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她倒是沒想到，在夢裏也會生病。而且這種難受的感覺，還是那麽的真實。

“小小姐，沒事吧？”多利姆有些擔憂地問道。他身上的軍綠色西裝早就披在了柳絮身上。但這只是個然並卵的問題。傍晚的涼風透過濕透了衣服，直直地將寒氣滲入到骨頭裏。

柳絮咬著不住打架的牙齒，對多利姆說道：“付、付錢。”

那個拉裏就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就好像不盯牢了，自己就會撒腿就跑，坐霸王車一樣。她可實在受不了那個眼神。

多利姆楞了一瞬，才想起這回事。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轉著手中的木仗。一陣光芒閃過後，兩枚晶瑩的綠水晶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給。”多利姆將水晶遞給了拉裏，“雖然，我還真是挺不想給你的呢。”

他的語中暗有所指。柳絮濕噠噠的模樣，可是讓他十分心疼。

但是拉裏卻不管那些。他一把抓過綠水晶，動聽地聲音說著冷淡的話語：“那麽，再見。”

柳絮心中默默比了個中指。這熊孩子，簡直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

拉裏並沒有回到海裏。他青色的尾巴拍了拍海面，在柳絮震驚的目光下，緩緩變成了修長的雙腿。而他身上的鱗片則化為了青色的紗布短褲，露出了白皙結實的小腿和腳踝。

擦，人魚還有這技能？美人魚的故事中，不是要拿什麽東西去和巫婆交換，才能換到腿麽？柳絮哆嗦著身子，腦洞卻不受控制地擴大。

該不會，是拿那個換了吧？她的視線落在了拉裏小腹的下方，迷迷糊糊地想著。

許是柳絮的目光太過直楞，拉裏註意她望向自己的部位，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不只是他，連多利姆與伽德也註意到了這一點。雖然不知道柳絮在想些什麽。但是那目光中的意味，似乎不是什麽好事。

多利姆幹咳一聲，打了個響指。柳絮瞬間溫暖了起來。

升起的溫度喚回了她的神智。她註意到周圍三人古怪的目光，然後十分淡定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腦子被凍短路了，見諒。

雖然因為多利姆的魔法，柳絮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但濕衣服依舊貼在身上，冰涼的手腳也還沒有緩和的跡象。柳絮的身體依然在不住地發抖。

“嘿，拉裏。”清脆的女聲從眾人身後傳來。一個模樣清秀的漁家女站在路旁。她看著旁邊的柳絮三人，頗為驚奇道：“你帶朋友來了？”

並不是！柳絮想開口否認，卻只打出幾個噴嚏。她抱著自己的雙肩，心中吐槽道：誰會把自己朋友整成落湯雞啊？還收了自己兩枚綠水晶！

拉裏快她一步，說道：“嗯，帶他們來看看。”

柳絮註意到，他的眼神在望向那個少女時，變得非常溫柔。而看向自己的時候，則帶著一種警告。

看來，這是一位能夠降得住他的人物。柳絮揉揉鼻子想道。然後在海風再一次吹來時，又打了一個噴嚏。

少女註意到了柳絮的情況，驚呼一聲：“這是怎麽了？人魚不是不怕水麽？怎麽濕成這樣？”

抱歉，我不是防水的。柳絮扯出一絲微笑，覺得腦袋更暈了。

“小小姐是人類。”多利姆上前說道，“雖然很冒昧，但能請您幫個忙麽？”

少女很快明白了多利姆的意思。她點頭道：“沒問題。快跟我來吧。拉裏，你也一起。”

拉裏原本有些不滿地瞧向前面的多利姆。但是在少女發話後，他還是收起了自己所有的不滿，乖乖地跟著他們向少女的家走去。

呵，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柳絮想著。她趴在伽德的背後，腦袋昏昏沈沈的。太陽穴仿佛要崩裂般得疼。

這種感覺真是難受。好想睡覺啊。柳絮看著自己的濕衣服在伽德的白襯衫上留下一個個印記，然後印記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化為了一片黑暗。

柳絮睡著了。多利姆與伽德都註意到了這點。他們盡量快速又平穩地帶著柳絮來到少女的住處。

柳絮的額頭滾燙一片。她的臉頰泛紅，眉頭因為身體的不適而皺成一團。無論多利姆如何提高加護在她身上的魔法的溫度，柳絮的身體依舊在不停輕顫。

“你們先出去吧。”漁家少女說道，“我先幫她換下衣服。”

多利姆很不想離開。於是伽德拽著他的襯衫領子，把他拖了出去。

少女看向拉裏，問道：“拉裏，他們真的是你朋友麽？”

拉裏對上少女充滿懷疑的目光，咬著牙點點頭。他將綠水晶藏在身後，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耷拉著腦袋。

少女搖了搖頭，便也將他推了出去。“出去等著吧。”

木門被咣當一聲關上。拉裏臉上的神情猶如被人遺棄的小狗。但是當他看到一旁的多利姆與伽德後，神情又瞬間恢覆成原本的淡漠。

綠水晶被他緊緊握在手中。他坐在一旁的木墩上，靜靜仰望著爬上天空的明月。

柳絮感覺自己的身體裏，好像有著一股子寒風。它在裏邊東闖西撞，到了哪邊，哪邊就冷得要命。同時，外邊四周的溫度卻又那麽高。空氣悶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熱量在體內排洩不出。她的臉燥紅得很，卻沒有流下一滴汗。

少女提了熱水，用毛巾細心地擦拭著柳絮的身體，又為她找了一身幹凈衣服，蓋上了被子，將柳絮捂得嚴嚴實實的。忙完這一切，她早已熱出了汗。

木門被推開，少女走了出來。多利姆與伽德連忙走上前去。

“怎麽樣了？”多利姆的臉上還掛著笑，但是眼底卻是一片焦急。

“沒事了。”少女笑道，“等出了汗，這場病就算過去了。”

多利姆松了一口氣，而伽德早已進屋去看望柳絮了。他也追了上去。一時間，屋外的小院內，就只有少女與拉裏了。

拉裏註意到少女看過來的目光，猶豫一下，還走了過去。

“尤麗黛。”他動聽的聲音裏有著一絲委屈的味道，“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尤麗黛嘆一口氣，伸手點了點拉裏的鼻子，“你倒是學會跟我撒謊了，拉裏。”

“我沒有。”拉裏慌忙否認道，“我怕你生氣。”說著，他將兩枚綠水晶拿了出來，遞給尤麗黛。

“給。”他說道。

尤麗黛驚訝地瞧著拉裏手中的綠水晶，問道：“你是從哪弄到的？”

“他們身上。”拉裏的眼中隱隱有一絲求表揚求誇獎的味道，“算是報酬。”

尤麗黛沈默了下來。她擡頭看向拉裏，輕聲說道：“拉裏，你為我做得太多了。我怕還不起。”

拉裏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又轉瞬恢覆成一幅無事的模樣。

他說道：“尤麗黛，我們是朋友。何況，你救過我的命。”

尤麗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那種方法也算是救了你的話，那好吧。我承認你的命比綠水晶值錢的多。”

拉裏也笑了。他瞧著尤麗黛燦爛的笑容，目光溫柔的不可思議。

當夜，柳絮三人便留宿在尤麗黛的家中。而拉裏則回到了海裏。遠處，傳來了人魚婉轉的歌聲：

綠色的螢火蟲，是精靈鬥篷上的寶石。

風中搖曳的古塔，是等候女巫登臺的階梯。

惡魔貪婪地凝望著月亮，卻沒想到，聖潔的天使愛上了勾勒撒旦的唇。

夢中憂郁的雙眸，在人魚的哭泣中漸漸消失。

愛與百年的玫瑰骨，緩緩滴進無奈的喉嚨，優雅地失聲。

誰能采集到鳳凰的涅槃，制作出攝人心魂的忘情水？

柳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有人輕哼著一首歌謠。聲音婉轉動聽，卻又哀戚悲傷，仿佛有什麽求而不得的東西，正從指縫間溜走。

“是誰？”柳絮問道。但是沒有人回答她。周圍的白霧阻斷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那個歌唱的人是誰。

“你是誰？”柳絮向著聲音發出地走去，然後，又漸漸地跑起來。

歌聲停了下來。笑聲中夾雜著哀慟的低泣。

“我該怎麽辦？”那人說道，“我該怎麽辦？”

柳絮拼盡全力地跑著。她模糊地看見了一個人影。

“我幫你！”柳絮喊道，“我來幫你！”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喊這句話。明明，她是最討厭麻煩的。但是，對方傳來的悲哀太過深重。柳絮覺得，如果自己不說點什麽，做點什麽，那個人會徹底崩潰，會帶著其他人一起墜入地獄。

“告訴我你誰！”柳絮喊道，“我好幫你。”

那個人停下了啜泣，似乎說了些什麽。但是柳絮什麽都沒聽見。

白霧愈來愈濃。那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這片白茫茫之中。柳絮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她努力地追上去，張開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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