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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塞外風雲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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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的便即反問他們:“你們是來趁開光節熱鬧的吧,那麽最少要住三天了,是不是?”

上官英傑道:“不,我們只住今晚,明天就走的。”

掌櫃的道:“好,那麽還有商量。不過請恕冒昧,我要先問問你們。”

第0920期 不大尋常的掌櫃

上官英傑道:“你想知道什麽,但說無妨。”

掌櫃的問道:“你們是否夫妻?”

谷飛霞面上一紅,說道:“我們是兄妹。”

掌櫃的松了一口氣,說道:“是兄妹那也不妨同住一間房間了。有個客人定了我們的房間,大概要在明天午後方能來到,我就擅自做主,讓給你們暫住一晚吧。”

谷飛霞道:“我們這兩匹坐騎,……”她有點擔心這間簡陋的小客店不知是否建有馬廄。

掌櫃的道:“馬廄在店子後面。”當下喚來一個小廝,吩咐他把兩匹馬牽進去。

谷飛霞道:“這兩匹馬走了長途,請你們好生照料。”

掌櫃的笑道:“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料的。嗯,你們的坐騎真是罕見的駿馬,想必是產自回疆哈薩克種的名駒吧。”

谷飛霞道:“正是。原來你還會相馬。”

掌櫃的說道:“回疆西藏的人都是以馬代步的,我們見得多了,馬匹好不好,多少懂得一些。”

一面說話,一面帶他們進入房間。

這間客店規模雖然不大,裏面倒是不如他們想像那樣簡陋,不但有馬廄還有庭院,七間房子分列兩旁,客房也相當寬敞。

谷飛霞笑道:“原來貴店乃是深藏不露,門面不大,裏面卻是另有洞天。”

掌櫃的道:“多謝姑娘過獎。兩位吃過中飯沒有?”

谷飛霞急於出外觀光,說道:“路上已經吃過了。”

掌櫃的道:“可惜你們不能在這裏過開光節,不過,別的熱鬧看不看也罷,布達拉宮,你們是應該去看一看的。雖然今天還不能進去,在外面看一看也是好的。”

谷飛霞道:“我們正是有此打算,但不知怎樣走法?”

掌櫃的告訴了他們怎樣走法,說道:“你們只有半天功夫,我不躭擱你們了。小店晚上有人看門,你們晚點回來也不打緊。”

出了那間客店,上官英傑說道:“這位掌櫃先生,倒是似乎有點不大尋常。”

谷飛霞道:“哦,你看出他有什麽可疑之處麽?”

第0921期 布達拉宮的壯觀

上官英傑說道:“我的意思,並不是認為他有什麽值得懷疑之處。咱們和他不過剛剛相識,他是好人壞人殊難斷定,不過可以斷定的是,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谷飛霞道:“你看得出他會武功嗎?”

上官英傑道:“我看不出來。不過會不會武功那並不重要,所謂‘不是普通人’的意思,並非一定要懂得武功的。”

谷飛霞道:“我懂得你的意思,總之,他不是一個只靠開客店作營生的普通生意人就是了。”

上官英傑道:“不錯,他就像他這間客店一樣。你不是說他這間客店是‘深藏不露’嗎?我覺得他這個人也有點‘深藏不露’的味道。”

谷飛霞笑道:“反正咱們只不過住一晚,不必花心思去琢磨他了。日頭已經過午,還是走快一些,去瞻仰瞻仰布達拉宮吧。”

布達拉宮建築在拉薩城外西郊的葡萄山上,(藏名布達拉山,宮以山名。)高達一十三層。相傳是藏王松讚幹布娶了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兒文成公主之後(公元六四一年),應文成公主所請而建。經過歷代的擴建整修,富麗無比。它的結構,全都是由一塊塊一尺見方的石頭從山腰下平砌上去。布達拉宮頂上有三座龐大的“金頂”,還有西藏歷代活佛肉身的八座金塔,全部用金葉包裹,遠遠望去,燦爛閃光,端的似瓊樓玉府,壯麗非凡。

雖然還有兩天才是開光節,葡萄山上已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從各地前來的善男信女,已經擠滿在布達拉宮的周圍,高誦佛號,合什讚禮,有些更虔誠的人,甚至在宮前俯伏禮拜,行遙參活佛的大禮。

上官英傑與谷飛霞擠在人群之中,跟著他們高誦佛號,(其實只不過是模仿那些人的發音,他們自己也不知念的是什麽。)眼睛則在全神觀賞布達拉宮的壯麗奇景。

只見重重疊疊的宮殿蓋滿了大半個山,原來布達拉宮共十三層,有將近一萬間房舍。從第一層到第六層的房屋,全部泥著白色的,藏人稱為“白寨”,是宮中做法事的地方。從第七層到第十三層,稱為“紅寨”,是宮中僧侶居住的地方。

第0922期 宇文夫人是誰

不過,從第七層到第十三層,雖然總名“紅寨”,卻分別泥著紅、黃、黑、赭四色。紅色的墻,黃色的檐,黑色則泥在頂端房檐與窗沿的間隔處,赭紅色則泥在兩座大殿凹進去的一部份,宮頂則金碧輝煌,遠遠望去,好像一片五色絢爛的房海。

谷飛霞擠在人叢之中,看這一片絢爛的房海,當真是看得目眩神迷,但心中卻禁不住想道:“布達拉宮的富麗堂皇,真是令人夢想不到,但卻不知費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雖說這大半是出於他們自願的奉獻,但我可不相信什麽活佛能夠賜福給他們。用了這許多財富去建布達拉宮,怪不得西藏人那麽窮,而一般人又那麽醉心於寧願舍棄家室之樂去做喇嘛了。嗯,這真是未見‘賜福’,先見其害。”

當谷飛霞正自浮想聯翩之際,上官英傑卻是在凝神細聽兩個人的談話。

原來他在嘈嘈雜雜的聲音之中,忽然聽得有人用陜甘一帶的方言交談。

那兩個人是擠在當中那座大殿的石階上的人群中的,那座大殿有四個大飛檐,上綴人面鳥身的金像,下系鐸鈴,風過處,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加上善男信女在殿外遙參活佛的誦經禮讚之聲,那兩個人低聲說話,自是以為沒人會留意他們的。

哪知他們用漢語交談,卻給上官英傑註意到了。雖然隔著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他未能夠看見說話的人是誰,但凝神細聽之下,卻聽得見他們在說什麽了。

“宇文夫人,有……想見你。”中間幾個字聽不清楚,但可以猜想得到是一個人的名字。

說話的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竟是似曾相識。上官英傑禁不住心頭一動,暗自想道:“這人是誰呢,但宇文這個覆姓是比較少見的,和他交談的這位宇文夫人難道是宇文成都的妻子?”

他一面猜測,一面擠上最下面一級的石階。

那位宇文夫人說話了:“我叫你莫稱我夫人的,你又忘記了!”這個女人一開口,上官英傑就聽得出她是誰了。

第0923期 神秘客人活佛貴賓

原來不是別個,正是前幾天和丘逢時同在一起,用毒霧金針烈焰彈打傷谷飛霞的那個女子。

上官英傑聽出那個女子的聲音之後,再想一想,那個男子是誰,他也想起來了。

是禦林軍軍官羅大魁。本來他和羅大魁曾經見過幾次面,有一次且曾交過手的,但因最後一次見著他亦已是三個月前的事情,故此一時間想不起來,反而先認出那個女子。

羅大魁雖然是明朝的軍官,但卻是宇文成都的黨羽。(宇文成都以瓦剌大汗密使的身份混入明朝的禦林軍中,位屬“客卿”。實際的權力不在禦林軍統領之下。)上官英傑暗自想道:“看來這個女子十九是宇文成都的妻子了,怪不得他要恭恭敬敬稱她為宇文夫人。”

再聽下去,只聽得那女子說道:“這位大和尚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啊,我一到拉薩,他就知道了。”

羅大魁笑道:“你不知道,他來到拉薩已經一年有多了。他是布達拉宮的貴賓呢!”

那女子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寧願紆尊降貴先來會我。按說本來應該是我先去拜會他的。”

羅大魁道:“夫、夫人……,猛地想起這位夫人剛剛訓斥過他不許他在人前這樣叫的,連忙改口,大嫂,你客氣了。這位大和尚雖然是活佛的客人,但目前他卻是只怕巴結也巴結不上你呢。不過恪於喇嘛教的規矩,布達拉宮在尋常的日子是不許女子進去的,所以他不敢邀請你進去。只能等到後天……”

那女子道:“我並不希罕去見活佛。好,不必多說廢話了,你叫他來吧。”

羅大魁道:“大嫂,你是住在,……”

那女子道:“王老三的那間客店,你知道吧?”

羅大魁笑道:“當然知道,昨天我替師叔也是定了那間客店的房間的。他要明天才能來到。”

那女子道:“哦,原來令師叔也來拉薩,那更好了。今晚見吧。”

說到這裏,就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卻不知他們走了沒有。上官英傑正想擠出人叢,忽聽得有人“哎喲”一聲。

第0924期 略施懲戒

上官英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濃眉凸眼的大漢,彎腰捧腹,雪雪呼痛。旁邊的人都在笑他,在他前面的,正是谷飛霞。

原來谷飛霞看那一片五色絢爛的房海,看得出神,忽地發覺上官英傑已經不在她的身旁,這才四處尋找。

她在人叢之中暗運內功,硬擠出去。由於運用得恰到好處,在她周圍的人不知不覺就被她的內力擠開,卻還只道是人流的壓力,不知是她弄玄虛。

這個漢子卻不知是發現這個奇怪的現象還是想要揩油,故意擠到她的身邊,不肯讓她,谷飛霞著了惱,稍加一兩分力道,登時震得他好似小腹捱了一記鐵拳,不由他不捧腹呼痛。旁邊的人不知就裏,都在笑他心存不軌,意欲揩油,得罪了布達拉宮的護法神,以至受到懲罰。

這個漢子看服飾不似藏人,但每逢一年一度的開光節,總有不少游客是從印度、尼泊爾、不丹、錫金等地前來拉薩的。谷飛霞對他略施懲戒之後,也就不以為意,續向前行。一擡頭只見上官英傑已是迎著她走來了。

谷飛霞埋怨道:“你怎麽不聲不響就溜開了,害我找得好苦。”

上官英傑道:“咱們出去再說。”和她擠出人叢,笑道:“熱鬧已經趁過了,布達拉宮既然不能進去,咱們不如下山吧?”

谷飛霞有點詫異,說道:“怎麽這樣早就要回去?”

上官英傑道:“太陽就要落山了,也不早啦。”

谷飛霞道:“那個掌櫃說過晚上有人應門的。”

上官英傑道:“他是這樣說,不過我想還是早點下山的好。當然下了山並不等於馬上要趕回去。”

谷飛霞起了疑心,說道:“你的意思好像只是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剛才又莫名其妙的從我身邊溜開,我猜你一定是內裏有因的吧?”

此時他們已經走到山下,上官英傑回頭一看,也沒發現有可疑的人跟來,這才說道:“不錯,因為我剛才發現你的兩位老朋友,要想避開他們。”

第0925期 同住一間客店

谷飛霞怔了一怔,說道:“我那裏來的什麽老朋友?”

上官英傑說道:“一個是前幾天暗算你的那個妖婦,還有一個是羅大魁。俗語說不打不相識,你吃過那妖婦的大虧,羅大魁也吃過你的大虧,我說他們是你的老朋友,沒說錯吧?”

兩年前羅大魁從周劍琴手中奪走金刀寨主的坐騎,恰值谷飛霞路過,幫她奪了回來。上官英傑指的就是這件事情。

谷飛霞這才明白,說道:“哦,原來你說的是我這兩個新舊對頭。羅大魁也還罷了,那個妖婦我可是餘恨未消,正要找她算賬。”

上官英傑笑道:“佛門聖地,在布達拉宮之前,在那許多善男信女之中,可是不便找她算賬。不過你也不用著急,說不定今晚咱們就能碰上她。”

谷飛霞道:“你已然知道她的下落?”

上官英傑道:“咱們那位掌櫃是不是姓王?”

谷飛霞道:“不錯,我聽得店子裏的小廝是稱他為王三爺的。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上官英傑喜道:“這就對了,對了!”

谷飛霞莫名其妙,問道:“什麽對了?”

上官英傑說道:“那個妖婦可能是和咱們同住一間客店的。”

當下上官英傑把他偷聽到的那位“宇文夫人”和羅大魁的談話,原原本本的說給谷飛霞知道。

谷飛霞道:“如此說來,我看也一定是同一間客店無疑了。咱們現在住的這間房間,正是羅大魁替他師叔定下的房間。好在他人還未到,否則咱們可又要添多一名強敵。”羅大魁的師叔連占山,是當今之世,唯一懂得雙筆點四脈功夫的人,和上官英傑、霍天雲等人都曾幾度交手,各有所長,幾度未分勝負。

上官英傑說道:“那妖婦和丘逢時同在一起,咱們回去倒是不可不防。羅大魁稱那妖婦做宇文夫人,說不定她還是宇文成都的妻子。那就更需防他們有高手相助。”

谷飛霞道:“無論如何,咱們是不能避開他們的。上官大哥,咱們該怎麽辦,你出主意吧!”

第0926期 舅甥和盟碑

上官英傑說道:“咱們索性晚一點回去,先行暗中查訪。”

谷飛霞笑道:“你的意思是偷偷回到咱們的寓所,不必他們開門。嘿,這倒有趣。不過,要是給他發覺,當作賊辦,那可鬧笑話了。”

上官英傑道:“諒他也沒這個能耐。要是咱們所料不差,動手與否,臨時看情形決定。要是料得不對,羅大魁和那妖婦並非住在那間客店的話,咱們再溜出來重新拍門。”

谷飛霞道:“對,這樣可以避免他們在暗處,咱們在明處的不利。最好是那個什麽活佛的貴賓正在和他們密室私談之時,給咱們碰上。”

上官英傑道:“時間未必配合得這樣準,咱們三更時份回去,大概也差不多了。”

谷飛霞道:“這幾個時辰,到那裏蹓跶?”

上官英傑道:“咱們去看一看‘舅甥和盟碑’,這是目前唯一存留的有關文成公主的古跡。”

谷飛霞道:“這塊碑在什麽地方?”

上官英傑道:“在大昭寺。大昭寺在拉薩的中心,最繁華的八角大街就是環繞著大昭寺建築起來的。咱們進城之時,曾經在這塊碑下經過,不過,你沒留意罷了。”

谷飛霞想了起來,說道:“對,在那條最多人的街頭,我曾看見許多人擠在一塊石碑下面,爭著去摸那塊石碑。拉薩城中,到處都是寺廟,當時我雖然有點奇怪,卻沒去問。敢情那塊石碑,就是你說的什麽‘舅甥和盟碑’了。”

上官英傑道:“正是。”跟著把那塊石碑的來歷說給谷飛霞知道。

原來唐太宗李世民把文成公主嫁給藏王松讚幹布(當時叫吐蕃王),故唐與吐蕃有舅甥關系。到唐穆宗長慶二年(公元八二二年),遣使入吐蕃又一次訂結盟約,並置碑刻石志其經過,這座碑就叫做“舅甥和盟碑”。碑上刻有藏漢兩種文字。(羽生按:近代語言學家羅常培先生寫有關唐代漢語的專門著作 “唐五代西北方音”就曾利用過碑文上兩種文字對音。)

他們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已經回到拉薩城中,天色剛剛入黑。

第0927期 有關文成公主的傳說

天色雖然入黑,但寺內寺外,處處燭光,明如白晝。在那座石碑底下走過的人,也仍然是如谷飛霞日間所見那樣,不論男女老幼,都爭著擠上去摸一摸石碑。

上官英傑十多歲時,曾經跟師父到過一次西藏,懂得一點藏語。問一個藏族老人,方始知道他們為何如此。

原來在西藏人中間流傳著這麽一種說法:這座石碑會幫助不得意的人。做生意的人清早摸一下碑身,那一天就生意做得順利;牧人換一下碑身,那天的牛羊不會丟失;種田的換一下碑身,莊稼會長得茂盛;小學生摸摸碑身,那天準會背書,……總之誰人摸過石碑,那一天就會無災無難,各事稱心。

上官英傑把這傳說告訴谷飛霞,谷飛霞笑道:“如此說來,文成公主在西藏人的心目中大概和觀音菩薩差不多。”

上官英傑說道:“你說得不錯,每年碰上文成公主的誕辰,布達拉宮的活佛也要來給她進香的。不過在咱們來說,咱們看重的是漢藏兩族的友誼。”

谷飛霞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一千年之前,漢人和藏人就是親戚了。這座石碑正是漢藏友好的見證。”

他們摸過了“舅甥和盟碑”,見時候還早,就踏進大昭寺觀光。

寺門前長著兩株古柳,來大昭寺進香的西藏人,都先用頭頂頂一下古柳,表示敬禮。

上官英傑知道谷飛霞好奇,不待她問,他即給她解釋:“相傳這兩棵古柳是文成公主栽植的。有個神話還說,那是文成公主的頭發長成的。藏人尊敬文成公主,把這兩棵柳樹稱做‘公主柳’,頭頂柳樹,是表示尊敬的一種儀式。”谷飛霞道:“原來如此。”當下和上官英傑也跟著照做。

大昭寺有文成公主的塑像,正殿的“金頂”,卻是塑著兩只羊。

谷飛霞好奇心起,不禁再問。

上官英傑說道:“相傳大昭寺和小昭寺都是文成公主親自相度地形,審定建築模制,督工興建的。大昭寺的舊址原是一處湖泊,施工前曾用山羊運土填平。所以這個寺的藏名叫做‘日阿薩出朗組康’,意即‘山羊運土的幻異寺’。”

第0928期 可疑的說話

谷飛霞道:“此地有關文成公主的傳說真是不少。”

上官英傑道:“還有呢,你註意到大昭寺的廟門沒有?”

谷飛霞道:“我看不出有什麽特別。”

上官英傑道:“西藏的一般寺廟,大門都是朝南開的,只有大昭寺向西,小昭寺向東。”

谷飛霞想了一想沿途所見的寺廟,果然如此,問道:“這裏面也有什麽講究麽?”

上官英傑道:“據說是因文成公主好佛,所以把大昭寺的大門開向西天佛地。而她又十分思念家鄉,所以把小昭寺的寺門開向東方。”

瞻仰過文成公主的塑像之後,上官英傑說道:“正中那座佛殿還有一尊釋迦牟尼的佛像,據說是文成公主從長安帶來拉薩的,要不要進去看看。”

谷飛霞道:“既然來到,那就隨喜一番吧。”

他們跟著人流正在擠進去的時候,上官英傑忽地停了腳步,谷飛霞未及問他,已是給他拉過一旁。

谷飛霞悄悄問道:“你可是又發現了什麽‘朋友’嗎?”

上官英傑在她耳邊道:“有兩個哈薩克人在裏面說話,雖然我不認識他們,他們說的卻可能和咱們有關。”

谷飛霞聽得懂回疆的哈薩克話,仔細一聽,只聽得一個人說道:“二山主不會這樣快來的,但大山主卻可能這兩天來到。”

另一個道:“那可不妥,大山主不宜在這個時候離山。”

“不過,要是大山主來到,倒是更容易對付那小子了。”

“那小子有人對付他的,你不用擔憂。但要是大山主也來,反而不妙。”

“那麽咱們趕快回去,要是他已經下山的話,咱們可以在路上截他。”

這兩個人一面說一面擠出來。上官英傑心裏想道:“我不認識他們,他們可能認識我。”不想在大昭寺惹事,於是只好放棄再聽下去。先這兩人出寺。

此時已是二更時分,街上的行人已是少得多了。上官英傑與谷飛霞拐入一條小巷,四顧無人,方始交談。

第0929期 忽遇襲擊

上官英傑道:“你聽出了可疑之處吧?”

谷飛霞道:“他們說的那個小子,想必就是你了。他們又知道已經有人在準備對付你,看來他們和那妖婦乃是一夥。”

上官英傑說道:“不錯。我看他們可能是宇文成都的手下。”

谷飛霞瞿然一省,說道:“對了。宇文成都本來是白駝山的二山主。他們說二山主即將來到拉薩,指的自必是宇文成都了。”

上官英傑笑道:“宇文成都要來,連占山也要來,我夠是多蒙他們看得起呢。”

谷飛霞道:“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的是,他們說的大山主,應當是指宇文成都的哥哥宇文子都,為什麽他們要說宇文子都若然也來反為不妙呢?”

上官英傑道:“白駝山可能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咱們不必多花心思去猜測它了。”

谷飛霞說道:“對,當務之急,咱們還是回去先下手為強的好。反正咱們將來去大吉嶺也要經過白駝山的,那時再打聽也還不遲。”

說到此處,只聽得咚咚更鼓,正是敲了二更。街上的行人更少了。

他們穿過橫街小巷,回到那間客店,只見店門虛掩,但街道上冷清清的已是沒有一個人影。

他們按照原定的計劃,逾墻而入,準備逐間房間偵察。

不料越過兩重瓦面,正當他們要跳下院子之時,忽地聽到金刃挾風之聲,向他們當頭打下!

原來有兩個人埋伏屋頂,突然躍起,手中的兵器,似乎是根禪杖,雙杖齊擊,大喝一聲“下去!”說的是藏語。

幸而上官英傑雖然事先沒有發現他們,卻也並非毫無防備的。他人在半空,玉簫已是握在手中,反手一揮,用了一個“帶”字訣,玉簫和一根禪杖一碰,把它帶過一旁,又恰好碰上第二根禪杖。

禪杖上掛有九個銅鈴,這是布達拉宮有相當地位的喇嘛才能使用的“法杖”。谷飛霞不知道,上官英傑則是知道的。聽得鈴聲,不禁吃了一驚:“怎的布達拉宮的喇嘛也來和我作對,這可有點麻煩!”

第0930期 布達拉宮的喇嘛

心念未已,腳尖已經著地。只聽得鈴聲叮噹,勁風疾起,又是兩根九環法杖橫掃過來。

上官英傑用個“卸”字訣,玉簫一點杖尖,把那股甚為剛猛的力道卸過一邊。谷飛霞的青鋼劍卻和另一根法杖碰上,杖上掛的銅鈴,給她削下一個,她的手腕卻給震得隱隱作痛。

谷飛霞大怒,一招撥草尋蛇,劍鋒沿著杖身逕削上去,要是那個喇嘛不把法杖拋開,手指非給削斷不可。

說時遲,那時快,屋頂上那兩個喇嘛就已跳下來了!

一根法杖向上官英傑淩空擊下,另一根法杖則從谷飛霞背後襲來,點她背後的風府穴。

這兩招都是攻敵之所必救,上官英傑的玉簫是件武林異寶,不怕和他們硬碰,當下一招“橫雲斷峰”,架開一根法杖,迅即又把另一根法杖帶出外門。

谷飛霞的青鋼劍卻是難以抵敵重兵器,只能以輕靈迅捷的劍法在閃電之間疾攻三招,和她對敵的兩個喇嘛,都是感到寒氣侵肌,劍光刺目,好像谷飛霞的劍尖業已指到他們的要害。

不過谷飛霞給那兩股合而為一的勁風一壓,呼吸也是為之不舒。不禁吃了一驚,心裏想道:“這兩個喇嘛的功力可是甚為了得啊!莫非我們的行藏已經給那妖婦識破,這兩個喇嘛是她邀來的幫手?但他們有這樣好的武功,料想在布達拉宮也應該是有相當地位的了,何以會聽那妖婦的差遣?”

上官英傑恐防谷飛霞有失,一個聲東擊西的打法逼令一個喇嘛讓開,便與谷飛霞會合一起。

但那四個喇嘛亦已會合一起,四根法杖攻守配合,迅即布成陣勢,威力更見增強。把上官英傑與谷飛霞困在核心。

上官英傑用藏話喝道:“你們是布達拉宮的喇嘛嗎?為何不在宮中清修,卻來這裏惹事?”

一個喇嘛冷笑道:“你們在開光節的期中做賊,冒犯諸天神佛,佛爺可饒你不得!”

就在此時,只聽得“捉賊呀!捉賊呀!”的呼聲也響起來了。

上官英傑喝道:“我們不是賊,我們是——”

話猶未了,法杖又已當頭向他打下。

第0931期 反而著了人家的道兒

上官英傑霍地身形一矮,身形滑似游魚,從兩根法杖的交擊縫中鉆過。與此同時,他早已把玉簫湊到唇邊,嗚的吹了一聲。

他這支暖玉簫是件武林異寶,從簫中吹出的純陽罡氣,熱可炙人。

在他前面的那個喇嘛,一擊不中,忽覺熱風撲面,面上火辣辣的好不難受。這一驚非同小可。

那喇嘛功力不弱,這股熱風其實是傷不了他的。但他不知道上官英傑弄的是什麽“玄虛”,還只道是著了什麽奇特的暗器,那能不驚?一驚之下,陣腳登時亂了。

說時遲,那時快,谷飛霞已是身形疾掠過去,快劍向他急攻!

眼看這個喇嘛就要傷在她的劍下,谷飛霞忽覺微風颯然,又是一條人影向她撲來了!

這人來得快極,谷飛霞一覺風聲,便知來的是個勁敵,無暇思索,只好放開那個喇嘛,唰的便是反手一劍。

只聽得聲如裂帛,那個人“噫”了一聲,倒縱出七尺開外。

原來他是揮舞衣袖,把長袖當作軟鞭使用,來卷谷飛霞的青鋼劍的。

雖然他的衣袖被削去一片,但谷飛霞的劍勢竟也被他擋住,虎口也感到一陣酸麻,可知這個人的武功比那四個喇嘛又高得多了。

就在此時,只見火光照耀,明如白晝,那個王掌櫃拿著一根火把,亦已走出來了。

那個王掌櫃佯作一驚的神氣叫道:“哦,原來是你們兩位!”

那四個喇嘛似乎聽得懂漢語,聽得王掌櫃這麽一說,也都停下手來。

谷飛霞這才看得清楚,剛才用衣袖來奪她的劍的那個人是個相貌清臒的胡僧,但卻是喇嘛打扮。

上官英傑冷笑道:“我早說過我們不是賊,你們卻不相信!”

說話之際,他游目四顧,那些拿著火把出來的都是店中的夥計,丘逢時和那女子卻沒見著。

上官英傑暗暗嘆了口氣,心裏想道:“這次可是反而著了人家的道兒了。經過這麽一鬧,那妖婦縱然住在這間客店,料她也不會露面了。”

第0932期 專誠拜訪

王掌櫃忙用西藏話對那幾個喇嘛說道:“大家誤會了,這兩位是小店的客人。”

跟著裝模作樣的指責守門那個夥計:“你們怎的這樣糊塗,把客人當做強盜,還驚動了眾位大喇嘛!”

那夥計道:“他不從大門進來,我們怎麽知道他是客人?發現他們的也是這兩位大喇嘛,並非我們。”

王掌櫃佯作十分詫異的神氣問道:“兩位當真是跳過墻頭進來的麽?”

上官英傑甚是尷尬,只好說道:“我們不想驚動別人,誰知你們這裏卻設有理伏。”他明知難以自圓其說,只好強辭奪理。

王掌櫃十分圓滑,皮笑肉不笑的打了個哈哈,說道:“上官先生,你誤會了。這幾位大喇嘛是從布達拉宮來的,要不是他們有事非來小店不可,我們有天大的面子也請不動他們的呀,怎能說是我們設下的埋伏呢?”

那個相貌清臒的胡僧忽地用漢語說道:“原來大家都是一場誤會,我們以為你是賊人,既然我們在此,只能幫店主捉賊。誰知你們也誤會我們是布下埋伏要暗算你們,這個笑話可真是鬧得太大了。不過不打不成相識,咱們如此相識,倒是省掉許多俗禮。”他的漢語,說得居然十分流利。

上官英傑說道:“好,既然弄清楚了彼此都是誤會,那我們可要回房間了,恕不奉陪啦。”

那胡僧忽道:“且慢。請問你是不是上官大俠?”

上官英傑情知他們必有下文,要躲也躲不開的,於是不卑不亢地答道:“不錯,我是上官英傑,大俠兩字,可不敢當。”

那胡僧說:“果然是上官大俠,失敬,失敬。那麽這位姑娘,想必是谷飛霞女俠了?”

谷飛霞道:“不錯。你們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

那胡僧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這個誤會可是鬧得更有趣了。實不相瞞,我是專誠拜訪兩位來的!”

上官英傑道:“不敢當。我們素昧平生,不知大和尚何故要來找上我們?”

第0933期 清涼寺的主持

那胡僧道:“不錯,老衲和居士以前沒見過面,但禮尚往來,我是應當回拜兩位的。”

上官英傑聽得他用“回拜”兩字,不覺心中一動,連忙說道:“我還未曾請教大師的法號呢,不知咱們幾時有過香火之緣?”

王掌櫃笑道:“好教兩位客官得知,這位大和尚是五將山清涼寺的主持方丈覺涵法師!”

上官英傑合十說道:“失敬,失敬。原來是覺涵大師。”心中已然明白,羅大魁說的那位布達拉宮的貴賓就是他了。暗自想道:“我只道清涼寺的主持是一位有道高僧,誰知竟是與丘逢時和那妖婦一夥。”但轉念一想:“那妖婦是宇文成都的妻子,他來找這妖婦,或許另有別情。也不能因此斷定他們乃是一丘之貉。”

覺涵法師這才緩緩說道:“聽說約在三個月前,兩位曾經光臨敝寺,可惜貧僧雲游在外,有失迎迓。”

谷飛霞道:“是有這麽一回事情,不過……”

由於事情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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