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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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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停住,池湘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明明是個年輕的女子罷了,可她冷漠的眼神卻讓宋奕沒由來的有些心驚膽顫。

她的眼神太熟悉了,就像是當年泗水湖畔那個令他一見傾心的女子……

他輕咳了幾聲:“既然王將軍不適告退了,蕭君不若就坐在那兒吧,朕讓人收拾了就是。”

輕笑從池湘君口中溢出,滿眼卻是不屑之意:“這位置是貴國將軍坐過的,怕是我們皇上再坐有些不大合適吧,若是搶了王將軍的位置,回頭他要是來了,定然又要發怒了。”她頓了頓,眼皮上挑,“更何況剛才王將軍坐這兒狀況百出,皇上可是萬金之軀,只怕是不太安全。”

她拉著蕭攬訣再對面坐下:“這兒倒是不錯,離聖上近,可以多說說話。”

宋奕的面色有些難看,然而礙著眾大臣再場,加上是王將軍不禮貌再先,只得咽下這股氣,強扯著笑意:“貴人真是聰慧伶俐,蕭君真有福氣。”

“婉兒年幼無知,還望聖上見諒。”話雖如此,蕭攬訣臉上卻沒有絲毫愧意。

宋奕有些噎住了,覺得老臉掛不住,只得換過話題:“蕭君一路來此辛苦了,朕已經備好了廣陽殿供蕭君居住,等吃飽喝足了,朕就命人將蕭君送去。”

“那就有勞了。”

“欸,蕭君客氣了,你我雖曾有過糾葛,但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只要你想住,隨便住多久,朕都歡迎!”

池湘君眼神微閃。

宋奕這番話聽起來大氣,可實則內含之意再清楚不過。想住多久都可以,但是絕不會幫助他們出兵對付蕭雲鶴。

蕭攬訣自也聽出其中深意,皺了皺眉,剛想再說什麽,卻被樂曲打斷,知道現在這種場合再多說也無益,只得按捺下心思看舞蹈,可實則心緒卻已經紛亂萬分。

這場晚宴看起來其樂融融,但實則是各懷鬼胎。

一直入了夜,這晚宴才算結束,宋奕喝的有些多,醉醺醺的吩咐任司空帶他們去住處,便踉踉蹌蹌的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

龍頭都走了,這留下來也沒什麽意義,蕭攬訣便起身告退。大臣們假惺惺的挽留了幾句,臉上卻是一副恨不得他們趕緊走的樣子,他們自然知趣不會在這裏惹人嫌棄,倒是池湘君又抓住機會明裏暗裏冷嘲熱諷了幾句,這才跟著出了大殿。

涼風一吹,原本昏沈沈的腦袋清明了不少,池湘君忽然有點後悔,扯著蕭攬訣的衣袖小聲道:“我剛才那麽多,是不是有點太過了?”他們畢竟是寄人籬下,總要給對方幾分情面才是。

她懊惱的敲了敲腦袋。

她怎麽就忍不住呢,在宮裏這麽多年,竟還沒磨成處變不驚的性子!

“再敲下去,不怕把腦袋敲壞了?”蕭攬訣好笑的看著她,伸手拉下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朕並未怪你。”

“可是……”

“若是有人欺負你,朕也同樣會這麽做,甚至會比你做的更狠。”眼眸深沈如墨,與月色融為一體,“朕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池湘君忍不住咧開了嘴角。

他平時嚴肅沈穩,可這時不時冒出的情話,卻總在不輕易間撞擊在她的心房。

“傻瓜。”她輕輕道,擡起頭,雙眸燦若星辰,“我沒有受委屈,只要跟著你,去哪裏都好。你想做的,我都會陪你完成,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極其細微,卻清晰的落在蕭攬訣的耳中:“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

蕭攬訣身子一震,進而緊緊反握住她的手,用力之大,近乎於要將她的骨頭碾碎似的。

池湘君吃痛的皺了皺鼻子,剛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一個用力攬在懷中。他的呼吸掠過她的粉嫩的耳垂,癢癢的卻很舒服:“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心宛若一汪秋水,泛起絲絲漣漪。

許是在異國他鄉,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著情話,未曾看見,那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皇後蘇月華,已煞白了一張俏臉。

蕭攬訣自是不願放池湘君離開的,到了岔路口便道:“朕的身子仍感不慎,婉貴人今日便留下侍寢吧。”

池湘君憋著笑,看他剛才喝酒那樣子,可不像是個有事人,只道他是舍不得自己,剛想點頭,餘光卻瞥見身後一直未曾說話的蘇月華,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臣妾自然想服侍皇上,可這一路舟車勞頓,臣妾也著實累了,臣妾看皇後娘娘精神不錯,不若讓皇後娘娘服侍吧。”

蕭攬訣眸中暗流湧動:“婉貴人真是善解人意。既然如此,皇後,朕今日便去你那裏。”

蘇月華眼露驚喜之色,微微俯身:“是。”

池湘君默默一笑,對上蕭攬訣探究的眼神也不解釋,慵懶的揮了揮手就轉身往自個兒殿裏走去。

紅箋跟在後頭,幾次都欲言又止,走得遠了,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娘娘,您為什麽要放皇上去皇後那兒?”

“本宮問你,這兒是哪兒?”

“齊國啊!”

池湘君勾了勾唇角:“你也知道這裏是楚國,倘若讓楚君知道了本宮對皇上的重要性,那麽這交易,怕是就難了。”

紅箋一臉茫然的搖頭:“奴婢不明白。”

“遲早會明白的。”池湘君淡淡道,“兩情相悅不在乎一時,更何況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兒女情長。”

“您就不怕皇上生氣?”紅箋擔憂。

“他豈非如此不通情達理之人,他選擇去皇後那兒而不是讓皇上到他殿中,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了。”池湘君說的紅箋懵懵懂懂的,不過隱約知道皇上不會因為這件事生自家娘娘的氣,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這一路確實累得不輕,池湘君到了殿內,便讓紅箋去休息了,紅箋累得夠嗆,卻仍是堅持的將她送回房間,這才去偏屋睡覺去了。

池湘君吹滅了蠟燭,卻沒有上床休息,而是縮在窗臺邊發呆。

白天一堆的事情,晚上又是歌舞升平,她還沒有時間好好觀賞一下楚國。

夜晚的景色和蕭國別無二致,除了滿院的樹木花草之外,倒讓她恍然間有種還在蕭國的錯覺。

池湘君深深吸了口氣,微涼的氣息竄入鼻息中,讓腦袋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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