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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塞外風雲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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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霞怔了一怔,說道:“你怎麽選擇這個地方出城?”

原來布達拉宮正在西城外面的布達拉山,布達拉宮有將近一萬間房屋,在開光節期間,每間房子的屋檐都掛有琉璃燈。在城門遙望出去,密如繁星的燈火隱隱可見。

上官英傑笑道:“這在兵法上叫做出敵不意。第一、他們定然和你一樣,料想咱們不敢從這個方向出城;第二、日間前往布達拉山觀光的人太多,四座城門,恐怕也只有這座城門未曾關閉。咱們額頭又沒刻字,大可以冒充虔誠禮佛,前往燒早香的善男信女。”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還有善男信女絡繹回來,也有如他所說的一些要去燒早香的人,此時已在趕著出城。

完全沒有受到盤查,他們混在善男信女之中,輕而易舉的就溜出了拉薩。

到了曠野,他們加快腳步,把那班燒早香的善男信女遠遠拋在後面。谷飛霞四顧無人,這才松了口氣,笑道:“大哥,在這件事情上你可說是料事如神,但可惜別的事情你料不準。”

上官英傑苦笑道:“是呀,我可沒料想到今晚竟然是咱們著了敵人的道兒。”

谷飛霞道:“我也猜想不透那個覺涵法師究竟是怎麽樣的人。他幫了那個妖婦又幫了我。”

上官英傑道:“依我看來,無論如何,他和那個妖婦不能算是一丘之貉。否則,他剛才要是執意和咱們為難的話,對方多了一個高手,咱們恐怕就跑不了。”

谷飛霞道:“這也說得是。不過我可不敢像你這樣說得那麽肯定,依我看來,他縱然和那妖婦不是一丘之貉,也是個壞和尚。”

上官英傑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故意問道:“何所見而雲然?”

谷飛霞道:“高僧二字他是攀不上了,但只要他是個守戒律的佛門弟子,他也不該欺騙咱們。還居然敢厚著面皮,口口聲聲說是出家人不打誑語。”

第0948期 是誰的妻子

上官英傑道:“你是指他隱瞞那個妖婦的身份?”

谷飛霞道:“他親口稱那妖婦為宇文夫人,但在那妖婦未出現之前,卻不敢向咱們承認和他約會的人是宇文成都的妻子,這樣子的彌天大謊,難道還不夠嗎?”

上官英傑道:“他只說不是宇文成都的妻子。我看他說話的時候,態度甚為莊重,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谷飛霞瞿然一省,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妖婦可能不是宇文成都的妻子,而是他的哥哥宇文子都的妻子?”

上官英傑道:“我只是這麽猜想而已。因為我覺得覺涵法師無須在這件小事欺騙咱們。”

谷飛霞眉頭一皺,說道:“也不能算是小事了。不管是宇文成都的妻子也好,是宇文子都的妻子也好,清涼寺那位僧人是喪在白駝山的宇文兄弟手中已無疑問,他幫這妖婦,不是靦顏事仇嗎?”

上官英傑道:“在今日之前,他可並不知道那件事情。”

谷飛霞道:“可是他幫那個妖婦的忙,卻是在咱們已經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了他之後啊!”

上官英傑道:“他不也幫了你的忙嗎?咱們只能說他是舉棋不定,對兩方面的說話,可能都是有點半信半疑!”

谷飛霞道:“依我看來,他好像對那妖婦還有點懼怕,只不知懼怕什麽?”

上官英傑道:“咱們往大吉嶺是要經過白駝山的,到時或許可以知道原因。”

谷飛霞道:“你是預料到了白駝山可能會有事情發生?”

上官英傑道:“但願無事最好。”

谷飛霞嘆口氣道:“咱們的坐騎已被毒斃,兼程趕路,恐怕也趕不及一個月後回到北京了。咱們還有什麽功夫去探索原因。”

上官英傑道:“你說得不錯,那個妖婦得了那幅畫圖,必然也會趕上靈鷲山找尋藏經的,咱們必須比她搶快一步。”

谷飛霞道:“可幸的是,咱們已知藏經秘密,那妖婦雖然得到畫圖,卻未必能夠勘破。”

第0949期 碰上喇嘛盤問

上官英傑道:“你已經記牢了畫圖中藏寶的標志了麽?”

谷飛霞道:“早已牢記心中了,不過為了預防萬一,當然咱們最好還是比她搶先到達靈鷲峰頭。只可惜咱們的坐騎……”

上官英傑道:“坐騎已被毒斃,惋惜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趕快離開拉薩,西藏到處都有牧場,咱們可以在附近的牧場選購馬匹。”

此時已是四更時分,布達拉宮前面的香客早已散了,燒早香的善男信女尚未來到。

布達拉宮頂上那三座龐大的“金頂”是全部用金葉包裹的,黑夜裏發散著燦爛的光芒,襯托上密如繁星的琉璃燈火,夜景更見奇麗。

他們從山腰穿過,隱隱可以看見山上守夜的喇嘛穿梭來往。

谷飛霞道:“幫那妖婦的四個喇嘛是布達拉宮的什麽護法總管派出來,不知他是秘密幫忙,還是已經下令宮中的喇嘛都與咱們作對。”

上官英傑說道:“這就是很難說了。不過他們想不到咱們會從他們的眼底走過,小心一點,避開他們就是。”

他們一路蛇行兔伏,借物障形,不過一枝香時刻,就走過了布達拉山的主峰,把布達拉宮拋在後面。

殘星明滅,晨曦已經開始若隱若現了。

谷飛霞松了口氣,笑道:“那個受傷的喇嘛走不動,料他們不會這樣快回來報訊。此時即使那妖婦追來,亦已追不上咱們了。”

說話之際,他們正在走出一個山坳。

谷飛霞話猶未了,忽聽得有個人用藏語喝道:“什麽人?停下!”

只見兩個披著大紅袈裟的喇嘛,搖著綴有七個銅鈴的法杖,已是出現在他們面前。

覺涵法師帶來客店的那四個喇嘛,持的是九環法杖,這兩個喇嘛持的則是七環法杖,看來在布達拉宮的地位,是比那四個喇嘛低了兩級。

上官英傑甚為鎮定,淡淡說道:“我們是來瞻禮聖地的外鄉人。”

那兩個喇嘛道:“為什麽不回城裏,卻向外面跑?”

上官英傑道:“我們觀光了布達拉宮,心願已償,故此準備回家了。”

那兩個喇嘛聽他這麽回答,疑心頓起。

第0950期 後有追兵

“後天就是佛祖誕辰,為什麽你們不等待開光節過了才回去?”那兩個喇嘛問道。

上官英傑道:“我們家有要事,等不及過開光節了。”

忽地火光一亮,其中一個喇嘛亮起火摺,在他的面前一晃,另一個喇嘛看清楚了他們是一對年輕男女之後,更是驚疑,立即問道:“活佛腳下可不能說謊,你是不是上官英傑,這位姑娘是不是谷飛霞?”

上官英傑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那喇嘛道:“我們的護法總管正是想結識你們,他已經派人去請你們了。想必是沒碰上吧?”

谷飛霞道:“你們認錯人了。”

那喇嘛道:“對不住,即使你不是那位谷姑娘,我們也得請你到布達拉宮去走一趟,當然連同你這位朋友。”

谷飛霞道:“多謝好意,你們回去告訴總管,說我們不識擡舉吧!”

話猶未了,她已是出指如風,點了那兩個喇嘛的穴道。

上官英傑道:“你也太魯莽了些,我還想套套他們口風的。”

谷飛霞道:“套什麽口風,他們這麽一說,我就知道他們是受那妖婦支使的了。趁著布達拉宮的僧人沒有發現,趕快走吧。”

她口中說話,腳步絲毫不緩,上官英傑道:“我不是要問這個……”谷飛霞道:“離開這裏再說。”上官英傑見她已經做了出來,說也沒用。當前情勢,的確是應該趁著那兩個被點了穴道的喇嘛未曾給人發現之前,趕快離開布達拉宮越遠越好,於是也只能跟著谷飛霞施展超卓輕功,跟她向前飛跑。

剛跑了一程,忽聽得嗚嗚的法螺聲。

原來那兩個手持“七環法杖”的喇嘛,武功雖然比不上有“九環法杖”的喇嘛,卻也頗為不弱的。谷飛霞出其不意,閃電般的點了他們的穴道,點是點著了,但由於用的不是重手法,其中一個功力較深的喇嘛,此時已經用密宗中的沖關解穴之法,自行解開了穴道。

他吹起法鑼,不用說當然是叫人來追拿上官英傑與谷飛霞了。

果然沒有多久,就有兩匹馬追來。

第0951期 送上門來的良駒

饒是他們已經施展“八步趕蟬”的絕頂輕功,兀是賽不過那兩匹儼如逐電追風的奔馬。距離越拉越近,看得清楚騎在馬背上的是兩個手持九環法杖的喇嘛了。

谷飛霞悄悄說道:“大哥,只有兩個人,咱們用不著懼怕。再跑一段路,引他們到偏僻的地方下手。”

上官英傑道:“動手我不反對,但也不可下手太辣。縱然他們受那妖婦支使,咱們也犯不著太過得罪布達拉宮的。”

谷飛霞笑道:“你以為我是要殺掉他們嗎?你瞧他們這兩匹坐騎!”

上官英傑這才恍然大悟,說道:“哦,原來你是看中了他們的坐騎了。”

谷飛霞道:“不錯,這兩匹馬縱然比不上阿璞送給咱們的坐騎,大概也差不多,難得他們送上門來,咱們為什麽不乘機笑納?”

說了這幾句話,那兩個喇嘛已經追到了他們的背後,正是進入一個四面有巨石屏障的谷口,前面無路可通。

那兩個喇嘛聽見他們在低聲說話,卻不知他們在說什麽,只道他們是心中恐懼,故而趕忙商量是求饒的好還是拒捕的好。

這兩個喇嘛是布達拉宮十八個護法金剛之中本領最強的兩個,這晚正值他們守夜,故而一聽到法螺聲便即乘馬追來。他們不知道上官英傑和谷飛霞的厲害,只求快點追上這兩個護法總管所要的漢人以便交差,根本就沒想到需要興師動眾。

“咄,給我們停下!”兩個喇嘛跳下馬來,身形疾掠,越過他們的前頭,這才回過頭來張手攔截。

上官英傑道:“兩位大師有何貴幹?”

為首的那個喇嘛道:“我已經知道你們的來歷了,真人面前,你們別再隱瞞。我只是請問你們:你們願意吃敬酒還是願意喝罰酒?”

谷飛霞一副不在乎的神氣笑道:“嗯,我們正想喝酒。但不知喝敬酒是怎麽樣?喝罰酒又是怎麽樣?”

那喇嘛道:“誰和你開玩笑,我告訴你,願意喝敬酒的話,就乖乖的跟我們回布達拉宮去。不但不會虧待你們,我們的總管還會把你們當作客人款待的。”

第0952期 敬酒罰酒都不喝

谷飛霞笑道:“招待我們入住布達拉宮,這可真是不勝榮幸之至。但我好像聽說你們布達拉宮,除了開光節那天之外,尋常的日子,婦女是根本不能踏入的。踏入尚且不可,何況住在宮中?更何況後天也才是開光節?”

那喇嘛道:“為了你們,我們的總管可以特別破例一次。”

谷飛霞道:“我們與貴寺總管素不相識,何以如此青眼相加?這可真是令我受寵若驚了。”

那喇嘛道:“廢話少說,你到底去是不去?”

谷飛霞道:“不去又如何?”

那喇嘛道:“哦,那你是存心敬酒不喝喝罰酒了?”

谷飛霞道:“我想知道罰酒又是怎樣?”

那喇嘛冷笑道:“你不肯乖乖的跟我們回去,那我們只能把你抓回去了!”

谷飛霞道:“我本來想領受你們的盛情的,但可惜我平生不喜歡喝酒,敬酒罰酒都不要喝!”

那喇嘛怒道:“好呀,說了這許多廢話,原來你是拿我們消遣的!”

大喝聲中,一抓就向谷飛霞當頭抓下。

谷飛霞亦已寶劍出鞘,唰的一招“玉女穿梭”,刺他的左臂曲池穴。

那喇嘛自恃武功,只道可以用空手入白刃的功夫,把谷飛霞手到擒來,那知谷飛霞的劍法奇詭百變,就在這瞬息之間,他一抓抓空,只聽得“嗤”的一聲,袖子已被劍鋒劃開一道裂縫。

谷飛霞沒有刺著他的“曲池穴”,亦是不禁心頭微凜:“看來這個喇嘛的武功比那四個跟隨妖婦的九環法杖喇嘛還要厲害一些。我可不能手下留情了!”原來她由於答應了上官英傑,不對布達拉宮的喇嘛施展辣手,故而剛才這一劍只是“刺穴”的劍法,恐怕誤傷這個喇嘛的。如今拋開顧忌,第二劍、第三劍接續而來,可就是認真對敵的淩厲劍法了。

說時遲,那時快,那個喇嘛見識了谷飛霞的本領,亦已不敢輕敵,九環法杖一搖,叮叮噹噹的銅鈴大響聲中,一招“翻江倒海”,橫掃出去。另一個喇嘛,也截住了上官英傑動手。

上官英傑笑道:“佛門弟子豈可妄動無明,你躺一躺吧!”

第0953期 與喇嘛交手

玉簫在九環法杖上輕輕一帶,那根沈重的九環法杖竟然給它帶得歪過一邊,幾乎掌握不牢。上官英傑一招“撥草尋蛇”,玉簫貼著杖身“游”上去,點那喇嘛的肩井穴。

他之所以要把玉簫貼著杖身,是因為知道這個喇嘛功力不弱,是以必須把他的重兵器按住,令他不能反擊。他用上了非常巧妙的借力打力功夫,只道十九可以點著對方穴道。

哪知這個喇嘛的功力之高,還稍稍在他估計之上,不錯,他已是不能反擊,但還能夠防禦。就在這間不容發之際,他振臂一繃,力貫杖尾,杖尾居然反彈起來,恰恰及時的把玉簫格開了。並沒如上官英傑所料的“躺下”。

和谷飛霞交手的那個喇嘛內力比這喇嘛更強,他知道了谷飛霞的厲害,不敢輕敵,一招“泰山壓頂”,重手法擊下。

不過谷飛霞亦已去了顧忌之心,出手亦是不再留情。她知道此人難以力敵,法杖打到,倏的便是一個“黃鵠沖霄”,身形平地拔起。

只聽得“叮”的一聲,谷飛霞的長劍在杖頭輕輕一點,身形已是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劍光閃處,使出了“鷹擊長空”的招數,俯沖擊下。

這個喇嘛功力雖高,卻哪曾見過這等古怪冒險的奇招,不禁嚇得慌了,正想抵抗,只覺頭皮一片沁涼,谷飛霞的劍鋒幾乎是擦著他的光頭削過。

上官英傑見谷飛霞占了上風,放下了心,揮簫疾進。那喇嘛反手一杖,杖身橫擊,杖尖點向他脅下的愈氣穴。本來一般用以點穴的兵器如判官筆、閉穴鐝之類,都是較輕較短的兵器,這個喇嘛居然能夠用又粗又長的鐵杖點穴,在武林中可說極為罕見。

上官英傑心裏想道:“西藏密宗的武學確是另有一功,像這樣的舉重若輕,認穴奇準,放在中原,也可稱得上點穴的第一流高手了。”

當下冷冷一笑,說道:“好,我就與你比一比點穴功夫。”

武學有雲: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上官英傑的玉簫不過一尺八寸長,欺身直進,使得險極,不過十數招,就把那個喇嘛逼得手忙腳亂。正自手忙腳亂之際,忽地覺得一股熱風迎面撲來。

第0954期 軟硬兼施

原來是上官英傑從暖玉簫中吹出一股純陽的罡氣。

那個喇嘛不知暖玉簫是件武林異寶,突然感覺熱風撲面,燙人如炙,不知上官英傑用的是什麽古怪“法寶”,生怕弄瞎了眼睛,不禁大吃一驚,連忙閉上雙目,躍過一旁,狂揮法杖。

他單打獨鬥,開眼尚且不是上官英傑的敵手,何況是閉上眼睛,單憑聽風辨器的本領抵擋?雖然只是剎那之間,上官英傑玉簫一指,他眼睛尚未睜開,只一招便已抵擋不住,給上官英傑點中他的麻穴了。

無巧不巧,和谷飛霞交手的那個喇嘛,此時也正給谷飛霞一招“鷹擊長空”,淩空刺下,雖然避開天靈蓋被削之災,卻給劍尖刺著了“肩臺穴”,半邊身子一麻,立足不穩,“撲通”一聲,和那個喇嘛同時倒地。

谷飛霞笑道:“兩位大和尚,你們是願喝敬酒,還是願喝罰酒?”

那兩個喇嘛倒是倔強得很,齊聲說道:“我們寧死也不受你這丫頭侮辱!”

谷飛霞笑道:“真的嗎,那麽你們是寧願喝罰酒了。”

那兩個喇嘛閉嘴不答,谷飛霞也不理會他們,自顧自的說下去道:“我先把罰酒的滋味說給你們聽聽,當然我不會要你們的性命,但卻會把你們倒掛在大昭寺的旗桿上,讓拉薩的善男信女瞻仰你們這兩位大法師的‘真容’。”

這兩個喇嘛位列布達拉宮的十八位“護法金剛”,可說是職位甚高的僧侶。除了達賴活佛和護法總管遠殊大法師之外,就數到他們了。在西藏的一般人眼中,他們也幾乎是被當作“神”一樣崇拜的。如今谷飛霞說要把他們倒掛在大昭寺的旗桿上讓人“瞻仰”,這可比要了他們的性命還更難受。以“護法金剛”接近乎“神”的身份,豈能受這侮辱?

雖然他們也想到谷飛霞要這樣做的話,需要避過布達拉宮喇嘛的耳目,未必能夠做到,但也不敢斷定他們一定就做不到。萬一做到了呢,那他們受了侮辱還是小事,布達拉宮的體面也要給他們丟光了。

其中一個喇嘛不禁嚇得慌了起來,顫聲說道:“那麽敬酒又是如何?”

第0955期 如實招供

谷飛霞打了個哈哈,說道:“嘿、嘿,只要你實話實說,我們自然不會將你難為。”

那喇嘛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女施主想要知道什麽?”

谷飛霞道:“何以你們與我為難?”

那喇嘛道:“我們是奉了護法總管之命,不敢違背。”

谷飛霞道:“我們和貴宮這位總管素不相識,為什麽他又要對付我們呢?”

那喇嘛道:“這個,這個……”

谷飛霞道:“什麽這個那個?你是不是想到大昭寺示眾?”

上官英傑笑道:“其實我們早已見過那位宇文夫人,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們的總管乃是受了她的請托。對不對?”

那喇嘛見他們已經知道,只好直言無隱:“不錯,這一切都是宇文夫人主謀的。”

上官英傑道:“這位宇文夫人是什麽人?何以你們的護法總管要聽她的指使。”

那喇嘛道:“宇文夫人是白駝山大山主宇文子都的妻子。我們的總管和白駝山的兩位山主都有深厚的交情。”

上官英傑見所料不差,又再說道:“不僅只是為了賣朋友的交情這樣簡單吧?”

那喇嘛道:“當然也有利害關系,不過我們知道的、知道……”

谷飛霞冷冷說道:“什麽不過不過,你們知道多少,就說多少。那個知道得多,我們就放那個!”

她這麽一施恫嚇,兩個喇嘛都爭著招供了。

“宇文夫人的小叔宇文成都是當今瓦剌的數一數二紅人,總管為了鞏固在布達拉宮的權位,是以必須結納強援。”

“瓦剌兵強馬壯,活佛也得和宇文成都套交情的。”

“宇文子都和我們的總管常有往來,據我所知,還有一個原因。聽說他們是在切磋一種非常厲害的武功。因為他們的武學都是同出天竺一派。”

谷飛霞道:“還有沒有?”兩個喇嘛同時搶答:“還有,還有!”

第0956期 真相大白

谷飛霞道:“不用爭,輪流來說!”

一個喇嘛說道:“這位宇文夫人,半年前已經來過一次布達拉宮。我無意中聽到他們的談話,好像是在談起一幅甚麽圖畫,還說要請我們的護法總管和她一同到靈鷲峰取經。”

另一個喇嘛道:“就在那次宇文夫人走後,護法總管叫我到清涼寺去把覺涵法師請來的。看來這兩件事恐怕有點關聯。”

“不錯,護法總管雖然職司護法,但我從來很少見他念經禮佛,怎麽忽然會這麽虔誠要去靈鷲峰取什麽經呢?他以請覺涵法師來講經論道為名,但覺涵法師到了布達拉宮之後,這幾個月來,也未見他開過一次講座。”第一個喇嘛說道。

第二個喇嘛跟著說道:“據我所知,前幾天總管和宇文夫人已經在開始查探你們的行蹤了。但我也不知他們是怎樣知道你們已經來到拉薩的消息的。昨晚覺涵法師帶領四位護法金剛入城,這也都是宇文夫人請我們的總管為她做的。”

谷飛霞笑道:“好,總算你們沒有說謊。不錯,這四位護法金剛我們也都見過了。”

他們說的那些事實,有的是上官英傑和谷飛霞已經知道的,有的是雖未知道亦已在意料之中的。不過套出了他們的口供,真相則是更加大白了。

那兩個喇嘛連忙說道:“我們說的都是實話,知道的也只是這麽多了。兩位施主可以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了吧?”

谷飛霞笑道:“多謝你們說了實話,當然是不會再把你們拿到大昭寺示眾了。不過,可還得請你們在這裏躺一會兒。你們不用擔憂,即使沒人發現你們,我點的穴道在十二個時辰之內,也能自解。對你們不會有任何傷害的。”

上官英傑道:“對不住,你們這兩匹坐騎,我們可要借去一用了。”

這兩個喇嘛生怕他們改變主意,巴不得他們越早走了越好,連忙說道:“區區兩匹坐騎,兩位要來代步,騎去好了。當作是我們給兩位施主賠罪的薄禮,何須說個借字?”

谷飛霞不覺笑道:“你們這話可是說錯了,應該是我稱你們作施主,多謝你們施舍的駿馬。”笑聲中與上官英傑跨上坐騎,便即絕塵而去。此時天色亦已大亮了。

第0957期 兼程趕路

兩人並轡並馳,上官英傑說道:“你對付那兩位大喇嘛的法子可也真夠邪門,虧你這腦袋想得出。”

谷飛霞笑道:“和你在一起,多少也得沾上邪氣。”上官英傑的出身本是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聽了哈哈笑道:“不錯,對文王,興禮樂;對桀紂,動刀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本來是該如此。不過你如今已是青出於藍,我這個做師父的也要甘拜下風了。”

谷飛霞道:“說正經的,如今又添了一個要到靈鷲峰‘取經’的人,咱們的強敵可是越來越多了。”

上官英傑笑道:“你害不害怕?布達拉宮的護法金剛已然那麽了得,十八位金剛的總管不問可知,自必是更為厲害了。宇文子都夫婦也要和他切磋武功,依此看來,他的本領最少恐怕也比得上白駝山的兩位山主了。”

谷飛霞笑道:“害怕當然是不會的,不過也還是那句老話,最好趕在他們之前到達。”

布達拉宮山下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快馬飛馳,只覺呼呼風響,兩旁樹木飛快倒退。上官英傑披襟迎風,笑道:“這兩匹坐騎真的好像並不遜於咱們原來的坐騎呢。”

谷飛霞道:“你別忘了,這兩匹馬只是護法金剛的坐騎,護法總管的坐騎可能要比這兩匹馬跑得更快也說不定。”

上官英傑笑道:“那就別再多說閑話了,趕快跑吧!”

倒是有點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一路平安無事,也不見有布達拉宮的喇嘛追來。第三天中午就到了白駝山了。白駝山在西藏之西,距離中印邊界的大吉嶺,按照他們坐騎的腳程來算,也不過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

經過白駝山下,谷飛霞道:“那妖婦的底細咱們已然知得清楚,所不知道的只是咱們在拉薩聽到的那點風聲,不知白駝山最近是發生了一件什麽事情而已。你大概沒有興趣再去查根問底了吧?”

上官英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宇文子都不來和咱們作對,當然不必去找他的麻煩。不過……”說至此處,若有所思。

第0958期 想起華家兄弟

谷飛霞道:“大哥,你在想些什麽?”

上官英傑道:“宇文子都我是不想招惹他了。但來到此處,我卻不能不想起另外兩個人。”

谷飛霞道:“是那二人?”

上官英傑道:“他們也是一對兄弟,而且是相貌幾乎完全一樣的孿生兄弟。”

谷飛霞道:“啊,原來你是想起華千巖和華千石這對孿生兄弟來了。”

上官英傑道:“不錯。這兩兄弟雖然被列名為邪派中人,但他們終於和西門化分手,也不受宇文成都的威脅利誘,總算得還是有希望可以變好的人。”

谷飛霞道:“你提起這對兄弟,我倒是想起另一位姓華的朋友來了。”

上官英傑道:“你說的是華玉峰華大哥吧,我聽得霍天雲說,他已經當上了金刀寨主的女婿了。只不知他和周劍琴成了親沒有?”

谷飛霞道:“華玉峰和華千巖、千石這對兄弟,雖然一正一邪,不可相提並論。但華玉峰卻是想挽救這對兄弟的,有一件事不知他和你說過沒有?……”

上官英傑已知她問的是什麽,不待她把話說完,便道:“說過了。華家兄弟打傷了鄧老鏢頭,又殺了鄧老鏢頭的女婿。華玉峰希望我能夠替他們化解開這道梁子。”

谷飛霞道:“你的意思怎樣?”

上官英傑道:“人誰無過,要是華家兄弟確實能夠革面洗心,痛改前非的話,縱然他們做過很大的錯事,我看也是可以原諒他們的。”

谷飛霞道:“就只怕鄧紅玉不肯依你吧?”

上官英傑道:“她的丈夫喪在華家兄弟手下,自是心切報仇的。也正是因此,我想倘若咱們能夠把般若真經從靈鷲峰取回,救出李浩明夫婦,也讓鄧老鏢頭還了幫忙故友的心願,那時咱們提出請他們解開和華家兄弟的梁子,或許他們當會答應。”

谷飛霞道:“聽說華家兄弟也是住在白駝山的。”

上官英傑道:“是呀,所以我經過此處,倒是有點想去看看他們呢。”

谷飛霞道:“咱們有了這兩匹騎,本來也不怕躭擱一兩天;但白駝山這樣大,就只怕在一兩天的時間之內,找不著他們兄弟。”

第0959期 發現蹄印

正說話間,上官英傑忽地“咦”了一聲,說道:“霞妹,你看那邊蹄印。”

谷飛霞跟著他指點的方向看去,只見山路上有兩行淩亂的馬蹄痕跡。

上官英傑跳下馬,走過去仔細察看。

谷飛霞不覺有點納罕,說道:“這馬蹄的痕跡可有什麽特別?”

上官英傑道:“這兩人的坐騎,可能比咱們的坐騎更好。你看前一蹄印與後一蹄印的距離,邁的步不是更大麽?”

谷飛霞道:“那又怎樣?”

上官英傑道:“這兩個人可能是外客,而且是急於上山的。”

谷飛霞道:“你怎麽知道?”

上官英傑沿著蹄印走了一程,這才說道:“你看這兩行蹄印初是直走,走到無路可通之處方始轉彎,有時甚至走了回頭路,才能找到新的出路。要是白駝山上的人,不至於對本山的地理如此陌生。”

谷飛霞道:“你說得不錯,但這些人大概不會是從拉薩追來的喇嘛吧。”

上官英傑道:“當然不是。一來那班喇嘛有宇文子都的妻子帶路;二來這兩騎馬走在咱們的前頭,要是從拉薩來的喇嘛的話,他們早就應該和我們在路上碰上了。”

谷飛霞不覺心念一動,想起了她所曾騎過的一匹名駒,但又想似乎不大可能有這樣湊巧的事,是以沒說出來,但卻問道:“這兩人是外客,那又怎樣?”

上官英傑說道:“若是外客,依此情形而論,那就多半不會是宇文子都的客人,而是有更大的可能是華家兄弟的客人了。”

谷飛霞道:“好,反正咱們也不在乎躭擱一兩天的時間,那就沿著蹄印,去探查一個結果吧。”

不知不覺沿著蹄印走到一座峭壁之下,前面無路可通,蹄印也就至此而止,沒發現新的了。

谷飛霞道:“怎麽辦?要不要繼續再找?”

上官英傑忽地伏在地上,谷飛霞知他是在伏地聽聲,伏地聽聲的本事她也會的,不過不及上官英傑高明。

她正想問上官英傑聽見了什麽,自己也聽見了宛如鴟鳴的怪笑之聲了。不用伏地聽聲,也聽得相當清楚。

上官英傑站起來了,臉上有又驚又喜的神情。

第0960期 有人向華家兄弟挑戰

谷飛霞道:“大哥,你聽見了什麽?”

上官英傑面色凝重,說道:“好像是有人正在向華家兄弟挑戰。那人是用激將之計,笑華家兄弟不敢出頭。”

谷飛霞吃一驚道:“是誰向他們兄弟挑戰?”

上官英傑道:“你聽這人的笑聲,中氣充沛,內力非凡。在這白駝山上,除了宇文子都還能有誰?”

谷飛霞道:“如此看來,宇文子都的名氣雖然被他弟弟掩蓋,但論內功的造詣,卻似乎要比宇文成都還勝一籌呢。”

上官英傑說道:“華千巖、千石這兩兄弟的武功我是見過的,按說他們應該打得過宇文子都。”

谷飛霞道:“不過,這件事既然讓咱們碰上,咱們也該去看一看,無論如何,宇文子都兄弟總比華家兄弟可惡得多,必要之時,咱們似應助華家兄弟一臂之力。”

上官英傑道:“這個當然。我剛才伏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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