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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月狼診療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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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湛淇坐在診療室的辦公桌前,看著粉藍色的布簾不時微微的在動,他的心裏也有說不出的悸動。這感覺,讓他既不安,卻又留戀。

他看著一桌用過的手術針、線、剪刀,染了血的棉花球、紗布…,他甩了一下頭,苦笑了一下,把那些東西消毒的消毒,丟棄的丟棄。

過了一會,簾內傳來了吳旻旻有點難為情的聲音:「對不起,褲子太松了,有皮帶借我嗎?」

管湛淇四周搜索了一下,皮帶沒有找到,正猶豫著的時候,簾內又傳來輕柔柔的一句話:「你的皮帶我應該也不會合身,有繩子可以借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借一下你的大白掛。」

管湛淇在衣櫥裏拿了一件幹凈的大白掛出來,找不到合適的繩子,領帶倒是給他找到一條。他就通通從簾縫往裏面傳去。

「換好了。」終於簾內有聲音說。

管湛淇上前拉開了簾子,簾內的吳旻旻正把剛剛換出來的衣服折疊,放在一旁。

她把管湛淇給她的襯衣穿在裏面,外面披上了大白掛演變成的袍子,以領帶束腰,把它變成了一件寬大的連身裙,只是袖子太長,被她折了幾折。

那條過寬過長的褲子,她就直接歸還給管湛淇了。

吳旻旻重新躺下來給管湛淇檢查,這樣安靜下來,她才發現進入了醫生模式的他,跟民宿老板管湛淇很不一樣。他專業、沈穩、一絲不茍,還散發著一種懾人的力量,讓吳旻旻能安心、信賴。

觸診、上藥,這些無可避免的身體觸碰,因為管湛淇的認真和專註,倒讓吳旻旻少了幾分的尷尬。

可是到了後來,管湛淇拉了把椅子坐在吳旻旻面前,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為她扭傷了的腳踝檢查和包紮,倒是叫她面紅耳赤。

她的腳本來就十分敏感,從小到大就很怕別人觸碰,尤其是男生;現在管湛淇雙手捧住她的腳踝在仔細的端詳,輕輕的按壓;根本沒有考慮過當事人的尷尬,也毫不察覺有人這刻已像被電流貫穿全身。

一臉羞紅的吳旻旻垂眼看著管湛淇,低著頭的他,讓她無從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只是憑著他那濃濃的眉和長長的睫毛,還是想象得到他現在應該一臉認真和專註。

他包紮得十分仔細、均稱,就像心無旁騖地在陶造一件藝術品似的。

吳旻旻忽然覺得,眼下正用心為自己包紮腳踝的男人,仿佛就是為自己穿上玻璃鞋的王子。

再看一眼自己被白色繃帶纏著的足踝,吳旻旻心裏暗嘆:這個王子除了傷口包紮了得,應該還很擅長包端午節的粽子。

想到這裏,吳旻旻也覺得自己相當幼稚和白癡,很想笑出來,但卻又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管湛淇放下了她的腳,邊帶上聽診器邊說:「把衣服稍為拉高一下,剛才妳掉進水裏,還是要聽一聽肺部比較好。」

掛上了聽診器,管湛淇看了一眼吳旻旻身上那件被束腰,已變成連身裙的大白掛,蹙了一下眉。

吳旻旻小聲的問:「要脫下來嗎?」

管湛淇搖了搖頭,淡淡的說:「就卸下上半身的大白掛,把裏面的襯衣下擺拉出來就可以了。」

要準備聽診的管湛淇坐得很近,當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時候,吳旻旻的視線就很自然的避開了他那靠近的胸膛,斜斜的盯著那白色的地板,兩手稍稍拉起了襯衣的下擺。

當冰涼的聽診器按在溫暖的肌膚上的時候,吳旻旻感到一絲涼意,人也有點緊張,於是倒抽了一口氣。

過了幾秒,她發覺原本以熟練的手法,拿著聽診器放在自己胸前聽診的那只手,突然很不自然的在半空頓了半下,然後又好像若無其事的往周邊繼續聽診。吳旻旻才想起,剛才把濕透的衣服換了下來了,包括了內衣;現在襯衣內是真空的。

是這個原因那只手才頓了半下嗎?還是自己多疑?

也許,他只是始料未及,所以才怔了一下,有所避諱吧!

吳旻旻還安慰著自己,打從一開始,不是已做好心理建設的跟自己說,管湛淇是一個專業醫生,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的身體,應該沒有任何地方他沒有仔細看過、碰過、研究過?!在身著大白掛,手拿聽診器的他眼中,自己就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而已,跟日間在這裏看診的阿公大媽並無兩樣。

此刻,她只是努力的想要穩住自己那急速的呼吸和心跳。

管湛淇,你不會聽得出我的心臟,現在跳得很利害吧!

聽診過後,管湛淇怕他傷口感染,在她手臂上紮了一針。還開了幾種藥丸給她。

* * * * *

崔柏賢從民宿回來之後,在門外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診療室的門才被打開。

因為吳旻旻的頭部撞傷了,管湛淇還是建議她到鎮上的醫院去照一下CT,可是吳旻旻卻不太願意。

管湛淇後來改為建議請麗姐回民宿來陪吳旻旻一晚,因為受傷的初期,有人貼身照顧會比較好;可是這也給吳旻旻否定了,因為她不想這麽晚再要打擾人家。

管湛淇嘆了口氣,也許是熬了夜的原故,他開始有點不耐煩的說:「最討厭妳這種病人,這樣不行,那樣又不行的。…要不現在就去鎮上的醫院,要不妳一會兒就搬去旁邊的雙床房,今晚就由我和柏賢輪流當妳的看護。…妳有買醫保嗎?私人醫生通宵出勤收費很高,尤其是我。」

☆、月圓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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