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幾人魚貫的來到了蘇月華那裏。

蘇月華躺在床上，虛弱的小臉蒼白的像一張紙似的，輕輕一碰就會戳穿。

她看見池湘君來了，微微一笑朝著她伸手：“婉妹妹怎麽來了？”她看著跟在身後的蓮香便明白了，“本宮不讓蓮香去說，她沒個把門的，倒是直接說出去，讓妹妹擔心了。”

蓮香委屈的癟癟嘴，小拳頭攥的鐵緊。

池湘君走到她身旁坐下，拉住她的手道：“皇後娘娘，你為何會……小產？”這兩個字她吐出的極為艱難。

蘇月華的眼眸在一瞬間黯淡下去：“許是本宮註定與這個孩子無緣吧。”

“什麽無緣，分明就是婉貴妃她在花中動了手腳！”蓮香氣的大喊，“娘娘，這孩子可是您的希望啊，您怎麽能這樣放過她？”

“別胡說！”蘇月華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話語間的威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此事同婉貴妃沒有任何關系，莫要亂說！”

蓮香身子直打抖，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是誰說，此事同婉貴妃有關的？”淡淡的聲音在門口傳來，眾人皆是一震，驀的回過頭去。

池湘君站起身來：“見過皇上。”

蘇月華也想起身，無奈身子軟綿綿的，根本坐不起來，蕭攬訣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不用行禮，你好生歇著吧。”

“謝皇上。”蘇月華眼眶內隱有淚珠打轉，“皇上，臣妾對不起您，沒有保護好這個孩子。”

雖然對蘇月華沒有感情，但這孩子畢竟是蕭攬訣的骨血，他眼神也黯淡了不少：“這不是你的錯，你莫要太過自責了。”

“當然不是我家娘娘的錯，皇上，請您為我們娘娘和慘死的皇子做主啊！”蓮香“砰”的一聲跪在地上，“求皇上明察秋毫，還皇後娘娘一個公道！”

“蓮香！”

蘇月華急了，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你不要在皇上面前胡言亂語！”

“奴婢沒有胡說！”蓮香抹著淚，“您的身子一直很好，太醫也說了，這孩子沒有任何問題，怎麽偏就婉貴妃送了安魂花來，您就出事了？”

蕭攬訣眉頭一緊，轉而看向池湘君，見她一臉淡然，仿佛蓮香所說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那花在哪裏？”

“就在那臺子上。”

蓮香爬起來，抱起花盆放在桌上：“皇上，這盆安魂花是婉貴妃送來的，說是給娘娘安定心神，晚上可以促進睡眠。娘娘喜歡的緊，就命了奴婢放在床頭日日陪伴安睡。結果才沒幾日，娘娘就小產了！”

她控訴的盯著池湘君，眼裏的恨意令人心驚：“除了婉貴妃，還有誰能動的了手腳！”

“我根本沒有要害皇後娘娘腹中孩子的必要。”池湘君表情平靜，“卿兒是長子，又是太子，無論皇後娘娘生下男嬰或者女嬰，對我都沒有任何影響。更何況，這花是我親自命了人送來，若是出了什麽問題，豈非可以輕而易舉的栽在我的頭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還是你覺得，我已經傻到了要用這麽明顯的方式害皇後娘娘？”

“你！”

蓮香憋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婉貴妃說的有道理。”蕭攬訣開口，“此事還需徹查。”

蓮香不可思議的看著蕭攬訣：“皇上，現在受害的是皇後娘娘，您怎麽能偏幫婉貴妃！”

“大膽，誰借你的膽子，敢這樣和皇上說話？”洪公公尖著嗓子道，揮手就要人把蓮香拉下去。

蘇月華咳嗽了幾聲，嬌美的面容皺成一團看起來很是痛苦：“皇上，蓮香她，她也只是為了臣妾好，還請皇上從寬處理……”

蕭攬訣低頭看著她，揮了揮手，侍衛們立刻放開了蓮香。

他坐在床邊，拍了拍蘇月華的手，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沒有一絲生氣：“皇後，你放心，這件事朕定然會查個水落石出，倘若當真有人害了你和朕的孩子，朕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

蘇月華微微一笑，輕聲道：“好。”

蕭攬訣看她眉宇間全都倦意，開口道：“那你先好好休息吧，養好身子最重要，”他頓了頓，似是在安慰，“孩子總還會再有的。”

在聽到他後面那句話時，蘇月華眼睛一亮：“真的嗎？”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真的還會再有孩子嗎？”

她一向是端莊賢淑的，從未用這樣失措的語氣同他說過話。

蕭攬訣的心生生的有些疼，抓住她手的力度便大了幾分：“你信朕。”

“我信。”

蘇月華目送著蕭攬訣離去的背影，一汪清淚落了下來。

池湘君跟在蕭攬訣身後出了殿，沒曾想蕭攬訣會突然停下腳步，差點一頭撞在他身上。

“婉兒，你跟朕來，朕有話問你。”蕭攬訣丟下一句，便邁開步子率先往雍和宮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雍和宮，蕭攬訣屏退眾人，只留下了池湘君。他定定的看著她，池湘君也不怯懦，回望過去。

半響，蕭攬訣才沈聲開口：“你為何要送皇後安魂花？”

“你懷疑我？”池湘君一楞，“你竟然真的懷疑是我下的毒？”

“朕沒有懷疑。”蕭攬訣搖搖頭，“朕只是想知道前因後果，只有查清楚真相，才能還你清白。”

池湘君松了口氣，心裏的委屈現在才爆發出來：“真相就是我根本沒有下毒！這安魂花，是皇後娘娘自個兒要的，她說她睡不安穩，問有沒有可以治療她失眠的藥草，我便想著早前用過安魂花，就讓人給她送了去，誰知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年頭，做個好人都能被誣陷，倒還不如壞人來的心安理得。

蕭攬訣若有所思：“這麽說來，是皇後要的那盆花？”

池湘君點點頭：“皇後娘娘也說了，這件事同我沒有關系，你大可以去找皇後問一問便知。”

“不必了，這花既是你送的，那麽就算這花中有毒，也絕不可能是你所下。”蕭攬訣負手而立，“只是這件事甚為蹊蹺，你一送花皇後就小產了，似乎是有意嫁禍在你身上似的。”

“那會是誰幹的？”池湘君攥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是誰連一個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

她曾失去過一個孩子，比任何人都知道，失去孩子，是如何的切膚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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