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知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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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洛子騫比她想象的有本事。

他手指微動就把銀針收了回去:“實不相瞞,我離開京城以後,遇到了一個世外高人,他是個神醫,不但救了我的命,還教會了我高超的醫術,若不是蕭攬訣派人來尋,我還不知道你竟會受此重傷。”

“救了你的命?”池湘君很會抓重點,“怎麽回事?蕭攬訣不是派人把你送出宮去了麽?”

洛子騫苦笑了聲。

他轉身走到桌前喝了口茶,定定神才道:“你還記得將我送出宮的人是誰嗎?”

池湘君怔了一下:“我記得是皇上讓王公公將你送出城門……難不成是,王公公?”她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不,怎麽可能,王公公待人一向圓滑,絕不會無故害人性命!”

王公公都已經埋入黃土了,她不想冤枉了他。

桃花眼微微瞇起,狹長的眼線勾勒出迷人的弧度:“圓滑?是很圓滑,若非如此,又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送我出城,又要取了我的性命?”

在池湘君震驚的神情中,他緩緩解開衣衫,在胸前,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蜿蜒著從肚臍的地方延伸至胸口,猙獰可怕,猶如一條毒蛇猛獸,在吞噬著他的性命。

他臉上的笑容充滿了諷刺:“看見了沒有,這就是那些侍衛送我的禮物。一出城,他們就給我下了藥,趁我手腳發軟武功盡失之際,企圖將我就地格殺。”他指了指胸前那道疤,“這就是最顯而易見的證據,不過,我命不該絕,被師父救了。”

他口中的師父,想來就是那位隱居的神醫。

池湘君頹然摔坐在椅子上。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本以為洛子騫已經過閑魚野鶴的生活了,甚至想他既然都回不到京城,那麽定然時候久了就能放下恩怨情仇,不失為一件好事。所以她從未再向任何人提起過他,大抵是覺得不提起,他便可以毫無顧忌的離開。

可他卻在生死之間走了個輪回。

池湘君閉了閉眼,覺得眼眶發熱:“對不起。”

“不管你的事。”洛子騫嗤笑,“說白了我們都是被騙了的。你不是也不知道,我就是救了你的大夫麽?”

“是你救得我?”她驀然睜開眼,“可我問紅箋,她說不知道是誰。”

“她當然不知道,我來的時候是蒙著臉的,連她都被趕了出去。”洛子騫緊攥著茶杯,眼裏閃過狠厲的光,“蕭攬訣不過是怕你知道了,怕你會跟我走罷了。”

池湘君愕然:“他怎麽會這麽想,我們都有孩子了……”

“孩子?”洛子騫打斷她的話,滿臉不屑,“若他當真在意這個孩子,為何要去皇後那裏?”

“那不一樣……”池湘君說的有些心虛,“我是和他吵架了,所以他才會去皇後那裏。”

“那若是日後你們再爭吵,他豈不是連這個孩子都不願意要?”洛子騫冷冷道,“你對他一心一意,他卻懷疑你同我有關系,倘若是我,怕是忍不下這口氣的。”

池湘君抿了抿不語。

許是上一世在世家長大,自小就受到了女戒等耳濡目染的熏陶,同其他女子分享一個丈夫,是她曾深信不疑的事情,更何況她曾經是皇後。她習慣了母儀天下,習慣了容忍自己心愛的男子後宮有別的女子,她一直在等,處於被動的等待著自己心愛的人來找自己。

她什麽都沒有等到。

池湘君垂下眼眸,輕輕地摸了摸肚子:“也許你說得對,我不該忍下這口氣。”

輕嘆一聲,洛子騫站起身來:“我已命人準備了保胎的藥,你記得按照藥方上的服用,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想想清楚。我還是那句話,若你要走,我隨時會帶你離開。”

“好”字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洛子騫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這才轉身大跨步走了出去。

房間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平靜。

池湘緩緩走回到床邊,同原來的姿勢一樣蜷縮在那裏,只是心裏卻沒有了之前的平靜,波濤洶湧的厲害。

她無法忽略洛子騫的那一番話,那些話就像是他手中的銀針,一根根戳中心中。她的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害怕和不安,若是真如他所言,蕭攬訣對她並不信任,那麽這個孩子,真的能獲得幸福嗎?

那一刻,她的腦海中甚至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這個孩子還不如不在了。

這樣的想法即便在瞬間被她抹去,仍然讓她的身子禁不住發抖:“紅,紅箋……”她的聲音氣若游絲,但興許是這麽多年主仆之間的感應,那一刻在門外守著的紅箋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徑直推門進去,便看見了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池湘君!

無邊的黑暗中,唯一的光點,在池湘君睜開眼的那一剎那,落入了那深邃的雙眸中。

每次一醒來,她都能看見蕭攬訣立在床邊,眉頭深鎖,眼中不加掩飾的擔心讓她一陣心安。她嚅動了幾下嘴唇,蕭攬訣看著她幹裂的嘴唇,轉身倒了杯水,扶起她緩緩餵下。

池湘君“咕咚咕咚”咽了幾大口,才感覺幹啞的嗓子能發出聲音了:“皇上……”

“怎麽又暈倒了?”蕭攬訣努力壓抑著怒意,“朕聽太醫說,你是思慮過度,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不能想這麽多?”

“我知道。”池湘君淡淡道,“對不起。”

“你不該和朕說對不起,而是和你肚中的孩子。”蕭攬訣長籲了口氣,“你告訴朕,你見到了洛子騫,對嗎?”

她驀然擡頭,餘光瞥見站在一邊的紅箋,她拼命擺手,一副“不是我告訴皇上”的模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蕭攬訣看透了她的想法,“這皇宮都是朕的,朕想知道一件事,不難。”

是啊,所有的人事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何止一個洛子騫?

池湘君心裏湧上苦澀之意:“我是見到了洛子騫,他同我說了一件事。”

“什麽事?”

“刺殺的事。”她擡頭,眼裏帶著一絲期頤,“你不知道的,對吧?”

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沒有告訴她。他不讓洛子騫見她,不過是因為吃醋了。他是在乎她的。

在那一瞬間,她給他找了一大堆的理由,來勸服自己。

摟住她肩膀的手緊了緊,指甲陷入了肉中,帶來隱約的疼痛感。

池湘君的心驀然沈了下去。

他果然知道一切,卻什麽都沒有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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