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準備之下被人偷吻，羞澀的吳旻旻很自然的把貼得太近的管湛淇推開了點。

管湛淇直視著她的眼睛，看到她正把視線閃躲到窗外的西敏寺。

他沒有因為她上一刻的舉動就放棄，反而拉起了她的手，緊握在自己的掌心裏；這仿佛認定這一次一旦被她甩開手的話，他就沒有把話說下去的勇氣。

管湛淇深呼吸了一下才說：「娃娃，不要逃避了，妳是知道我喜歡妳的吧？！」沒等吳旻旻回應，他就繼續說：「我知道要追妳的人不只我一個，也許我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也許在我來倫敦之前，妳已經作出了選擇。只是，我還是覺得，不管妳現在對我有什麽想法，我有一些說話，是我在決定來倫敦找妳的那一刻，就立下決心要跟妳說的。」

吳旻旻的心噗噗的在跳，眼睛只盯著那只握住自己的大手，卻不敢觸及那個男人焦灼的眼神。

管湛淇苦笑了一下。「也許妳會覺得我很傻，只是這兩天我一個人待在酒店想清楚了；…我好不容易才鼓起這個勇氣，不做點什麽就離開這裏，就好像對那個忽然勇敢了的自己有所虧欠，會很不甘心。…你記得那個追求過妳又死於車禍的大學同學嗎？妳說過當年的自己很懦弱，沒勇氣去跟他說清楚自己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所以被困擾了許多年。…在我看來，有些道理妳現在可能已經想通了，可是妳那個不敢拒絕別人的短處還是沒有改變。…所以，妳既然妳現在還不敢跟我說明白，那麽還是由我來說清楚好了；我不想妳過些日子回到羅松Wolfy上班的時候，妳看到我會覺得很不自在，妳會為了逃避我而又給自己不必要的壓力。…無論我們的關系會不會改變，我希望我們還會是好朋友，還可以自在的相處。…但是有一件事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想告訴妳…。」

吳旻旻忽然眉頭輕皺擡起頭說：「湛淇呀…。」

管湛淇收緊了握住吳旻旻的那只手。「先讓我把話說完吧，因為過了今天，也許我再也沒有把它說出來的勇氣。」

吳旻旻本以為管湛淇要說的是有關他跟韓傲霜婚約的事，可是…。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希望當個出色的外科醫生，…可是在大三那年的冬天，我就…就生了一場大病，是遺傳的，於是就休學了一年。…那個病不能根治，發病的時候我會變得很嚇人；也是因為那個病，我覺得自己不適合拿手術刀了；…所以，後來我才轉到家庭醫學的專科。」

這件事，她從沒有聽說過。

吳旻旻看到管湛淇的視線不再在自己身上，現在正沒有焦點地越過了她的發頂，似乎焦點在她背後很遠的一個地方。

「…那時後，我有一個已經交往了兩年的女朋友，也是個醫科生；有一次我在她面前發病，也許那次嚇到了她吧…反正後來她就是無聲無色的疏遠了我。…所以，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一個人，是不該再戀愛，不該來打擾妳的；所以對妳，我是有猶豫過的…。」

沈默的吳旻旻蹙著眉，看見管湛淇看著遠方的那雙眼睛像是有一層霧，不再清澈；看到他又深呼吸了一下才繼續要說的話。

「我知道，如果妳跟我在一起就是對妳的不公平，只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想把妳放下，卻又控制不了自己一而再的想抓緊妳。…那天在公路上遇上那個心臟病發的人，我就更加覺得，我明知自已的狀況還是要糾纏妳的話，那就是我的自私；只是，後來妳跟我說的一番話，讓我思考了很久。…妳說，真正的愛情，就應該會把對方所有的缺憾，所有的壞處包容；…妳說，病人也有他們愛人和被愛的權利。…娃娃，我是真的很喜歡妳，所以現在我有了向妳表白，以至被妳拒絕的勇氣。」說到這裏，管湛淇松了一口氣，對著吳旻旻流露出一個溫煦的笑容。「…好了，我要說的話說完了，也覺得不枉此行了…。謝謝妳娃娃，今天情人節的晚上，陪著我一起坐了一趟摩天輪。」

管湛淇還想再跟吳旻旻說些什麽，卻看到吳旻旻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眼眶泛紅。

「怎麽了，不舒服，還是太冷…。」管湛淇手足無措，他知道吳旻旻應該不是不舒服，很可能是給自己嚇壞了；也許，是剛才握住她的手，吻了她的額，所以她覺得被冒犯，覺得委屈。

管湛淇胸口忽然覺得有一點痛，就是那點痛讓他想起了兩天前踹了他一腳的那個男人說過，如果他讓吳旻旻傷心委屈的話，就不會把他放過。於是他很自然的把握住吳旻旻的手松開，退後了一步。

沈默了一會兒，吳旻旻吸了口氣，忍住了要掉下來的淚水，跟管湛淇再說話時鼻音很濃。「以前我遇著什麽傷心難過的事情，也很少會在別人面前哭的；因為我知道，哭了也不一定有人安慰，只會讓別人覺得我很軟弱。…只是，不知為什麽，在你面前，每次我覺得難過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掉眼淚。」

吳旻旻又吸了一下鼻子，向管湛淇苦笑了一下繼續說：「每次我在你面前哭的時候，你總會抱我，安慰我。…也許，今天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要說出來也讓你為難；現在說完了，你也許還是在難過著。…那麽，這一次，我可以倒過來抱抱你嗎？」

管湛淇眼神深邃地看著吳旻旻鄭重的說：「不可以！」

吳旻旻沒想到會遭到拒絕，她現在很明顯反應不過來，幸好管湛淇原來還沒有把話說完

「除非，我可以把妳抱我當成是…當成是妳願意成為我女朋友的憑據；…不然，請妳不要來招惹我了，還是把我們的關系…。」

管湛淇還沒有把話說完，吳旻旻就上前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那個還有一點隱隱作痛的胸前。

管湛淇怔了一下，待反應過來，他就難掩喜悅的把吳旻旻緊緊的抱起轉了一圈。到他把她放下來讓她雙腳著地，才將那個緊緊的擁抱松開了一點。

他難掩從心發出的笑意，低下了頭，從她的瀏海，耳邊、臉頰，一下一下的吻著，直到她的嘴唇。

在這個下著小雪的情人節晚上，兩個人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柔軟、溫暖。

還是意識到身處公眾場所，他們的吻只是輕輕的，像是蜻蜓點水；只是吻完了，還是發覺乘坐艙內有幾雙情侶正笑容滿面的看著他們；這些人面上都寫著『我懂得的』，讓他們好不尷尬。

摩天輪繞了一圈，他們要離開乘坐艙之前，同艙有幾雙洋人情侶還在難舍難離的『公開表演』著，讓這雙在旁觀摩著的『新鮮』情侶也臉紅耳熱起來。管湛淇還一邊內疚著，剛才他們的那個含蓄的吻，是不是時間太短，熱情不足，小巫見大巫了點！

晚飯的時候，管湛淇送了一條設計很簡單的心型鉆石項鏈給吳旻旻，那是他給她的第一份情人節禮物。吳旻旻看了那個包裝錦盒，忍不住笑了起來。

「妳笑什麽？…妳不會是已經收過一條一模一樣的吧？！」

吳旻旻搖了搖頭，卻笑得很甜。「沒有，就是覺得你很懶；住的酒店、今天買的花、這條項鏈，都是O’Neil的。」

其實這個管湛淇自己也沒有留意到，現在被說了也覺得有點無辜。「酒店是因為它是大家公認的很有水平；花和項鏈，我昨天真的都選了很久，因為還不太知道妳喜歡什麽樣式的。只是，感覺上妳會喜歡偏向簡約的。我也沒有註意到那些店名。…不喜歡嗎？」

吳旻旻笑了一笑：「嗯，都很喜歡。…不過，下一次如果你有東西要在The O’Neil買的話，帶上我就可能會有額外的折扣。」

管湛淇揚了一下眉。「妳是他們的VIP」

吳旻旻搖了搖頭，半開玩笑的說。「是VVIP。」

☆、英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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