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江鐸買走那張演唱會門票之後, 邱漫失去玩樂的心情, 第二天就把另一張票送給了程恩琳。

那時兩人在外邊逛街, 聊起這件事, 程恩琳仿佛聽到笑話般難以置信:“江鐸怎麽搞的,付錢就算了, 居然還是為那個許亦歡……他是這樣對你說的嗎?該不會故意試探,做給你看吧?”

邱漫心不在焉地搖頭:“不知道, 但他和許亦歡一直走得很近。”

“他們倆什麽關系?”

“不太清楚。”

“你沒問問?”

邱漫聳聳肩:“我怎麽好開口呢?”

程恩琳掏出手機:“要不我幫你打探一下?順便搞清楚他到底怎麽想的。”

“不好吧?”邱漫有些不耐地皺眉:“你們又不熟, 突然這麽問,他肯定以為是我的意思, 那也太奇怪了吧?順其自然就好,你別添亂了。”

“我添亂?”程恩琳瞇著眼睛斜瞥過去:“我是為你好, 下學期就分班了, 到時看你怎麽辦。”

邱漫微楞, 隨後做出輕松的表情:“無所謂啊, 反正我也沒那麽喜歡他。”

“是嗎?”程恩琳笑起來。

那笑意讓邱漫感到莫名煩悶, 她知道自己從小有個臭毛病,就是對自身無法掌控的東西會格外在意。一百個人裏, 即便九十九人都稱讚她,但她還是會特別記得沈默的那一個。

老實說,自從軍訓那次,江鐸任由她摔到地上, 過後還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 分明是清瘦的少年輪廓, 額角流下汗水,臉色卻透著一股幽涼與嚴峻,她的心就開始小鹿亂撞了。

其實他也不是很帥,性格也不張揚,唉,邱漫也不知自己怎麽回事,情緒被吊得七上八下,飄飄蕩蕩,那種難耐又難以抵抗的感覺,仿佛有人用羽毛撩撥著她,如果不能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她真的會很不甘心。

沒過幾天,程恩琳突然發來一條網站鏈接,並饒有興致地告訴她:“有人在論壇轉售悲霖清安演唱會的門票,你看看是不是之前賣給江鐸的那張?”

邱漫點進去一瞧,可不麽,早就給掛上論壇了。

“這什麽情況?”程恩琳說:“發帖人留的聯系方式不是江鐸的吧,所以許亦歡私下賣掉了?江鐸知道嗎?”

邱漫聳聳肩。

程恩琳便打去詢問江鐸。彼時他正從畫室下課,與何展揚道了別,很快就接到這個電話。

聽完對方的描述,江鐸似乎靜默了兩秒,隨後語氣自然地說:“哦,許亦歡家裏有事,所以決定不去了。”

程恩琳表示懷疑:“你事先知道?”

“當然,我們一起商量的。”

這個回答超出了預料,程恩琳有些不爽,說:“你知道內場票有多難搶嗎?本來邱漫是想和你一起去看的,現在可好,白白便宜了別人,早知這樣你還不如別買!而且漫漫也不差那點兒錢,你給她錢根本就是侮辱她!”

江鐸沒生氣,也沒說什麽,直接掛掉了電話。

得知許亦歡在網上賣掉那張門票,他誠然有一瞬間訝異,但送給她的東西自然由她自己處理,江鐸並不打算去問什麽,只是心中疑惑,猜想她是不是突然缺錢用。

晚上倒是接到她的電話,問:“大畫家,你這個月上課上到幾號呀?”

“十七號。”

她說:“我明晚想去你家吃飯,行不行?”

“可以。”他聽她聲音極為疲憊,怪道:“你怎麽了?有氣無力的。”

許亦歡輕嘆:“今天去清安上小課,回來的時候堵車,八點多才到家呢,又熱又累,還差點暈車吐了。”

江鐸說:“早點休息吧。”

“嗯。”

次日下午四點半,江鐸從畫室出來,洗了手,看見許亦歡靠在走廊欄桿上等他。

天氣熱,她紮著丸子頭,短袖短褲,背一個麻質的單肩包,胳膊搭著欄桿,一邊瞇眼眺望遠處,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著冰棍。

何展揚對江鐸笑道:“真羨慕你有個妹妹,這麽乖,一個人在那兒等你,換做我姐只會不耐煩地催我快點走,還打我。”

江鐸遠遠看著,覺得確實小乖小乖的。

許亦歡見他們出來,晃晃手裏的冰棍打招呼,“嗨,”她望向何展揚:“聽說你姐姐被Z大錄取了,恭喜恭喜。”

“你也加油啊,”何展揚說:“兩年後我們北京見。”

許亦歡擰眉笑:“好,我努力。”

江鐸見她膝蓋青青紫紫又添新傷,忍不住問:“你腿不疼嗎?”

許亦歡也低頭去看:“還行,打前橋的時候摔了。”

“打什麽?”

何展揚笑:“前空翻吧,跳舞的都這樣,我姐先前練一個劇目,地面動作很多,各種跪轉,膝蓋起了泡,之後活生生磨出血,簡直慘不忍睹。”

許亦歡笑看著江鐸:“晚上吃點好的,補補唄。”

三人邊聊邊走,下了樓,在培訓中心大門前分開,江鐸和許亦歡坐公車回城南,因為家裏沒菜,他便帶她去逛農貿市場。

許亦歡覺得好玩兒,跟在他身後東張西望,嘰嘰喳喳。

“你想吃什麽?”江鐸問。

“隨便。”

他皺眉:“你要說隨便,那就回去煮方便面好了。”

許亦歡見他生氣,努努嘴:“兇巴巴的……那我想吃紅燒肉,酸辣土豆絲,蝦仁炒蛋。”再加一句:“還有鯽魚豆腐湯!”

江鐸要笑不笑:“你還真不客氣。”

許亦歡憨憨地咧嘴,然後輕推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江鐸先去買五花肉,付了錢,從老板手中接過,他轉而遞給許亦歡:“放你包裏。”

“什麽?”

江鐸說:“你這包不就是用來裝東西的嗎?”

許亦歡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我這麽洋氣的包,你要我用它放豬肉?”

江鐸看了看:“麻布的,背著像乞丐,哪裏洋氣了?”

“乞……”許亦歡氣得差點厥過去。“好好好,”不懂審美的混蛋:“豬肉給我提著,你不用管了。”

兩人吵吵鬧鬧買完菜,滿載而歸,回到家,許亦歡立刻打開風扇和空調,接著去衛生間洗手洗臉,還用冷水沖了沖腳,稍微涼快了些。江鐸從冰箱裏拿了兩罐飲料,兩人咕嚕咕嚕喝個痛快,然後攤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空調漸漸制冷,家裏不再悶熱,許亦歡用膝蓋撞撞江鐸的腿:“餵,”她有氣無力地說:“你怎麽還不做飯?我好餓。”

“才五點過,”江鐸也累:“休息會兒吧。”

許亦歡那懶骨頭朝一旁歪了下去,江鐸坐在另一頭閉目養神。

屋子漸漸暗了,濃烈的殘照從廚房玻璃窗投射進來,斜斜的,落在他家用了十幾年的冰箱一角,排風扇隨風轉動的影子模糊打在地板上,夕陽西下,令人昏昏欲睡。光照不到的地方,喜慶的掛歷待在陰影中,電視櫃旁擺放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裏頭插了一把雪白的姜花,香氣驚人。

許亦歡在這若明若暗的客廳裏眨著眼,沒過一會兒就要沈入夢鄉。她雙膝蜷著難受,本能地伸展開,擱在了江鐸的腿上。

少女柔軟的皮膚摩擦著粗糙的牛仔褲,觸感強烈,她睜眼望去,發現自己的左腳好像抵在了一個很不應該的地方。

那地方在兩腿之間,俗稱襠部。

許亦歡腦子“嗡”地一響,敏感的腳腳瞬間癱軟,所觸之物暖暖的,有溫度傳來,好像把她融化一般。

天吶……

這時,聽見江鐸不冷不淡地說了句:“拿開。”

“哦。”她心驚肉跳地縮回來,屏住呼吸,臉頰滾燙。

江鐸默了片刻,起身去往廚房。

許亦歡看見他板著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耳根子通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