幫人卻一個不見,倒是有點古怪。”

羅大魁道:“你跟張鐵虎到他家裏看看。”

霍天雲早已把性命置之度外,但未到最後關頭,他還是不肯放棄與敵一拼,死裏求生的計劃的。在羅大魁來到之前片刻,他已經第二次運用咬破舌頭來刺激身體潛能的方法凝聚真氣,只盼能夠恢覆一分功力,便有希望在對方冷不及防的情況之下,與敵人拼個同歸於盡。

哪知這次由於他在中了餵毒暗器之後,又再連番激戰,傷上加傷,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連這個方法也失靈。他強自運功,非但一點真氣都凝聚不起來,反而腹痛如絞,想要在最後關頭毀滅文件的氣力都沒有了。至於自斷經脈而亡,那當然更是決計辦不到了。

西門羽忽地發出呻吟,叫道:“是、是羅、羅大、大魁嗎?救、救我!”原來他被長劍穿過肩頭,傷得當然極為厲害,所以剛才登時痛得昏迷,但還是沒有死的。

羅大魁拔出長劍,西門羽痛得哇哇大叫。羅大魁跟著替他敷上金創藥。

第1130期 真經之謎

西門羽呻吟道:“霍天雲,他、他……”

羅大魁道:“他怎麽樣?”

西門羽道:“他沒有死,得、提、提、防……”

羅大魁道:“你放心,我當然會提防他的。你歇歇吧。”

西門羽實在傷得太重,雖然敷上了金創藥,痛得仍在不住抽搐。但他的神情顯然似有緊要的事情非說不可,羅大魁把耳朵湊到他的唇邊,只聽得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和你做一樁交易。”

羅大魁怔了一怔,說道:“什麽交易?”

西門羽道:“他、他身上的東西歸、歸我。我拿兩篇般若真經的武功和你交換!”

羅大魁又驚又喜,失聲叫道:“般若真經在你手上?”

西門羽已經無力說話,只能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不錯。

霍天雲比羅大魁更為驚詫,心裏想道:“原來般若真經果然是給他們叔侄先拿到手了,怪不得他的武功突然精進如斯!唉,但上官大哥和谷姑娘這次可是要白費心力,白上一趟靈鷲峰了。”他尚未得知有關靈鷲峰取經的真實消息,對西門羽的話自是不能不信。不過西門羽倒也並非存心騙羅大魁的,此事後文自有交待。

羅大魁聽他說出般若真經四字,忙不疊的答應:“咱們兄弟一般,你說怎樣就怎麽樣!”

西門羽松了口氣,又昏迷過去了。

張鐵虎和那個衛士已經回家一轉,此時匆匆跑來,跑得氣喘籲籲,兩個人的臉上都是全無血色。

羅大魁斥道:“你們碰上鬼魅麽?嚇成這樣!”

張鐵虎道:“當,當真是見了鬼了!鄭、鄭大人和他四名手下全、全都給人殺了,個個都是給劈、劈開兩邊,哎、哎呀!真、真是嚇人哪!”

羅大魁道:“有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張鐵虎道:“沒、沒有。”其實他們當時發現了那血淋淋的場景,哪裏還敢屋前屋後巡查?

羅大魁跟著一想,也自知是多此一問了。心想:“要是霍天雲還有同黨,埋伏在那邊的話,還怎能容得張鐵虎回來?”

羅大魁雖然武功遠勝於張鐵虎,但聽得鄭元昌這班人被殺得幹幹凈凈,也是不能不暗暗吃驚!

第1131期 搜索霍天雲

羅大魁心裏想道:“鄭元昌武功不弱,不知是誰把他們殺掉的?霍天雲是早已受了重傷的,若說他在受了那麽重的內傷之後,居然還能力殺五人,未免令人難以置信。倒在霍天雲身邊這個人不知是誰,若然是他所殺,則此人一定也是個極不尋常的人物了。”他探一探佘迪民的鼻息,發覺佘迪民也還未曾斷氣。為防意外,補點了佘迪民兩處穴道。

“張鐵虎,你給我背這個人!”羅大魁指著佘迪民說道。

佘迪民渾身汙血,張鐵虎心裏當然是極不願意,說道:“死屍也要帶回去?”

羅大魁道:“不錯,莫說他現在還有口氣,即使當真已經死了,我也得把他的屍體搬回去才能查究他的來歷。”

張鐵虎道:“這裏有輛現成的車子……”

羅大魁道:“這輛小小的木頭車子只能裝兩個人。西門羽受了重傷,他當然是要放在車上的。霍天雲也必須讓他活著,非在車上不可。這個女娃兒只是中毒,並沒受傷,背著她走,倒還無妨。”

張鐵虎道:“那麽我背這女娃兒。”

羅大魁冷笑道:“你倒會挑好的差事幹。她是風從龍的女兒,可要得提防給人中途截劫的,你的本領保得住麽?我自己背吧。”

張鐵虎無可奈何,只好硬著頭皮背起佘迪民。

羅大魁正要叫兩個手下把霍天雲擡上車去,忽地心念一動,想道:“西門羽願意把兩篇般若真經交換他身上的東西,我何不先搜一搜他的身子,看一看到底藏有什麽居然能夠令得西門羽如此動心的寶貝,要是當真比般若真經還更寶貴的話,我就來個掉包。反正西門羽也找不到人證和我分辯。還不是憑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霍天雲感覺得到他在伸手摸索,情知那兩份機密文件已是決計難以保全,不由得心裏暗暗後悔,早知如此,應該趁著剛才還有一點氣力的時候,先把那兩份文件藏在路邊的。縱然未必有機會可以把這秘密告訴自己人,甚至或許仍免不了要給敵人搜去,但總勝於像目前這樣,讓羅大魁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手。

他本來已經是奄奄一息的了,此時一急之下,險些就暈了過去。

第1132期 突來救星

忽聽得霹靂似的一聲大喝:“鼠輩,膽敢害人!這次撞在我的手上,可饒你們不得了!”

聲到人到,來的是個三綹長須的道人。

他罵羅大魁等人“鼠輩”,而羅大魁和他的兩個手下,也當真是好似老鼠見著貓一般。

“咕咚”一聲,羅大魁嚇得陡然一震,他本來正在抓著霍天雲的,一震之下,抓得不牢,霍天雲跌倒地上。

霍天雲早已陷入半昏迷狀態,聽得這人的聲音似曾相識,想睜開眼睛來看,卻已睜不開了。忽地只覺得好像騰雲駕霧一般,一陣地轉天旋,登時不省人事。

羅大魁那兩個手下正要把西門羽擡上車子,一聽見道人的大喝,也嚇得把西門羽拋過了一邊,兩個人分頭逃走。

那道人喝道:“往那裏跑!”飛身一掠,先追上東面跑得較遠那個,一劍從他前心插入,穿過後心。

西面那人顫聲叫道:“道爺饒命!”道人冷冷說道:“饒你一次,已是破例,這次饒是不能饒你了,賞你全屍吧!”就在說這幾句話的時間,他已經追到這人背後,這人硬著頭皮,亂舞雙刀,待要招架。道人一掌劈出,十步開外,掌似奔雷,這人雙刀脫手,撲通倒地,登時氣絕。

羅大魁心膽俱寒,正要再抓霍天雲作為人質,道人閃電般的劍光已經指到他的面門。

羅大魁逼得拼命招架,他是點穴名家,一對判官筆也曾會過許多高手,但也只不過在這道人劍下走得五六招,身上就穿了七八個窟窿。當然也是一命嗚呼了。

道人彈指之間,就殺了羅大魁和他的兩個手下,張鐵虎嚇得魂飛天外。

道人喝道:“是鷹爪孫一個也莫想逃!”他的劍尖還在滴血,又已指到張鐵虎面前了。

也是張鐵虎“福至心靈”,他仍然背著佘迪民,並不求饒,也不躲避,卻連忙大叫:“我不是鷹爪!”

道人本來因為摸不清他的底細才沒立下殺手的,否則還焉能容他分辯?道人不認識張鐵虎也不認識佘迪民,聽他自辯並非鷹爪,倒也有點相信,跟著便即喝道:“那你是什麽人?”

第1133期 給張鐵虎騙過

張鐵虎道:“我是虎威鏢局的鏢師。”

那道人道:“哦,你是虎威鏢局的,姓甚名誰?”

張鐵虎自報姓名,倒是毫不遮瞞的把自己的真名實姓說了。

那道人怔了一怔,說道:“你姓張的嗎?那麽你和故總鏢頭張震山是怎麽個稱呼?”

張鐵虎道:“故總鏢頭正是我的叔父。”

一直至此為止,他都沒有說謊。

那道人半信半疑,再問:“你背著的這個人是誰?”

張鐵虎道:“也是我們鏢局的一位鏢師。”胡亂給佘迪民捏造了一個名字。

那道人道:“是誰傷了他的?”

張鐵虎指著西門羽道:“是這個人傷了他的。”這次也沒說謊。

這道人認得西門羽,說道:“你把他放下來讓我看看。”看看佘迪民的傷,心裏想道:“此人果然是給西門羽的毒針傷的。但我已無法兼顧了,只好聊盡人事吧。”當下把自煉的一粒九花玉露丸納入佘迪民口中。九花玉露丸能解百毒,雖然不是毒針的對癥解藥,卻是可以暫保佘迪民的性命了。

道人再問:“為什麽他們要打傷你的同伴?”

張鐵虎道:“他們來搶我的妹妹,恰好我和這位朋友在場,這位朋友仗義阻攔,先給他們打得重傷。”

道人說道:“為什麽又沒打傷你?”

張鐵虎故意作出慚愧之極的模樣說道:“我、我自知不是他們對手,阻攔只是白送一條性命,我,我只敢在旁邊求饒,因此,只,只捱了幾下。”

道人說道:“你的妹妹呢?”

張鐵虎道:“早已給他們搶去了。我這朋友受了重傷,我求他們許我把朋友帶走。”

道人心裏想道:“這張鐵虎雖然貪生怕死,對朋友倒還有點義氣。”當下說道:“你說的可都是真話?”

張鐵虎道:“怎敢欺瞞道爺?”

那道人突然一抓向張鐵虎抓下,竟是一招極為厲害的殺手。

張鐵虎大吃一驚,本能的使出叔父生前教給他的“虎爪手”化解。

那道人迅即收掌,說道:“不錯,你是得到張震山傳授功夫的子侄。”張鐵虎這才知道道人乃是試他功夫,嚇出一身冷汗。

第1134期 白鶴觀養病

道人試出他的確是得到張震山衣缽真傳的子侄輩之後,對他已是再無懷疑,說道:“你趕緊帶你的朋友去求醫吧,據我所知,有一位貝宗葉貝大夫是當今國手,趁早請他醫治,貴友性命或者可以保全。只是這位貝大夫甚為貪財,你給他這錠金子作診費吧!”說罷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黃金交給張鐵虎。

張鐵虎保全了性命,還得到了一錠黃金,真是喜出望外,趕忙歡天喜地的跑了。

他歡喜的不僅是得到這錠黃金而已,佘迪民也還在他的背上。雖然他不知道佘迪民是什麽人,但也知道這人定非等閑之輩,說不定要比十錠黃金更為值錢的。心裏想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羅大魁把這半死不活的人給我,想不到倒是給我一個財神了。羅大魁已死,沒人和我爭功,我把這人拿去獻給誰呢?”

那道人也不敢久留,心裏想道:“霍天雲、風鳴玉的本領都不在我下,他們竟然受了如此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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