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池湘君直勾勾的盯著他，蕭攬訣笑的愈發開心了。

他長臂一揮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怎麽了娘子，才剛溫存過，娘子就舍不得為夫了？”雖仍是輕佻的語氣，但話語中的親昵卻不是輕易能模仿出來的。

池湘君眼眶一紅，險些掉下淚來。

許是感覺到她的態度不太對勁，蕭攬訣臉上的笑意漸漸轉為柔和，拍了拍她的腦袋：“怎麽好端端的哭起來了？”

“我哪有哭！”她甕聲甕氣道，“你看錯了。”

“好好好，沒哭沒哭。”蕭攬訣哄道，“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就會貧嘴，愈發的不像個皇帝了！”池湘君破涕為笑，錘了他一圈，顯然沒用多大的力道，“你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竟然敢騙她，池湘君咬牙切齒的想，要是早就恢覆記憶了，非打他一頓不可！

蕭攬訣聳聳肩：“不知道，我也不記得了，大抵是前些時候吧，突然間就恢覆記憶了。”他斜眼看她，“更何況現在我也不是皇帝了，我是先皇。”他特意咬重先皇兩個字，擺明不滿意自己莫名其妙變成了一個死人。

池湘君很委屈：“不這樣，你的朝廷就要被別人奪去了，我這是為了你好！”

眼瞅著她要發怒，蕭攬訣自知理虧急忙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未曾怪你，更何況卿兒本就是太子，理所應當繼承皇位。”

這還差不多。

看她不再生氣，蕭攬訣才暗自松了口氣。看著她今日穿著吉服，美的像是一幅畫，心中不由的波濤洶湧，按捺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動：“既然話都說清了，就讓為夫好好盡一下丈夫的職責吧。”

“餵……”

池湘君的聲音被溫柔輾轉的雙唇堵住。

迷迷糊糊間，池湘君總覺得自己好似遺忘了要算賬來著，但思緒很快就被接下來的強烈攻擊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

慧帝六年。

時年，在樂山嶺建景帝陵墓，世皆以景帝已逝，國之哀慟，慧武帝輔以素衣七日，太後宋婉婷昭告天下，自此退居幕後，已慧武帝所言為詔，舉國震驚！然世人皆言，慧武帝聰慧無比，五歲熟讀詩詞歌賦，七歲頒布稅收令，收覆落於楚國六座城池，合於蕭國，得百姓追捧，史稱一代聖君。

——《惠帝本紀一》

樂山嶺。

一蒙面女子悄悄入內，身形婀娜多姿，雖可看出成熟之貌，但保養的極好，眉宇間未有任何皺紋。

這裏乃是帝王家埋葬各位先皇的地方，平素雖有重兵把守，但久經歲月，終歸是防守不如皇宮。女子由一輕功極好的男子帶過來，輕巧的落在了樂閃嶺內，竟無一人知曉。

池湘君落地，俏皮一笑：“謝謝你了，子騫。”

洛子騫眨了下他的那雙勾人奪魄的桃花眼：“你要是真感激我，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又說這些話，真是不嫌膩！”池湘君剜了他一眼，“調戲有夫之婦可不是你的習慣，偏生還來打趣我！”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我聽紅箋說，這幾日你又調戲了不少小丫鬟，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至今不成家，莫不是遇到了什麽搞不定的姑娘？你可要告訴我，我來幫你出出主意。”

“確實有。”

“哦？”池湘君來了興趣，“是哪家的姑娘，竟連你都不為所動？”

“你啊！”

池湘君瞪了他一眼：“不說就不說，幹嘛又耍我！”

“看你急臉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洛子騫不置可否，“時候不早了，快進去吧。”

池湘君被他這麽一提醒，才發現耽誤了時間，提起裙擺就往裏走，末了飄來一句：“你可莫要忘了來接我！”

“知道了。”這三個字落下，她人已經走遠了，也不知聽沒聽見。

但她一定知道，洛子騫會在這裏等她出來。

池湘君跨進嶺內，未見那熟悉的身影，正在納悶之時，便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從背後摟住。

她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宛如一個少女：“這麽大人了，怎生還這般幼稚？”

“這叫情趣。”蕭攬訣咬耳朵道，“你臉紅了。這麽久沒見我，是不是想我了？”

“的確是想你了。”池湘君毫不掩飾的說，轉過身正面看著他，“明明才半個月，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年。”

蕭攬訣的眼裏微光閃動：“我也是。”他緊緊的摟住她，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自己的血肉之中，“婉兒，我好想你。”

肩頭潮濕，池湘君抹了把淚花：“咱們真要一直這樣麽？”

“很快，很快就會結束的。”蕭攬訣溫柔的抹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水，“待卿兒長大了，咱們就尋一個好去處，游山玩水，不問世事，可好？”

“我害怕。”

“害怕什麽？”

“我害怕再失去你。”時隔這麽久，她仍是心有餘悸，“我想是時時陪伴在你身邊，這樣我才能放心。”

她啊，真是他命中註定的劫數。

蕭攬訣輕笑出聲，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不會走，這一次，我哪裏也不會去。”他頓了頓，“我送你的鏡子，你可帶來了。”

“帶來了。”當飛鴿傳書給她的時候，她還有些納悶。她從懷裏掏出鏡子，“你要鏡子做什麽？”

“有好東西送給你。”蕭攬訣接過鏡子，“你閉上眼睛。”

池湘君沒反應過來，眨巴著眼睛一臉懵懂的盯著他。

蕭攬訣無奈的伸出手遮蓋住她的眼睛：“閉上，我讓你睜開你再睜開。”

雖然滿腔好奇，但她還是乖乖閉上了眼。

不知多久，才聽到那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好了，睜開眼吧。”

緩緩睜開眼。

那一剎那，她幾乎被眼前的光芒刺穿了雙眼。她下意識的閉了閉，才不可置信的再度睜開。

“怎麽會有這麽多鏡子！”池湘君的心裏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整個樂山嶺上，掛滿了古銅鏡，每一面，都和蕭攬訣送她的古銅鏡一模一樣。

蕭攬訣微微一笑，將她攬入自己懷中，看著鏡子中反射出他們兩人相互依偎的模樣：“婉兒，從今以後，在這裏每一個地方，你都可以看見我，無論我身在何處，你都能找到我。”

“攬訣……”她不知該說些什麽，眼眶泛紅撲入他的懷中。

她聽見了蕭攬訣的聲音，像是遠古的歌曲，醇厚又帶著魅惑人心的力量：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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