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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情海生波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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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原來華玉峰受傷之重,的確是不在宇文成都之下。

第0465期 周劍琴不願離開

華玉峰苦笑道:“我用的是空城計,要是早就告訴你,咱們恐怕就不能脫身了。幸好西門化上了我的當,現在總算是暫時平安啦。”原來他身受宇文成都劍中夾掌之傷,劍傷不過割破皮肉,也還罷了;掌傷卻是被宇文成都的內力震及胸膛,委實非同小可。這口鮮血,本來當時就要吐出來的,只因不願給敵方看破,是以極力忍住。其後他又強行運功,朗聲說話,顯得中氣似乎十分充沛,這才把西門化嚇走。但嚇走了西門化,他的元氣卻是更傷了。他能夠勉強支撐,全憑一口真氣,如今他和周劍琴已經脫出險境,這口氣一松下來,那裏還能支持的住?周劍琴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她隨身攜帶的只有治外傷的金創藥,華玉峰的外傷微不足道,緊要的卻是內傷,她可沒有能治內傷的靈藥。心裏想道:“須得趕快替他找個大夫才好。”但在這荒山野嶺之中,樵夫也沒多見一個,那裏去找大夫?無可奈何,周劍琴只好替他先敷上金創藥,說道:“華大哥,你不能走路了,找個地方先歇一歇,再想辦法吧。”話雖如此,但想什麽辦法呢?她又不能拋下華玉峰去找大夫,心裏實是一片茫然。華玉峰微笑道:“周姑娘,多謝你的關心,不過我還是希望你立即趕回洛陽去。西門化正準備陰謀對付上官英傑,你應該給他報個信。以免他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周劍琴道:“華大哥,你受了傷,我怎能拋下你不管。”華玉峰道:“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可以自行運功療傷,三天之後,料想當無大礙。宇文成都傷勢之重不在我下,西門化這老賊被我嚇破了膽,料他也是不敢再來。”周劍琴連連搖頭,說道:“不行,不行。我決不能這樣。即使你沒騙我,但在這三天之中,你也難保不會碰上別的敵人。”華玉峰笑道:“小小的風險我還可以冒一下的。只要不是西門化這老賊找來,如羅大魁之輩,我現在自信也還可以對付。”說到“對付”二字,不覺又是一陣氣喘,跟著又吐鮮血。

第0466期 怪郎中不請自來

周劍琴嚇得六神無主,說道:“華大哥,你怎麽啦?別多說了,無論如何,我也要留下來陪你。”

華玉峰卻還是說道:“你又不是大夫,留下來也是無濟於事啊。”

周劍琴正自仿徨無計,喃喃自語:“唉,到那裏去找大夫,到那裏去找大夫?”

就在此際,忽聽得有人說道:“別慌,讓我瞧瞧!”

周劍琴愕然回頭,只見那個人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怪郎中”鄧不留。

這一下當真有如從天上跌下一個寶貝,周劍琴又驚又喜,叫道:“鄧先生,你怎麽還在這裏?這可好了,這可好了!”

鄧不留道:“我早就在這裏等你們出來了。真是不幸給我料中,華大俠感情是受了傷了?那宇文成都怎麽樣?”

華玉峰道:“他的傷決不在我之下。”

鄧不留放下了心,無暇多說,便即和華玉峰把脈。周劍琴在一旁註意他的面色,見他好似忽喜忽憂的樣子,心頭禁不住撲通通亂跳。

好不容易等到鄧不留把完了脈,周劍琴連忙問道:“鄧先生,他的傷能,能……”

鄧不留道:“我只是在想,怎樣才能使得華大俠的傷好了之後,功力不知有所損耗。”

周劍琴大喜道:“如此說來,他的傷是不礙事了?”

鄧不留道:“以華大俠的內功造詣,自行運功療傷,三天之後,也可以恢覆健康,和常人一樣。但只怕要耗損三年功力。”

華玉峰道:“我只盼你快點醫好我的傷,最好明天我就能回去洛陽。三年功力,那就由它去吧。”

鄧不留搖了搖頭,說道:“我要是讓你有絲毫損耗,我的招牌破了不打緊,報答不了你的大恩,我自己也問心有愧呢。我給你醫,你必須聽我的話!”他的“怪郎中”脾氣又發作了。

鄧不留道:“現在暫時不許你說話,我先用金針療法,給你打通經脈,化開淤血。金針刺穴之後,二十四個時辰之內,你會感到渾身無力,但不用驚慌。第二天你的功力,可以恢覆五成,第三天就可完全恢覆!”

華玉峰知他脾氣,心想自療也要三天,只好聽他擺布了。第一次金針療法過後華玉峰果然覺得精神好了許多,但卻渾身乏力。

第0467期 在一家獵戶人家養傷

周劍琴放下心上一塊石頭,另一塊石頭卻還沒有放下,說道:“須得找個地方給華大哥養傷才好。宇文成都料想是在那道觀養傷,道觀咱們是不能回去的了。不知在這荒山野嶺,可還有人家麽?”

鄧不留道:“姑娘不用擔心,離此大約十裏之遙,山坳處有家獵戶人家,父子二人,兒子曾被老虎咬傷,是我給他治好的。他一定會收留咱們過這三天。”

此時華玉峰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說道:“鄧先生,你本來應該趕快離開此地,走得越遠越好的。如今為了我的緣故,要累你冒很大的危險,我真是過意不去。”

鄧不留笑道:“西門化意圖對我下毒手之時,你不是也曾阻止他嗎?嘿嘿,在我這一生之中,只有我救別人的性命,今天卻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說起來只替你治傷,這筆債還不能算是還清呢。”

周劍琴道:“啊,怪不得你還留在這裏,敢情你是早就料到華大哥會受傷的?”

鄧不留道:“我是預防萬一,不放心走開。不幸果真給我料中。”

華玉峰感激他的苦心,只好接受他的好意,笑道:“你是不幸料中,但在我來說,卻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不過,你那位獵人朋友的家裏,離此不過十裏之遙,咱們可還得預防西門化那老賊會找到咱們。”

鄧不留淡淡說道:“那也沒有什麽可怕,要是這老賊敢來,我拼著和他同歸於盡就是。”

華玉峰十分過意不去,說道:“鄧先生,我真不知怎樣感激、感激……”

話未說完,鄧不留已是凜然作色,說道:“我不過還你一半利息,你再說一句多謝的話,我唯有跪下去給你磕頭了。”華玉峰怕了他的怪脾氣,只好不敢言謝。

到了那獵戶家裏,獵戶父子二人果然極表歡迎,周劍琴要給他們銀子,反而令他們大不高興。原來鄧不留去年給這獵戶的兒子治傷,乃是贈醫贈藥的。

鄧不留做了第二次金針療法,又煎了一劑藥給華玉峰服下。華玉峰沈沈熟睡,一覺醒來已是午夜時分。

第0468期 彼此關心情意綿綿

華玉峰剛一恢覆知覺,便覺一縷幽香,沁入鼻孔,張開眼睛,只見鬥室之中,一燈如豆,周劍琴正坐在他的旁邊,伸手摸他的額角。

“啊,周姑娘,你還沒睡?”

周劍琴面上一紅,忙不疊縮回手,說道:“你醒來了,好了點麽?”

華玉峰道:“好得多了。現在是什麽時候?”

周劍琴道:“大概已經過了午夜時分。”

華玉峰又是感激,又是覺得有點過意不去,說道:“為了我的緣故,累你這麽晚還未歇息,你也該珍惜身體才好。有天下第一神醫鄧先生給我治傷,你還擔心什麽。快點回去睡覺吧。”

周劍琴嗔道:“人家好意服侍你,你反而要趕我走。”

華玉峰心裏甜絲絲的,笑道:“不是趕你,是怕你累壞。”

相互關懷,周劍琴心裏不覺也是甜絲絲的,故意說道:“我才不是為了服侍你呢。”

華玉峰道:“哦,那是為了什麽?”

周劍琴道:“是為了大家的安全。你忘記了西門化這老賊還在離此不過十多裏外的清虛觀麽,咱們怎能沒人守夜?”

華玉峰道:“宇文成都的傷不在我下,西門化料想也是不敢離開他的。”

周劍琴道:“你怎麽拿我和這老賊相比?”

華玉峰叫起撞天屈來,說道:“我幾時拿你和他相比了?”

周劍琴道:“我不敢離開你,西門化也不敢離開宇文成都。你這口氣,不是分明拿我和他相比?”

華玉峰笑道:“你這是從豆腐裏啃出骨頭了。縱然相比,也只是比的這件事情。”

周劍琴道:“這件事情也不能相比。那老賊和宇文成都只是厲害上的勾結,你以為他真是好心服侍病人麽?”

華玉峰道:“原來你剛才是騙我的。”

周劍琴詫道:“我哪樣騙了你了?”

華玉峰笑道:“你是真心對我好的,剛才你卻還不肯承認。不過我要你服侍,可真是過意不去。”

周劍琴滿面羞紅,說道:“剛才你還責備我,如今你不也是從豆腐裏啃出骨頭麽?”

華玉峰道:“好了,咱們別說笑了,我有正經話兒。”

周劍琴道:“什麽正經話兒?”

華玉峰道:“你現在回去睡覺,養好精神,明天趕回洛陽去吧。”

第0469期 發現心底另一個秘密

周劍琴嗔道:“你又要趕我走了?”

華玉峰道:“你的坐騎有日行千裏之能,一早動身,晚上就可以回到這裏來了。要是能夠和上官英傑一起回來,豈不更好?”

周劍琴道:“這算盤打得如意,但卻怎知上官英傑和風鳴玉還是住在那間客店?要是找不著他們,那怎麽辦?”

華玉峰道:“你不是認識中州鏢局總鏢頭韓得志的麽,托他把這消息轉告上官英傑不就行了?只要上官英傑還在洛陽,上官英傑不去找他,他也會找得到上官英傑的。”

周劍琴道:“要我離開你一天,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華玉峰道:“明天我的功力可以恢覆五成,打不過西門化,我也可以嚇走他。”

周劍琴好像是躊躇莫決的神氣,低聲沈吟,許久都不說話。

華玉峰笑道:“你還是要躲避和上官英傑同在一起的那位風姑娘麽?我不知道你為何要躲避她,但我記得你曾說過和她本來是好朋友的,縱然有點小小的誤會,如今大敵當前,也應該言歸於好了。”

周劍琴面上一紅,說道:“你莫要把我當作不識大體的人,我只是不放心你明天冒那麽大的險。”

其實她心裏的創傷是還沒有恢覆,想起了自己曾經向風鳴玉傾吐心事,而現在風鳴玉卻成了自己所曾愛慕的人的未婚妻子,要是和風鳴玉見了,感覺總是難免尷尬。

但此際,當她反覆思量之後,她忽地又發現自己心底的另一個秘密了。不錯,霍天雲的影子還未在她心頭抹去,但在她眼前的這個華玉峰,卻是令她覺得似乎是要比霍天雲更為“親近”了。霍天雲像是天邊的彩虹,摸不到,夠不著,她願意保留一個美好的回憶,但畢竟是太遙遠了。這“遙遠”不單是距離的遙遠。眼前的華玉峰卻是個“實實在在”的,令她感到可親可信的人。

華玉峰笑道:“小時候,我們一認識就吵架,現在我可不希望和你吵架了。”

周劍琴道:“好,你既然要我去,那我就聽你的話,明天一早去洛陽吧。”

可是正當周劍琴準備離開之際,華玉峰忽地“咦”了一聲。

第0470期 荒山午夜忽有人來

周劍琴愕然問道:“什麽事情?”

華玉峰低聲說道:“好像是有人來了,你聽一聽。”原來他的功力已經恢覆三成,雖然只是三成,聽覺亦已比常人敏銳了。

周劍琴凝神一聽,說道:“不錯,是兩個人的腳步聲。”

華玉峰道:“這兩個人說的是西藏話。”

周劍琴道:“聽得懂他們說些什麽話?”

華玉峰道:“他們談的好像正是要找尋般若真經的事情。”原來華玉峰自小跟隨父親漫游西域各地,西藏話和回疆好幾種少數民族的土話他都會聽會講。

周劍琴大吃一驚,說道:“莫非就是西門化這老賊和那個什麽若波法師?”若波法師是西藏密宗的高僧,西門化也是在西藏住過多年的。

華玉峰道:“不像是他們的口音。”

周劍琴道:“不好,他們向這裏走來了。縱然不是那個老賊,咱們也得提防。”

這家獵戶是隱藏在山坳裏的,想必是那兩個人此時方始發現這座房屋,加快腳步走來。

華玉峰道:“你先去把鄧不留喚醒。”

話猶未了,只聽得鄧不留已在門外低聲說道:“我已經聽見有人來了,咱們商量商量。”

周劍琴輕輕打開房門,在黯淡的燈光之下,驀地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穿的是蔽陋的獵戶衣裳,不覺驟吃一驚。鄧不留悄悄說道:“別慌,是我!”原來他是天下第一神醫,改容易貌之術,也是他素來擅長的。周劍琴聽得真是他的聲音,這方松了口氣。

但在此時,那兩個人已經走到門前,開始拍門了。

鄧不留道:“我冒充這裏的主人,待我應付這兩個不速之客,你們千萬不要出來。”

原來他是和華玉峰同時聽見來人的腳步聲的,早已叫這家獵戶的父子躲起來了。只可惜時間倉促,來不及替華周二人改容易貌。

周劍琴偷偷在門縫裏張望,鄧不留慢條斯理的點起了牛油燭,這才打開屋門。

第0471期 果然是來找華玉峰

只見來的果然是兩個人,一個是披著大紅袈裟的喇嘛,一個是穿著黑色僧袍、身形枯瘦的和尚。那喇嘛一看就知是西藏人,黑衣和尚相貌雖然有點特別,卻似乎是漢人。

鄧不留的武功不是第一流,眼力卻是第一流的。一見這兩個僧人的眼神精華內斂,太陽穴微微隆起,就知道他們的內功造詣都是不凡。不由得心裏暗暗嘀咕。

那黑衣和尚倒是頗為有禮,一進了門,便合什為禮,說道:“對不住,三更半夜,來打擾施主。”

鄧不留早就準備好一壺熱茶,斟了兩碗,說道:“外面冷得很,兩位大和尚請先喝一碗熱茶,抵禦寒氣。”

那紅衣喇嘛冷冷說道:“不用!”說的漢語十分生硬。那黑衣和尚也把茶碗放下,說道:“我們不是來喝茶的,你不必客氣了。”鄧不留暗自想道:“難道他們知道我是何人,提防我在茶中下毒?”心中暗暗好笑,卻不說破,說道:“我家道貧寒,沒有好東西招待客人,兩位大和尚茶都不喝一口,我真是不好意思。這茶是要趁熱喝的才好,兩位大和尚不喝,我自己喝吧。”一面說話,一面把兩碗熱茶都喝完了。那黑衣和尚見他喝了熱茶,這才減了幾分疑心,心裏想道:“看來是我多疑了。那怪郎中我雖然沒有見過,但聽西門化所說,卻不是這人模樣。而且他哪有不害怕西門化來找他的道理,豈敢還在這道觀附近逗留?”不過由於拒絕在先,卻也不好意思再向鄧不留討茶喝了。

那紅衣喇嘛道:“別羅嗦,我有事情問你。”

鄧不留道:“我知道——”

紅衣喇嘛怔了一怔,說道:“你知道什麽?”

鄧不留道:“兩位大和尚三更半夜光臨寒舍,想必是因為荒山迷路,錯過宿頭,要來借宿的吧?哎,真對不起兩位大和尚,房間是沒有了,要是兩位不嫌棄的話——”

話猶未了,那紅衣喇嘛已是一臉孔不耐煩的神氣,說道:“我們不是來借宿的,我們是來問你,有沒有外人在你這裏借宿的。”鄧不留道:“沒,沒有。”

紅衣喇嘛道:“這房間分明有兩個人,他們是誰?”

鄧不留裝作很不高興的樣子,說道:“大和尚,你管的事情也未免太雜了,我家裏有什麽人,管你何事?”

紅衣喇嘛一拍案子,說道:“別的人我不管,只有一個名叫華玉峰的,我卻非管不可!”

第0472期 華玉峰挺身而出

也不知是那黑衣和尚的脾氣本來就較好一些,還是他們早經商量定妥一個做好,一個做歹,在那紅衣喇嘛大發脾氣之後,黑衣和尚便即說道:“別嚇怕了主人家。嘿,嘿,其實我們對華玉峰也並無惡意,不過是有件事情和他商量而已,此事對他也有好處的。你大可不必為他擔心。要是你知道他在那裏,就請你告訴我們吧。”

紅衣喇嘛哼了一聲,接著說道:“我的脾氣可沒有這位大師好,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鄧不留正自躊躇,不知怎樣應付才好,紅衣喇嘛喝道:“你不說我們就自己進去搜了!”

話猶未了,那間房門忽地打開,華玉峰走了出來,朗聲說道:“我就是華玉峰,你們找我作甚?”

這一下大出鄧不留意料之外,只見周劍琴跟著也出來了,周劍琴緊緊貼在華玉峰身旁,雖然力持鎮定,卻已難掩臉上的驚惶之色。

原來華玉峰在裏面聽得忍無可忍,驀地推門而出,周劍琴要想阻攔,也來不及。轉念一想,這件事情,業已找到頭上,要躲避恐怕也躲避不開,只好由他。

紅衣喇嘛大量了華玉峰一眼,見他見他果然是面有病容,放下了心,說道:“好,你就是華玉峰嗎?那麽閑話少說,把般若真經交出來吧,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華玉峰笑道:“大和尚,你找錯人了。要般若真經,你應該去找西門化才對!”

紅衣喇嘛喝道:“胡說八道,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快點交出來,免吃苦頭!”說道‘苦頭’二字,蒲扇般的大手一伸,驀地就向華玉峰的右肩抓下。

周劍琴早有提防,見他出手來抓華玉峰,刷的就是一刀向他的手腕斬下。

在這屋子當中有一張吃飯用的桌子,是用堅厚的粗木做的。桌子上擺有一筷筒,此時他們正是圍繞著這張桌子說話,黑衣和尚抽出一對筷子,迎向周劍琴的刀鋒一夾。

三方面動作都是快到極點。紅衣喇嘛知道黑衣和尚必定會替他抵擋對方的襲擊,同時料想他也必然應付得了一個年輕的女子,是以根本就不理會周劍琴向他斫來的那把明晃晃的刀鋒。

第0473期 嚇退紅衣喇嘛

華玉峰忽地微微一笑,指著紅衣喇嘛說道:“出家人怎可這樣沒有禮貌?有話好說,坐下來吧!”

說也奇怪,那紅衣喇嘛本是來勢洶洶,眼看他伸出來手掌,就要朝著華玉峰右肩的琵琶骨抓下去的,給華玉峰這麽一說,竟然好像被大人責備的小孩子一般,乖乖聽話,慌不疊的把蒲扇般的大手縮了回去,果然坐下來了。

原來華玉峰那中指一指,正是對準他掌心的勞宮穴。

這紅衣喇嘛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一見華玉峰的指法,不由得大吃一驚:“這可是上乘的點穴功夫啊!”勞宮穴倘被點個正著,他多年苦練的氣功就要毀於一旦,怎敢輕試?無可奈何,只好像聽話的孩子一樣坐下來了。

黑衣和尚正在默運玄功,力貫筷尖,用一雙筷子夾住周劍琴的刀鋒,華玉峰的指法,他根本沒有瞧見。只見紅衣喇嘛忽然坐下來,他莫名其妙,不由得怔了一怔。

周劍琴的家傳快刀何等厲害,趁著他稍為松勁的這一剎那,刀鋒已是倏地斜揮出去,一招三式,把那雙筷子斬為六段!

雖說是那黑衣和尚稍為松懈以至被她所乘,但周劍琴那閃電般的刀法,卻也令得那黑衣和尚嚇一大跳了。黑衣和尚又是後悔,又是感激:這小丫頭原來如此厲害,真是悔不該輕視她了。還好她手下留情,否則我的指頭只怕也要給她削掉。

劍拔弩張的局面臨時平靜下來,鄧不留上來插口說道:“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大和尚,你要是偏聽西門化的一面之辭,以假作真,那只有上他的當!”

紅衣喇嘛冷笑道:“我不信西門化的話,要信你的話麽?你剛才就分明騙了我們!”

鄧不留道:“你剛才問的是有否外人借宿,我說沒有,怎能說是騙你”

紅衣喇嘛道:“他們不是在你這裏借宿的麽?”

鄧不留笑道:“他們是我的好朋友,可不是外人啊!”

紅衣喇嘛不覺又是一驚,喝道:“你是何人?”

鄧不留淡淡說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人稱‘怪郎中’的鄧謀,就是區區!”

第0474期 各顯神通

鄧不留繼續說道:“西門化也曾造過我的謠言,說是我換了他的般若真經。不信,你們可以去問若波法師?”

黑衣和尚說道:“若波法師在那裏?”

鄧不留道:“大概是在洛陽,你們不妨到那裏找他試試。”

黑衣和尚臉上不覺現出迷惑的神情,半晌說道:“這倒把我們弄糊塗了。然則般若真經究竟是在誰的手上?”

鄧不留道:“你們還不明白嗎?西門化懷恨誰人,就造誰人的謠言!其實般若真經是在他的手上。”

黑衣和尚沈吟半晌,對他的同伴說道:“西門化的說法先後不同,倒是確實有點古怪。”

原來西門化以為鄧不留早已遠走高飛,而華玉峰受了重傷,卻是可能還留在附近。但他又沒有勇氣親自出馬搜查,是以用這“借刀殺人”之計,誑稱般若真經已給華玉峰奪去,騙這兩個和尚去對付華玉峰。

此際,黑衣和尚是半信半疑,那紅衣喇嘛卻因剛才的暗中較量,給華玉峰占了他的上風,這口氣還未曾咽得下去,哪肯就此罷休。

紅衣喇嘛哼了一聲,說道:“西門化沒有說錯,原來你們兩個果然乃是同謀。我不管是在姓鄧的手上還是在姓華的手上,總之是要著落在你們的身上,交出來!”一面說話,一面用手勢加強語氣,蒲扇般的大手在那粗木飯桌上重重一拍,桌子上登時現出他的手印。這次他是用上了西藏密宗的“大手印”功夫。

華玉峰淡淡說道:“大和尚,你太不講理了。你不信我們的話也還罷了,這張桌子礙你什麽事,你弄得它這樣難看?沒辦法,我只好替你抹平它吧。否則見了主人家可是不好意思。”

他說到“抹平”二字,手掌輕輕在桌面上一抹,待到把話說完,手掌拿開,只見紅衣喇嘛所留下的那個手印,果然沒了痕跡。

紅衣喇嘛不由得大吃一驚,暗自想道:“西門化說他受了重傷,怎的還有如此功力,倘若西門化並非騙我,那就更可怕了!”

鄧不留說道:“兩位大和尚,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問西門化吧,否則去問若波法師也可知道是誰說謊。你和我們糾纏不清,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的!”

第0475期 大笑三聲跟著嘆氣

華玉峰炫露這手功夫,登時把這兩個僧人都嚇得慌了。黑衣和尚首先軟了下來,說道:“我們只是為了查明真相,這才有甚冒犯之處,還請華大俠莫要見怪。”言下之意,即是承認華玉峰所說的是“真相”了。華玉峰道:“好,只要你們相信我的說話,咱們縱然還不能算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了。我也當然不會再與你們計較。”

紅衣喇嘛跟著說道:“好,我聽你們的話,回去問一問西門化。待到我辨明真偽之後,假如的確是我上了西門化的當,錯怪你們,我會回來向你們賠罪!”

華玉峰道:“賠罪那可不必了,只盼你們別再上他的當就好啦。”

紅衣喇嘛冷冷說道:“假如這次真是上當的話,我已經不會放過他了。”

這兩個僧人走後,周劍琴笑道:“剛才真是嚇得我手心裏捏一把冷汗,卻想不到華大哥你的功力恢覆得如此之快!”

華玉峰笑道:“我這功夫是給逼出來的,好在那個紅衣喇嘛看不出我的虛實。”

周劍琴詫道:“難道你抹掉他印在桌子上的手印,這種功夫還會是假的嗎?”

華玉峰道:“功夫當然不假,不過假如那紅衣喇嘛真個與我較量,我可是一點也沒把握取勝。”

周劍琴道:“你的功力分明已是勝過他了,何須對我也還如此自謙?”

華玉峰笑道:“你不必再問了,如今我已經證明我能夠對付第二流的敵人,你也可以放心前往洛陽了吧。”

周劍琴道:“說實話,我現在反而更不放心了。”

華玉峰道:“為什麽?”

周劍琴道:“這兩個僧人的武功是不及西門化吧?”

華玉峰道:“不錯。但只要他們回去一說,料想西門化也要猜疑不定,更加不敢來惹我的。”

周劍琴道:“那卻未必。西門化這老賊奸猾非常,倘若這兩個僧人又給他謊言騙信,難保他三人不會聯手再來?”

鄧不留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方始哈哈笑了三聲,但在大笑三聲之後,跟著卻嘆口氣。

周劍琴莫名其妙,說道:“鄧先生,你笑什麽?既然好笑,為何又要嘆氣?”

鄧不留道:“我笑的是那兩個禿驢上了我的當也不知道。”周劍琴詫道:“他們上了你的什麽當?”

第0476期 怪郎中下藥的神秘手段

鄧不留故意先賣一個關子,說道:“華兄,其實你是用不著耗損功力,嚇唬那紅衣喇嘛的。如今你又得從頭做起,今天的工夫算是白費了。”

原來華玉峰僅僅恢覆三成功力,他顯透了的那手神功,剛好把他恢覆的這點功力消耗凈盡。

周玉琴這才明白鄧不留嘆氣的原因,不由得大吃一驚,說道:“鄧先生,你既然早已知道華大哥把他恢覆的功力作了孤註一擲,為何還叫那兩個僧人回道觀去見西門化?要是他們給西門化說服,明天又再來過,豈不糟糕?”

鄧不留笑道:“這兩個僧人莫說去不了洛陽,連龍湫道長那座道觀,他們也是沒法回去。”

周劍琴莫名其妙,問道:“他們又沒受傷,何以不能回去?”

鄧不留道:“他們雖沒受傷,卻已著了我的道兒。”

周劍琴道:“著了你的什麽道兒?”

鄧不留笑道:“他們著了我的迷藥,我已算準時間,在他們離開此處之後,最多可以走五裏路,就非昏迷不可。那座道觀,離這裏可有十裏之遙呢。”

周劍琴詫道:“你用什麽法子下藥的,何以他們毫無知覺?”

鄧不留道:“他們進來的時候,我不是給了他們每人一碗熱茶嗎?”

周劍琴道:“可是他們都是一口也沒有喝呀。”

鄧不留笑道:“要是他們喝下去的話,早已當場暈倒了。我下的蒙汗藥是無色無味的,在滾熱的茶水之中散發,他們也不會聞出什麽氣味。但吸了進去,過後方始慢慢發作。”

周劍琴又喜又驚,說道:“怪不得人家稱你為怪郎中,用藥真是出神入化。既有救人的本領,又有害人的本領。難怪西門化也要忌憚你幾分了。”鄧不留道:“我也不是害他,不過要他們睡過大覺,過了一天一夜,方能醒來。”

華玉峰卻道:“鄧先生,你用這樣的手法,雖然可免一時之患,但過後咱們卻是要多添兩個敵人了。試想他們著了你的道兒,還會相信你的話嗎?”

周劍琴道:“凡事有利也會有弊,我倒是讚成鄧先生這樣做的。其實,那兩個和尚,依我看來,他們只是給你嚇退罷了。並不是相信了你的說話才要回去找西門化晦氣的。”

第0477期 周劍琴決定回洛陽

華玉峰心裏想道:“鄧不留本是介乎正邪之間的人物,這次他敢於反叛西門化,已經是很難得了,我如何能夠在他不過是開始改邪歸正的時候,就以俠義之道來責備他?何況他作弄那兩個僧人,也總是對我的一番好意。”於是轉過話題,說道:“周姑娘,天就快要亮了,你可得準備動身啦。”

周劍琴道:“我現在又不放心回去洛陽啦。”

華玉峰道:“咱們不是已經說好了的嗎,為何你又反悔?”

周劍琴道:“本來你在明天中午時分可以恢覆五成功力,但現在你的功力,已經耗掉,又要從頭做起,我豈能不為你擔心。”

華玉峰道:“那兩個僧人要在一天一夜之後方能醒轉,那時你早已回來了。”

周劍琴道:“我擔心的是西門化不見他們回去,恐怕會親自出馬搜查。”

華玉峰笑道:“正因為他們沒有回去,西門化更加不敢親自出馬。”

周劍琴道:“這卻為何?”

華玉峰道:“假定你是西門化的話,不見那兩個僧人回去,你會怎樣想呢?”

周劍琴撅著小嘴兒道:“我恨死那個老賊,為什麽要把我當做是他?”

華玉峰笑道:“不過是假設而已。”

周劍琴道:“假設我也不喜歡。”

華玉峰道:“好,那就讓我猜他的想法。那兩個僧人沒有回去,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在這山上根本找不到我們,一個是找到我們卻給我們打敗,非死即傷了。西門化本是要借刀殺人的,倘若是第一種情形的話,他何必白費氣力再找一趟?倘若是第二種情形的話,他定然以為我的功力業已恢覆如初,如何還敢親自冒險?正因為那兩個僧人過了明天就會醒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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