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吳旻旻垂下了頭，臉上有點難為情的羞澀。「如果我說，在你之前，我沒有真正戀愛過呢？…」

她瞟了管湛淇一眼，繼續說：「當然，在你之前，我也有喜歡過別人，也被別人喜歡過；只是嚴格來說，…沒有真正一起過。」

管湛淇定睛看著吳旻旻沒有說話，就等著她自己說下去。

「他是我爺爺一個學生的兒子。那時我高一，他大三，是個名校建築系的高材生。因為那時我的數學不好，爺爺就拜托他學生，讓他的高材生兒子來當我的家教。那個哥哥是很溫暖的一個人，對我很有耐心，對著我總是微笑著的，無論我做題的答案是對是錯；因為他對我的好，我很自然就不好意思在課業上繼續落後讓他失望；確切的說，那時很渴望得到他的讚賞；因為每次他讚我，我就會開心上半天。於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特別努力的去學習，就為了他的每一句讚賞。最後，學期末我的數學從當初徘徊在合格的邊緣，攀升為全級第二名，還考了個全級第三名。…成績出來之後，爺爺看見就高興得很；爺爺是一個很含蓄的人，記憶中從小沒有讚過我幾次，那天好像還是第一次。…後來，那哥哥提出要帶我去看電影來獎勵我，爺爺也一口答應了。那天，他就在電影院吻了我。」

聽到這裏，管湛淇忍不住嘟嚷：「衣冠禽獸，竟然向小孩下手。」

吳旻旻笑了笑繼續說：「那天他送我回去的時候，在我家門前又吻了我一下，卻被鄰居的一個阿姨看到，隔天早上就告訴了我爺爺奶奶。那天，我當然地被爺爺很嚴厲的訓斥了一頓，跟著整個暑假還被禁足，電話也不能隨意使用；那個暑假，我就每天只能窩在書房裏面練字；因為那件事，爺爺還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那個哥哥的父親，罵他養不教什麽什麽的…。我爺爺就是一個這樣老思想的人，嚴肅又古板；最後，那個哥哥當然就再沒有出現過，而我那個維持了不足一天，也不知算不算是初戀的初戀也就此結束了。本來我爺爺就管我管得很嚴，那次之後就更嚴，所以中學時期不可能再有什麽早戀了。…後來我到了羅松讀大學，以為終於可以自由了，可是大一不久就發生邱善桁的那件事了，…那個你應該知道，之後我跟學校的人都沒什麽來往…。」

管湛淇眉心皺著了好一會，思想一直為一個問題糾結著。「妳那時還是個孩子，才十五六吧；他大三，也大概有二十一，是個男人了。…那個禽獸吻妳那裏？他不會是第一次就來法式的吧？！…有沒有對妳毛手毛腳？」

「沒有，只是牽過手，啄了一下臉和額頭啦，人家沒你想的那樣色狼！…餵，你怎麽老是叫他禽獸？」

「妳當年分明是年幼無知給那禽獸吃了豆腐，現在竟然還幫他說好話，真的名副其實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幸虧你的鄰居和爺爺精明，不然一早被豺狼吃掉！。」

管湛淇有點生氣，好像那個事情是才發生了不久的那樣忿慨。只是一會兒過去了，臉上的神情瞬間又豁然開朗的盯著吳旻旻，目光狡黠地揚起了嘴角。

「笑什麽？」

「唔…那麽說，韓燒店和我那個，…算是妳的初吻啰？！」

吳旻旻尷尬得耳根也紅了起來，不想答理那個男人，男人卻一臉得意的搔了一下她的瀏海。男人就是這樣，知道自己是對方的初吻對象，人就有了點虛榮。

「不過，我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離開月狼之後，妳就開始疏遠我？」

吳旻旻很意外他會有此一問。「有嗎？」

「沒有嗎？」管湛淇看著吳旻旻，就是一個妳不用狡辯的眼神。

「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回到羅松，你去我家樓下接我去醫院檢查的那天；看見你的車，你的司機；我就意識到，我們之間的鴻溝。…身份懸殊，這個在月狼的時候是我還沒有覺悟到的。…那個時候的我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連朋友都也許算不上，那又有什麽疏遠不疏遠的說法，只是覺得不太想交個有錢朋友來給自己壓力。」這也的確是她當時其中一部分的想法。

管湛淇聽來有點生氣。「連朋友都也許算不上的一個人，妳會隨便跟他親嘴嗎？妳會一針一線地按著他創作的卡通，縫制出一對填充玩偶嗎？你會在半夜跌坐在地上的時候，抱著那個人哭到眼腫嗎？…吳旻旻，家裏有幾個錢就是罪嗎？為什麽那時要因為這個就否定我？…我真的為當時的自己感到很無辜、很委屈、很冤枉。…你哥呢？他那些才真的叫富可敵國吧！妳還不是對他好好的？…你憑什麽就只對我一個這樣不公平？」

「和我哥相認是後來的事，這個說實話我也很有壓力，只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我沒有選擇的權利。而你，…。」吳旻旻還是把下半句想說的話吞了回去。「況且，我那時本來就打算定居英國了，遠距離，我從來沒有想過。」

管湛淇定睛看著吳旻旻，沈默不語。原來家境，距離，…隨意一樣都是她當時疏遠自己理由。

「何況，當時的你，似乎也沒有對我表示過什麽，…你應該也沒有要跟我發展下去的打算吧。」

是的，當時他自己並沒有跟她表白什麽、承諾什麽的打算；他也一度以為，對她的那些感覺，只不過是一時間的意亂情迷。…原來，差一點點，他們就錯過了彼此。

他的心頭突然揪了一下，那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連帶生理上也很不舒服。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就靜靜地在病床上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過肩，閉上了眼。

「累了嗎？」吳旻旻問。

管湛淇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什麽了。吳旻旻也不以為意，雖然術後的後遺癥已經開始減緩，但管湛淇還是比一般人容易感到疲倦。

「那你先睡一下吧。」吳旻旻幫他拉好了被子，把窗簾拉上，又走到門邊把病房的燈關上。

昏暗的房間裏，吳旻旻聽到有一把低沈的聲音說：「娃娃，我可以抱著妳睡嗎？」

吳旻旻佇在那裏，回頭想看那把聲音的主人，可是黑暗中卻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只是再聽到那人的聲音傳來，沙啞而顫抖。

「放心，我不會對妳怎樣，…只是我的心現在很不安定，…。」那人沒有再說下去。

＃ ＃ ＃ ＃ ＃

一個陽光普照的午後，管湛淇覺得自己最近的精神不錯，於是打算向醫院請兩天的假，跟吳旻旻和媽媽一同到附近游覽。兩個人就向從Ryan德國分公司借來的臨時助理Rosa請教，看看有什麽值得去又有趣的地方。Rosa拿出了自己的平板，把市內的名勝和餐廳一個一個的給他們介紹。

其間，他們突然發現有一個很有名的甜點店就在他們的醫院附近；管湛淇說起自己入院至今也沒有吃過什麽甜點，看到那個介紹就忽然很想吃；於是，吳旻旻就立即決定跟Rosa出去一趟，把那個甜點買回來給他解解嚵。

不到一個小時，吳旻旻和Rosa拿著幾大袋的甜點從外頭回來。她們把大部份留在外面的護士站，向這段期間照顧他們的護理人員表示謝意。剩下來的一袋，她們就興致勃勃的拿著回到病房，卻發現管湛淇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Rosa順手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那部平板，打算再看一下還有什麽景點可以介紹。她站在吳旻旻旁邊再次把平板點開了，很快二人就同註意到那裏的不尋常。最上面的幾個窗口，全是中文新聞的網頁；裏面所瀏覽著的新聞，都是關於一個車禍，一場關於一臺白色奧迪跑車的車禍。

☆、那些曾經被隱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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