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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塞外風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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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她的驚詫。

她從未見過布置得這樣清雅富麗兼而有之的臥房,但見雲石大床,鋪上厚厚的軟墊,絲織錦被配以描金帳子,檀香桌上供一瓶不知名的異花,發散著縷縷幽香。

那侍女笑道:“這是我們小姐的閨房呢,風相公,你真是天大的面子!”

風鳴玉道:“啊,瑪芝姐姐,你把房間讓給我,叫我怎麽好意思?”

瑪芝把她推了進去,笑道:“我這裏是沒有給男子的客房的,只好委屈你住我的房間了。金鈴子,你服侍風大哥睡覺吧。”金鈴子是那侍女的名字。

風鳴玉連忙搖手:“不用客氣,我不要人服侍的。”關上房門,聽得那侍女吃吃的笑。

風鳴玉如在夢中,隱隱聽得瑪芝和那侍女走出外面那個房間,邊走邊說。她們說的是蒙古話,不過風鳴玉也聽得懂一兩句。

第0735期 捉了一個漢人

她聽得懂的是瑪芝說的一句:“你們千萬不可讓我的婆婆知道。”

還有一句是那侍女金鈴子說的:“我知道。好在昨晚除了我們四個之外,也沒別人看見他來。”

風鳴玉不覺起了疑心,心裏想道:“她們說的想必就是我了。不錯,我這個不速之客是來得冒昧一些,但瑪芝招待客人,也不能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呀,為何她們如此害怕給瑪芝的祖母知道呢?聽她們的口氣,好像瑪芝除了她這幾個心腹侍女之外,其他的下人都是聽命於她的祖母,而她也必須加以提防似的。這可真是有點奇怪。”

雖然覺得奇怪,但隨即想道:“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和她不過是萍水相逢,緣盡則散,何必理會她的家事?”

風鳴玉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神思困倦,無心再想下去。倒在床上,不久便即矇朧入夢。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鳴玉一覺醒來,只見陽光透過窗紗,敢情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分了。

“嗯,這一覺倒是睡得好長,我應該向瑪芝辭行了。”風鳴玉心想。

她下床想去開門,走了幾步,不覺吃了一驚。“咦,我的氣力那裏去了?”原來她好像宿酒未醒的樣子,走起路來,腳步也覺得有點虛浮。

“瑪芝該不會是害我的吧?”當下再試一試運用師公傳授給她的上乘內功心法,氣納丹田,盤膝靜坐一會,再行伸拳踢腿,果然覺得好了一些,但也試出了功力好似尚未恢覆原來的一半。

不過恢覆一半功力,她已經是可以走的了。

雖然知道瑪芝不會害她,但心想還是早走為妙。於是便即打開房門,出去找尋瑪芝。

不料她剛剛踏出房門,尚未見著瑪芝,卻先聽見了兩個侍女在外面的一座庭院談話。

金鈴子說的一句話,剛好是她聽得懂的。“聽說昨晚捉了一個漢人。”

這句話聽進耳中,不由得令她大吃一驚,腳步不覺停下來了。

度過大戈壁而來的漢人,當然不會是普通的漢人了,這個漢人是誰呢?

為什麽她們如此優禮自己,卻又把另一個漢人當作俘虜呢?

第0736期 走呢不走?躊躇莫決

風鳴玉屏住呼吸,再聽下去。只聽得另一個名叫銀鈴子的侍女說道:“唉,這恐怕都是××(這兩個字她聽不懂)搗的鬼!”

“××昨晚回來了……這還不打緊……這兩天恐怕阿堅也會來的……嗯,那就更糟糕了!”

“阿堅不是對咱們小姐很好嗎?……就因為他太好了,所以老夫人……”(下面的話語她又聽不懂了。)

風鳴玉把聽得懂的零碎字句聯綴起來,似乎她們說的“××”是一個很有權勢的人,連老夫人都得怕他三分的。至於“阿堅”則似乎是一個和瑪芝這家很有關系的人的名字,她們幾次提到“阿堅”,跟著就提到她們的小姐,可惜風鳴玉聽不懂,不知她們說的是什麽事情。但隱約可以猜到,瑪芝和這個“阿堅”本來是相當要好的朋友的。

跟著她又聽懂了兩句話。

“我倒是希望他今天就走!”銀鈴子道。

“就只怕他今天走不動!”金鈴子道。

風鳴玉明白她們說的這個“他”就是自己,心裏想道:“我本來是要今天走的,但不知給他們俘虜的漢人是誰,我要是不理這件事情,可是難以心安!”

走呢還是不走?正當她躊躇莫決之際,那兩個侍女已經發現她了。

“風相公,這樣早你就起來了,睡得好嗎?”金鈴子道。

風鳴玉走過去,指一指天上的日頭,笑道:“現在已是將近中午的時份了吧,怎麽還說早呢?”

金鈴子似乎有點尷尬,訥訥說道:“我聽小姐說過,以為你要傍晚才醒來的。”

風鳴玉道:“為什麽?”

金鈴子期期艾艾說不出來,風鳴玉知她有難言之隱,特地給她找個“理由”,笑道:“是因為我昨晚酒喝得多了吧?”

金鈴子如釋重負,說道:“不錯,百花酒入口不烈,但卻是慢慢發作的。不過你不用擔心,這酒喝多了也沒害處。”她說的其實只是重覆瑪芝昨晚說過的話,風鳴玉雖無機心,卻不糊塗,知道金鈴子必定還隱瞞一些事情,不過她也相信,這酒是對她有益無害的話。

“你們的小姐呢?我想向她告辭了。”風鳴玉道。

第0737期 進退兩難

金鈴子道:“今天一早,老夫人就把我們的小姐叫去,現在還未回來。”說話之際,眉宇之間,似有隱憂。

風鳴玉道:“那怎麽辦,我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得你們的小姐回來?”

金鈴子為難道:“這我可不敢替你出主意……”

銀鈴子忽道:“唉,要是你能夠走得動的話,趁著小姐還沒回來,你走了也好。”

金鈴子瞪她一眼,似乎想責備她什麽,但還是沒有說話。

風鳴玉道:“我本來是要走的,但你這麽一說,我倒想問一問你才走了。是不是我留在這裏,對你們的小姐有什麽不便麽?為什麽又要我趁著小姐未回來之前走呢?”

銀鈴子道:“因為我們的小姐喜歡你,她一回來,恐怕不肯讓你走的。”她只回答後一個問題,對前一個問題避而不言。

金鈴子說道:“風相公,你喜不喜歡我們小姐?”

風鳴玉笑道:“你們的小姐,長得仙女一般,我當然喜歡她。不過——”“不過”什麽,她可不知道如何措辭了。她不便向這兩個侍女吐露她本是女兒身,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對瑪芝這種“喜歡”並非屬於男女之愛。

金鈴子咬一咬牙,好像下了決心把她要說的話說了出來:“風相公,要是你當真喜歡我們的小姐,我倒寧願你今天就走,避過這幾天然後再來?”

“為什麽?”風鳴玉問道。

金鈴子道:“因為有件事情發生,可能令到我們小姐十分為難。但請你原諒,我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好,那我就走吧!”風鳴玉道。

金鈴子卻又把她攔住,說道:“風相公,剛才的話我只說了一半。”

風鳴玉道:“另一半是什麽?”

金鈴子道:“我寧願你走,但我又不放心你現在就走!”

風鳴玉道:“是不是我現在走的話,會有什麽危險?”

金鈴子道:“唉,我的心很亂,你別逼我,我實在不知怎樣回答你才好。我、我是左右為難!”

銀鈴子忽地叫道:“好了,小姐回來了!”

第0738期 三天之內氣力消失

瑪芝走了進來,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風大哥,你先別忙著要走,我有話和你說。”

風鳴玉跟她回到原來的書房,坐定之後,瑪芝說道:“風大哥,你醒來多久了?”

風鳴玉道:“大約半個時辰。”

瑪芝說道:“是不是覺得氣力不及從前?”

風鳴玉道:“是啊,這是什麽緣故?”

瑪芝說道:“百花酒有兩種,同樣可辟瘴氣,但功效微有不同。我給你喝的百花酒是多了三種花卉釀制的。”

風鳴玉道:“那又怎樣?”

瑪芝說道:“三天之內,氣力消失。但過了三天之後,精力倍加,能耐雪山奇寒。益處比前一種百花酒大得多了。”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你為什麽不先和我說個明白?我是想今天走的。”

瑪芝面上一紅,說道:“我想多留你住三兩天。”

風鳴玉道:“怪不得你的侍女不敢讓我走。不過要走的話,我還是可以走得動的。”

瑪芝說道:“你醒得比我估計的早了兩個時辰,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不過我還是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風鳴玉開始試探她的口風,說道:“如此說來,我還要在這裏多留三天了。只不知會不會對你有什麽不便之處?”

瑪芝說道:“或許無須多留三天。你是懂得吐納運功之法的,對不對?”

風鳴玉道:“想不到姐姐原來也是一位武學行家。不錯,我是懂得一點。”

瑪芝說道:“我看得出來,假如你沒內功根底,你應該睡到黃昏時份,方能醒轉。

“你有這份內功根底,可用吐納運氣之法,把藥力加速流轉全身,不但益處更大,而且也可以提早恢覆精力。”

“不過最少我還得留你兩天,方敢放心讓你動身。你該知道翻越雪山不比在平地行走。萬一氣力不足,摔下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可以試試,我猜你的功力大概還未能恢覆兩成吧?”

風鳴玉心裏想道:“這你可小覷我了。”不過她心裏起了一個念頭,於是故意將錯就錯。

第0739期 吐露真相

“是啊,怪不得我剛才只不過是走到院子裏,就覺得好像比昨天冷許多。”風鳴玉說道。

瑪芝笑道:“在這房間裏你覺得如何?”

風鳴玉道:“覺得溫暖如春。對啦,瑪芝姐姐,我正想問你,何以一室之隔,院子外面的氣候和房間裏差這許多?”

瑪芝說道:“這地下本來有個溫泉的。蓋這座房子時雖然把溫泉的出口移引別處,但這裏的地氣還是最為溫暖。”

風鳴玉道:“原來如此。”

瑪芝說道:“你若怕冷,這兩天正好可以躲在這間房內練功。只要熬過兩天,百花酒可以助你增長禦寒的功力,就是走到冰窟裏你也不會怕冷了。”

風鳴玉笑道:“你是怕我給別人看見吧?”

瑪芝怔了一怔,說道:“何以你會這樣問我?”

風鳴玉道:“瑪芝姐姐,我知道你對我好,你給我喝這種百花酒……”

瑪芝連忙說道:“我本來也是一番好意的——”

風鳴玉笑道:“我知道,用不著你再解釋了。不過,可惜你雖然是一番好意,卻沒想到會發生一件連你也是始料不及的事情,以至如今倒是因我而令你為難了,對麽?”

瑪芝吃了一驚,說道:“你知道了些什麽?”

風鳴玉道:“瑪芝姐姐,請你和我說實話,你們昨晚是不是捉了一個漢人?”

瑪芝道:“誰告訴你的?”

風鳴玉道:“我聽見你的兩個侍女說的。但你可別怪責她們,她們不知道我恰好聽得懂她們說的這一句話。”

瑪芝這才嘆了口氣,說道:“你已經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訴你了,是有這麽一件事情。不過,這漢人並不是我主張捉他的。你莫錯怪了我。”

風鳴玉道:“是你婆婆的手下人捉來的,對嗎?”

瑪芝說道:“不錯。婆婆一早把我叫去,就是告訴我這件事情。不過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婆婆。我們這個地方本來是從沒陌生人闖過進來的,更莫說是漢人了。”

第0740期 跋扈的管家

風鳴玉道:“你們住在這裏,不願意給外人知道,對麽?”瑪芝點了點頭。

風鳴玉道:“俗語說,不知不罪。他可能是風雪迷途,誤到此間,你們叫他守口如瓶,也就是了,可不要將他難為啊!”

瑪芝說道:“可惜我做不了主。”

風鳴玉又道:“陌生人闖進來,你們盤問他是應該的。但他不是壞人吧?”

瑪芝說道:“我不知道。”

風鳴玉道:“你的婆婆盤問過他沒有?”

瑪芝說道:“他是中了瘴氣之毒,被我們的人捉來的。送到我婆婆那裏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了。恐怕現今還未醒來。”

風鳴玉松了口氣,說道:“你婆婆是打算救他的吧?”

瑪芝說道:“婆婆才不會給百花酒他喝呢。不過據婆婆說,這人武功很好,他會自己醒來的。”

風鳴玉道:“那也好,讓他醒了自己走。”

瑪芝說道:“不,婆婆不會讓他走了。他現在是被關了起來,有人看守他的。”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你的婆婆打算將他怎樣?”

瑪芝又是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風鳴玉道:“你對漢人這樣好,為什麽你的婆婆——”

瑪芝說道:“我的婆婆也並非特別對漢人有甚惡感,不過——”

風鳴玉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什麽?”

瑪芝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家事本來不打算和你說的,但我也不想你誤會我的婆婆,只好對你說了。老實告訴你吧,這件事情,我的婆婆也不能完全作主的。”

風鳴玉說道:“你的婆婆不是一家之主麽,還有什麽人比她輩份更尊?”

瑪芝說道:“不是輩份尊卑的問題,昨天晚上,恰巧我們的管家也回來了。這件事情,給他碰上啦。”

風鳴玉道:“你的婆婆難道反而要怕管家不成?”

瑪芝說道:“這個管家本是爺爺當年的參將,在這裏也數他本領最高,因此婆婆也不能不尊重他幾分。”

第0741期 阿堅是她表哥

風鳴玉心念一動,問道:“你們蒙古話中,管家二字怎麽念?”

瑪芝說了出來,當然就是她剛才聽不懂的、那兩個侍女曾經說過多次的那個“××”二字。

瑪芝甚為聰明,一猜便著,說道:“敢情是金鈴子和銀鈴子談起他了?”

風鳴玉道:“不錯。她們好像對這位管家殊無好感,說這次的事情恐怕都是他搗的鬼。”

瑪芝說道:“我也是這樣猜想,他素來憎恨漢人的。”

風鳴玉道:“為什麽呢?”

瑪芝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常常到漢人的地方去的。對你們漢人武林中人的私事,似乎頗為熟悉。每次回來,說有一些消息告訴婆婆。不過有我在場的時候,他就不肯多說了。”

風鳴玉道:“他叫甚麽名字?”蒙古的武學高手,金刀寨主與霍天都也曾經和她談過幾個人的。

瑪芝說道:“他叫柏列。”

風鳴玉想道:“這個名字,他們似乎沒有提過。不過這個柏列既然常到中原,又那麽留意武林人事,卻不知他是何居心,有機會的話,我倒應該說給金刀寨主知道。”

瑪芝說道:“除了柏列,金鈴子和銀鈴子還提過誰嗎?”

風鳴玉驀地想了起來。笑問瑪芝:“阿堅是誰?她們也曾提及此人的。”

瑪芝面上一紅,說道:“是我表哥。她們怎樣說他?”

風鳴玉道:“沒什麽,她們好像是說阿堅這兩天要來這裏。”

瑪芝說道:“阿堅要是在這裏那就好了。他是一向主張應該和漢人交朋友的。”

風鳴玉不覺一怔,半晌笑道:“我還以為他是憎恨漢人的呢。原來與我猜度的剛好相反。”

瑪芝詫道:“為什麽你會這樣猜想?”

風鳴玉道:“她們說,管家回來,已是糟糕。阿堅倘若也來,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瑪芝神態好像有點尷尬,問道:“她們還說了些什麽?”

風鳴玉笑道:“我聽得懂的蒙古話有限,她們說的,我就只聽懂這兩句。”

第0742期 俘虜竟是霍天雲

瑪芝聽她說只懂得這兩句蒙古話,方始放下一生心事,暗自想道:“我和阿堅的事情,待‘他’再來的時候告訴‘他’吧。如今我還未知道‘他’是不是真正喜歡我呢。”

風鳴玉卻是好奇心起,又再問道:“你的侍女好像害怕阿堅這兩天會來,為什麽?”

瑪芝嗔道:“我又不是她們,我怎知她們在想什麽。”其實她是知道的,只不願意此刻就與風鳴玉明言罷了。

風鳴玉笑道:“你和這位表哥很好吧?”

瑪芝說道:“好,很好。但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表哥就是表哥,可沒有其他的啊!”

風鳴玉笑道:“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並沒其他意思。”

瑪芝又發嬌嗔:“你這人好壞,不準再提他了!”

風鳴玉道:“好,那麽我問另一個人,可不可以?”

瑪芝說道:“你又要問誰?”

風鳴玉道:“回到原來的話題,我想多知道一點有關那個漢人的事。”

瑪芝說道:“對了,關於這個漢人,我也有話想問你呢。”

風鳴玉笑道:“我連他是什麽人都未知道,你能從我口中問出什麽?”

瑪芝說道:“好,那我讓你先問吧。”

風鳴玉道:“首先我要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你見過他沒有。”

瑪芝說道:“沒有見過,但我知道他的名字。”

風鳴玉道:“你怎麽會知道的?”

瑪芝說道:“管家說的。他說他認識這個漢人,不但認識,還知道他的來歷。不過這個漢人卻不認識他。”

風鳴玉連忙問道:“那你趕快告訴我吧,這漢人姓甚名誰?甚麽來歷?”

瑪芝說道:“管家說,這漢人名叫霍天雲,是甚麽天山派的弟子。在中原的武林之中也是個出名的劍客。”

這個被俘的漢人竟然是霍天雲,風鳴玉一聽之下,不覺心頭大震,面色登時變了。

“風大哥,你認識他?”瑪芝問道。

第0743期 “不能放過霍天雲這一夥人!”

這可叫風鳴玉怎樣說才好呢?她不僅認識,而且霍天雲還是她的未婚夫啊!

當然她不能把她和霍天雲的關系坦白告訴瑪芝,只好勉強抑制下激蕩的心情,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知道這個人。”

瑪芝問道:“你們的交情怎樣?”

風鳴玉說道:“我們是去年相識的朋友。他對我很好。但緊要的不是我和他的交情,而是做事應該分個青紅皂白。”

瑪芝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霍天雲是個好人,我們不該將他難為的。對嗎?”

風鳴玉道:“是呀,據我所知,他是個行俠仗義的好人。你算是做件善事也好,算是幫我的忙也好,請你為他向你的婆婆求求情吧!”

瑪芝搖了搖頭,說道:“剛才我已經告訴你了,要難為霍天雲的是我們那位管家柏列,求我的婆婆是沒有用的。雖然他是關在我婆婆那裏。”

風鳴玉道:“你先說服婆婆願意放人,他總要給你婆婆幾分面子吧?”

瑪芝苦笑道:“婆婆不會聽我的話的。她今早把我叫去,告訴我這件事情之後,她還要我聽她的話呢!”

風鳴玉道:“她要你聽什麽話?”

瑪芝說道:“她叫我這兩天必須特別留神,要是發現有漢人闖進此間,不許將他放走!不管這漢人是中了毒的也好,未中毒的也好,都要立即縛起來交給她或管家處置!”

風鳴玉道:“這也是你那管家的主意吧?”

瑪芝說道:“不錯,是他出的主意。我的婆婆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

風鳴玉道:“我真不懂,你們這位管家為何要難為漢人?難道在他心目之中,漢人都是壞人嗎?”

瑪芝說道:“不,據他說他並非仇視所有漢人。但對霍天雲這夥人他則是絕對不能放過。”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什麽叫做霍天雲這一夥人?是否連我也包括在內?他知道……”

瑪芝笑道:“你放心,他當然還未知道你已在我這裏。否則他早已跑來向我要人了!”

第0744期 阿堅見識不凡

風鳴玉道:“那麽他說的霍天雲這一夥人是誰?”

瑪芝說道:“是那些人,柏列並沒講明。不過,聽他說話的意思,他是指和霍天雲抱著同樣的目的,跑來蒙古的人!”

風鳴玉心中一凜,問道:“什麽同樣的目的?”

瑪芝說道:“據柏列說,霍天雲和他的幾個朋友,都是金刀寨主秘密派來蒙古的。你知道有個金刀寨主嗎?”

風鳴玉道:“聽人說過。”

瑪芝說道:“那麽,你是應該明白的了。據柏列說,金刀寨主是蒙古的敵人,他和蒙古打過許多仗,是我們大汗的大對頭。他派遣人偷入蒙古,當然是對蒙古不利的了!”

風鳴玉道:“有關金刀寨主的說法,我聽到的卻是兩樣。”

瑪芝說道:“好吧,有何兩樣,你不妨說來聽聽?”

風鳴玉道:“他和你們大汗作對倒是不假。但並非和你們蒙古人作對,相反,他是希望能夠和更多的蒙古人交朋友的。”

瑪芝道:“那他為什麽要和我們打仗?”

風鳴玉道:“不是和你們打仗,是和你們將軍帶領的士兵打仗。因為你們的將軍奉了你們大汗之命,帶兵去打漢人,去占漢人的地方,搶劫漢人的東西。金刀寨主才不能不和你們的軍隊打仗的。換過來說,假如有漢人跑來這裏欺侮你們,你們也要打跑那些漢人吧?”

瑪芝道:“你這話倒也有道理。”

風鳴玉道:“所以,假如金刀寨主真的派有人來,那也一定是將會對蒙古的大多數人有利的。因為金刀寨主是蒙古大汗的對頭,但卻是一般蒙古人的朋友。”

瑪芝不覺說道:“我是從來不管國家大事的,你這說法我也不知是否全部都對。不過,這一說法倒是和阿堅的說法一模一樣!”話出了口,這才驀地想起,她本是與風鳴玉相約不提阿堅的,想不到自己卻先犯了“戒”了。

風鳴玉大喜道:“真的嗎?他是怎樣和你談論金刀寨主的?”

瑪芝說道:“他說金刀寨主是你們漢人中的英雄,不過他是佩服你們這位漢人英雄。其他的說法就是和你剛才說的樣了。”

第0745期 希望阿堅早點來到

風鳴玉大為歡喜,說道:“你這表哥真是見識不凡,要是他在這裏那就好了!”

瑪芝說道:“不錯,要是他在這裏,他一定會勸我的婆婆的。不過我的婆婆恐怕也不會聽他的說話。”

風鳴玉道:“他也怕柏列嗎?”

瑪芝說道:“他並不是怕柏列,不過,他卻好像對柏列甚有顧忌。比如他在和我談論金刀寨主的時候,一見柏列走來,他就馬上停口不說。後來還叮囑我,叫我千萬不可將他的談論告訴我們那位管家。”

風鳴玉道:“你們隱居雪山,柏列是你們的管家,為何他卻這樣愛理閑事?”

瑪芝說道:“我也想不通他為何這樣?”

風鳴玉道:“柏列準備怎樣對付霍天雲?”

瑪芝說道:“大概還不會將他殺掉的。聽柏列的口氣,大約是等他醒來之後,盤問他的口供。然後將他押到和林去。”

風鳴玉道:“如此說來,要救這個漢人是沒法想了?”

瑪芝說道:“我是沒法想了!”

風鳴玉不覺嘆了口氣,說道:“你的侍女恐怕阿堅這兩天會來,我倒希望他能夠早點來到。”

瑪芝說道:“他未必會來,來了也未必濟事,咱們還是別再提他吧。”

風鳴玉道:“縱然無濟於事,有一個人商量也好。”

瑪芝詫道:“你希望見他?”

風鳴玉道:“我雖然不認識他,但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他已是像我的老朋友一般。我當然是希望見到他的。”

瑪芝心裏想道:“只怕他卻不希望見到你呢!”不過這話她當然還是不方便和風鳴玉說的。

“假設的事情談之無益,咱們還是說回正經的事兒吧。”瑪芝說道。

風鳴玉道:“什麽正經的事兒?”

瑪芝說道:“柏列恐怕還有霍天雲的朋友跟著會來,這兩天已經命令眾人嚴加戒備。他的鼻子很靈,要是給他知道你在這裏那可不得了。所以只好委屈你躲在房中,千萬不可走出外面去了。”

風鳴玉笑道:“啊,那要我做多久囚徒?”

第0746期 勸風鳴玉不可惹那管家

瑪芝說道:“柏列是要把那漢人押往和林去的,待他離開這裏,第二天你就可以下山。風大哥,反正你現在要走也走不了,就委屈你在這房間裏幽居幾日吧。”

風鳴玉故意說道:“不錯,我現在功力未覆,的確是要走也走不了的。等你的管家往和林之時,或許我的功力也可以恢覆了。”

瑪芝誤解她的意思,連忙說道:“在路上你可千萬別去惹他。他的武功十分高強,又會使毒,你的功力恢覆了恐怕也鬥不過他。”

風鳴玉笑道:“到時再說吧。我未必能夠和他碰面的,你這樣早替我擔心做什麽?”

瑪芝說道:“好,到了你能夠下山的時候,我再替你想個辦法,讓你到和林去救人吧。不過,你可得千萬聽我的話,別在路上惹他。這不是我過早擔心,這是為了,為了——”“為了”什麽呢?說至此處,她不覺面上一紅,話頭就中斷了。

風鳴玉詫道:“你不是有生以來,從未離開過這裏的麽?怎的到了和林,你反而會有辦法?”

瑪芝笑道:“用你剛才的話來說,你這一問也是問得早一點了。別心急,到時我會告訴你的。”

風鳴玉心想:“莫非她還藏有什麽秘密,非到不得已時,不肯告訴我的。”她不便去打聽瑪芝的秘密,於是不再發問,但卻故意打了一個呵欠。

瑪芝說道:“風大哥,你應該歇歇了。請你暫且不要掛慮霍天雲的事情。那會耽誤你的痊愈的時間的。”

風鳴玉道:“好的,我聽你的話。不過我練的這門內功,必須靜坐。請你叫她們別進我的房間。”

瑪芝笑道:“我只怕你出來亂走,不會讓人騷擾你的。”

瑪芝走後,風鳴玉不覺心事如潮,那裏能夠安枕?

“想必是我離開山寨之後,霍師哥不久就來到的。他一定是聽得我來和林,因而趕來要幫我的忙的。”

想到霍天雲對自己的關心,她不覺又是感慨,又是有點慚愧了。

“嗯,要是我早聽劍琴姐姐的話,在山寨裏多等他兩天,那就好了。唉,為什麽我當時只是想避開他呢?”

第0747期 功力恢覆

像往常一樣,她想起了霍天雲,不覺跟著就想起了上官英傑了。

“霍天雲那一夥人?那一夥人中不知是否有上官大哥在內?”

隨即啞然自笑:“要是上官大哥願意往金刀寨主那兒,那次劍琴姐姐勸他和我同去,他早就應該答應了。他是為了避開我,而遠走不知何方的。他怎會再到金刀寨主那兒呢?他見不到金刀寨主,又怎會知道我和霍師哥是來了蒙古呢?我盼望他來,這恐怕只能是一廂情願了。”

不知不覺天已黑了。瑪芝的侍女遵從命令不敢來打攪她,晚飯也是從窗口遞進來的。

她吃過晚飯,靜坐運功,但紛亂的思潮還是無法平靜下去。

怎樣去救霍天雲呢?

她也曾想過,待那管家把霍天雲押往和林的時候,途中截劫。但這樣做卻恐怕要冒更大的風險。

這還不僅是她害怕自己的武功鬥不過柏列,更主要的是不放心霍天雲落在敵人手中,多一天就多一天危險。誰能估計得到有什麽意外的變化呢?自是希望越早救出他越好了。

還有一層,要是她明刀明槍在路上截劫的話,是否鬥得過柏列固未可知,鬥得過的話,恐怕柏列也會把霍天雲拿作人質,用來要脅她的,那時又怎麽辦?

終於她下了決心:“無論如何今晚我就要去把霍師哥救出來!”

主意一定,心情也就登時寧靜了。她盤膝靜坐,運行霍天都傳授給她的上乘內功心法,不知不覺,很快就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真氣已能運行無阻,自知功行圓滿,她這才站起身來。

推窗一看,只見月在天心。剛好是三更時份。園子裏靜悄悄的,萬籟無聲。

風鳴玉試試指力,把一枚銅錢一捏,那枚銅錢給她捏成粉碎。

她試出了自己的功力不但已經恢覆如初,而且還似乎略有增長,這一喜非同小可。心裏想道:“瑪芝沒有騙我,那百花酒果然是有幫我培原固本的功效。嗯,如今不去,更待何時?”

她悄悄從後園溜出,瑪芝還在夢中。

第0748期 偷入冰宮

風鳴玉提一口氣,施展踏雪無痕的輕功,奔上冰峰。沖風冒雪,一點也不覺得寒冷,情知是前天晚上所喝的百花酒已經見了功效了。她一口氣跑上山頂,氣也不喘,心也不跳。

只見山上建築,如同宮殿。和瑪芝那幢房子一樣,是用雲石,晶鹽或者堅冰建築的。不過,當中的一座建築物,可要比瑪芝那幢房子宏偉得多。

風鳴玉早就從瑪芝口中知道,知道當中這座“宮殿”式的建築,就是她的祖母居住之處,於是悄悄的掠過圍墻,從後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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