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個，她才無法做出下一個行動。

難道真像阿黑說的那樣，讓拉裏感受到失去尤麗黛的驚心與刺痛，他才會滿足於只要她還活著就好？柳絮可不想這麽做。且不論能否成功，她也不想讓任何人行走在死亡的邊緣。那種事情，她絕對不要。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可行之法。”法卡斯特說道，“執念，可比死亡線更讓人膽寒。”

是麽？柳絮懷疑地擡起頭，卻瞥見了多利姆疑惑地目光。

“……那個，你們的談話似乎完全把我屏蔽在外了啊。”他摸摸鼻子下面，苦笑道。

柳絮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她一直沒張嘴，全程都是法卡斯特讀取她的心聲後，進行問答的！

法卡斯特笑了笑，看著霍霍磨牙的柳絮，說道：“明天是歐什祭。你們不如去看看煙火。”

嗯？話題是怎麽扯到這裏來的？柳絮的目光滿是不解。

法卡斯特閉上了眼睛，又緩緩睜開。

“你可以借著機會，和尤麗黛好好談談，問問她的意思。畢竟，她是當事人。”

光幕瞬間消失，毫無征兆。柳絮扭頭看向攤著手的多利姆。

你的木仗是沒電了麽？

“法卡斯特自己把魔法中斷了。”多利姆無辜地聳聳肩，“我也沒辦法。”

“這種東西也屬於魔法麽？”柳絮問道。

“當然，空間魔法。”多利姆露出白燦燦的牙齒。

……是說這個空間魔法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它是通訊器麽！柳絮幽幽地將視線挪向屋外的天空。

法卡斯特突然露面又突然消失。柳絮不知道她是想幹什麽。但是她給出的建議，柳絮還是覺得有思考的價值。

她不想和尤麗黛說拉裏的事。一是拉裏不讓。這也是他的隱私，柳絮覺得貿貿然說出去不太好。二是尤麗黛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一旦捅破了窗戶紙，柳絮擔心尤麗黛無法再以朋友的身份看待拉裏。他們的關系將會徹底被毀。

但是現在，法卡斯特來建議這件事，柳絮覺得應該可以試試。對方是預見的魔女，想必也是能看見這之後的結果的。柳絮目前沒有任何其他的解決方法，而且法卡斯特也沒有理由要去害尤麗黛他們。或許這個建議，她可以考慮采納。

於是當晚，柳絮提出要與尤麗黛去逛歐什祭的慶典。尤麗黛很幹脆地同意了，但是柳絮忘記了，她們彼此都有著小尾巴。

“小小姐要去的話，我也去。”多利姆笑道，“免得再掉進海裏，又感冒一場。”

“……”伽德沒有說話。但他無聲的註視已經說明了一切。

拉裏則是直接對尤麗黛說：“那明天我也去看看吧。許久沒逛過慶典了，尤麗黛陪我好好玩玩吧。”

尤麗黛笑瞇瞇地點頭，“好啊。人多熱鬧嘛。”

……柳絮的內心十分憋屈。一幫子人都去的話，她要怎麽單獨和尤麗黛談話？難道在這幾個人面前，包括另一位當事人的面前說：“尤麗黛，拉裏喜歡你，而且病嬌了。你打算怎麽辦？”

她就算是腦抽也不能這麽幹啊！拉裏絕對會當場將她拍出夢境的！

“那個……”柳絮弱弱出聲，想要垂死掙紮一下。

“小小姐想說什麽？”多利姆笑道，“放心吧，我會游泳，可以把你撈起來的。”

想起之前那次生病的柳絮默默地閉了嘴。這種被人握住把柄的感覺真是讓她相當不爽。

“不過得有人留守在家吧？”尤麗黛忽然出了聲。

“每年這個時候，城主都會派人送來歐什祭的護符與鮮魚肉。家裏得有人守著才行。”

飯桌上八雙眼睛飛快地彼此碰撞一下，然後收回視線。

尤麗黛沒有註意到。她歉意地說道：“要不，還是我留下來吧。你們去慶典上好好玩吧。”

“不行。”柳絮與拉裏異口同聲道。

柳絮瞥了眼拉裏說道：“沒有你做向導，我也不了解慶典的流程和忌諱。”

開玩笑，所有人都走了，就尤麗黛一人留下來。她當初想找她談話的初衷怎麽辦？

“讓拉裏做也是一樣的。”尤麗黛笑道。

拉裏沒有說話。但是身上那股不高興的情緒都快化為實質了。

柳絮掃了一眼多利姆與伽德，笑道：“這樣吧，讓多利姆留下不就好了？”

多利姆睜圓了雙眼，“為什麽是我？”他有些不可置信。

當然得是你，柳絮心中冷笑道。伽德比起多利姆來，要安靜得多，也不會像他那麽粘人。最重要的事，多利姆仿佛知曉一切的神情，讓柳絮覺得不太舒服。她不想讓他摻入這次的事。

“你太吵。”一旁的伽德突然吐出這句。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輕輕擦了擦嘴角。

多利姆看向柳絮，然後得到了肯定的點頭。瞬間，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明亮的橘紅色頭發似乎也失去了光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但是柳絮不在乎。她在想，明天該如何才能把伽德和拉裏支開。如果和伽德好好拜托的話，似乎可以做到這一點。

那麽該去哪裏談話呢？柳絮瞇起了眼睛。她記得，當初和尤麗黛去海邊的時候，那附近有一塊巨大的巖石。從那裏能看見慶典所在的街道，也能清楚地看見燃放的煙花，而且周圍還沒有人。那是個絕佳的地點。

柳絮擡頭，對上拉裏藏青色的眸子。她揚起笑容，將叉子上的土豆咬入口中。

她絕對要讓他放下那把沾血的尖刀。不會有任何人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傷害。柳絮在心中默默立了誓。

二十八、歐什祭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沙灘，黑色的大海。柳絮站在一片黑色之中，茫然無措。

這是哪兒？她試圖找出一絲的光亮，但卻均以失敗告終。周圍沒有一個人。

腳下的海水冰冷刺骨。柳絮隱隱看見，前方的海面上，似乎浮著什麽。大約，是一個人的上半身。

她呼喊，揮手，想吸引對方的註意力。然而對方依舊沒有看向她，像座雕塑般，靜靜地佇立在海水之中。於是柳絮想要走得更近些，卻猛然發現，觸及腳踝的海水，變得溫熱許多，帶著些許腥氣。

她低頭看去，原本黑色的海水竟變成了鮮紅。那遠方的汪洋，是一片血海。

“不是說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雌雄莫辨的聲音在後方響起。一雙手捂住了柳絮震驚的眸子。

“他，是我的。”手的主人說道。

柳絮的身子輕顫。她咬住下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為什麽？”她問道，“為什麽要纏住拉裏？”

“纏住？”身後的人似乎對柳絮的用詞感到好笑。

“我沒有找他。是他主動來找我的。”那人說道。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用心底的絕望，來呼喚我。”

聲音在柳絮耳邊回蕩。對方呵出氣噴在她的耳郭上，一陣滾燙，更襯得柳絮身體的冰涼。

她拂開那人的手，卻沒有回頭。她說道：“我會把他拉回來。沒人會因此而受傷。沒人會因此而難過。”

那人的聲音帶著嘆息，帶著嘲笑。

“你做不到的。他是我的。”

柳絮沒有再去理會他。她一步步朝血海中走去。四周的腥味濃重，柳絮幾次差點吐出來。但她還是筆直地向前走去，血水一點點漫至她的胸膛。

“拉裏，跟我走。”她對面前的人說道，“我會盡力幫你的。”

拉裏沒有說話。他呆立著不動。雙手似乎捧著一個什麽東西。

柳絮走上前去查看。卻發現，那是一顆還在滴血的心臟。它躺在拉裏的手中，還在砰砰直跳。

“啊——”一聲淒厲地尖叫聲從柳絮口中發出。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凹凸不平的天花板。

冷汗密布額頭，她喘著粗氣，雙眼還有些呆楞。

“小小姐，怎麽了？”多利姆聞聲跑來。此時天光大亮，屋子裏只有柳絮和在修理椅子的多利姆。

他扶起柳絮，又倒了杯水給她。

“做惡夢了？”他問道。

柳絮小口小口啜著水，微微點了點頭。那個夢實在太過可怕。她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那個人究竟是誰？他究竟打算把拉裏怎麽樣？柳絮的心裏很焦急。她害怕拉裏真的會如夢境中一般，徹底黑化，然後墜入深淵。

她認為，拉裏手中的那顆心臟，應該是奧菲斯的。就像之前的夢中，他想要殺死奧菲斯。如果那樣，尤麗黛或許就會是他的了吧？拉裏可能會這樣想。

但是柳絮不要。不僅是因為她討厭和懼怕死亡。更是因為她知道，尤麗黛失去了奧菲斯的話，會痛不欲生。

尤麗黛幫助過柳絮。而且她身上的堅強與善良讓柳絮很喜歡。她也想幫她。

該怎麽辦？柳絮咬著杯子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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