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人先聊著，長泱去和許嬤嬤說一聲。”衛長泱是個聰明人，當下尋了個理由就退了下去。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上官陽沙啞著嗓音開口：“七王爺，這紅袖坊，當真您開的?”他著實想不通，堂堂的王爺為什麽要開青樓，看蕭雲鶴的樣子，也不像是個貪戀女色的啊。

蕭雲鶴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麽問，淡淡一笑：“不瞞上官大人，你應該知道，這京城中，最容易收集信息的地方，就是青樓。在女人的懷裏，沒有哪一個男人不會說出自己的心裏話。本王之所以建造這座青樓，就是為了知道更多的消息。”

“沒想到七王爺竟有這般野心。”上官陽臉上看不出喜怒，“為什麽要告訴我，不怕我告訴皇上嗎?”

蕭雲鶴把玩著手中的茶盅：“剛才聽那位姑娘的話，只怕要殺大人的，就是先皇身邊那個會百家武學的李公公吧?”

“李公公已經離開皇宮多年了。”

“是啊，可是他仍舊效忠於皇上。”

一句話堵住了上官陽的口。作為老臣，他曾親眼目睹先皇有多麽重視這位李公公，也知道李公公是個愚忠之人，若不是總是觸景傷情，怕是蕭攬訣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他走。在這個世界上，能把李公公叫出來的，就只有一個人。

也只有李公公，不但能認識這麽多武功卓越的殺手，也能很好的隱藏自己的身份。只可惜，他忘了自個兒有個顯著的特征，眉角的那一顆痣。

其實那不是痣，是當年他陪先皇打仗之時，為了保護先皇而被箭射中落下的，後來年頭久了，看起來就像是顆黑色的痣。

蕭雲鶴嘆了口氣：“沒想到，禧妃娘娘都已經走了，皇上仍要趕盡殺絕。”

上官陽想辯解幾句，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語言此刻顯得蒼白無力，這麽多年他辛辛苦苦為皇室打拼的一切，如今在這場追殺面前都變成了笑話。

他忽而間想起什麽，渾身一顫，竟從椅子上彈跳起來，拔腿就往外跑，被蕭雲鶴攔住：“大人是要去做什麽?莫不是要去找皇上對峙吧?”他的語氣裏透露出一絲緊張，可惜此刻的上官陽全然沒有發覺。

“我的家人，萬一皇上對上官府的人動手……我要趕緊回去!”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蕭雲鶴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硬是將他扯了回來：“大人不必擔心，在來的時候，本王就派人去府上了，有本王的人在，沒有人可以動的了上官府。”

上官陽眼露感激之色：“謝謝王爺，謝謝王爺!”

他疊聲的感激，並未讓蕭雲鶴有多麽感動，反倒是神色平靜如常：“大人不必介懷，舉手之勞罷了。本王只是不希望看見，為了父皇奉獻了一輩子的人，卻落得這般下場。”

上官陽眼神一晃，腦海中閃過今晨衛長泱說過的話。

是啊，他總要為自己考慮，尋個出口才是。

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他竟屈身跪了下來：“老臣這條命是王爺給的，從現在起，老臣就以王爺馬首是瞻!”

“大人快請起。”

蕭雲鶴擡手扶住他：“大人這話就說得嚴重了，你我同是為朝廷辦事，哪有馬首是瞻這種道理。”他話鋒一轉，“只是本王一直覺著，皇兄時而做事有欠妥當，便想著能不能為天下百姓謀更多的福祉，倘若大人願意幫助本王，本王感激不盡。”

上官陽順勢站起身，微微弓著背：“老臣明白王爺的意思，一切聽憑王爺吩咐。”

他是個聰明人，一點即通。

蕭雲鶴心底暗自欣喜，只是面子上卻不露出來，又安慰了幾句，看他神態好些了，這才起身告辭。

因為怕被有心人看見而落得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上官陽只得送他到房門口，看著蕭雲鶴下了樓梯，這才回了裏屋。

蕭雲鶴前腳剛踏下最後一階臺階，就看見剛才在屋中的美人倚在欄桿上看著他。

衛長泱原就生的貌美，嘴角微微的笑意和冰冷的眼神雜糅在一起，異樣的和諧，看的蕭雲鶴心猿意馬起來。

這種目光在紅袖坊裏實在太多了，衛長泱心中滿是不屑：“七王爺和大人談的怎麽樣?”

“你知道我們要談什麽?”

“若是不知，宋姑娘又何必派我來這裏。”

蕭雲鶴這才反應過來：“你就是如煙派來的人?”他上下一番打量，“果真是個美人，難怪連不近女色的上官陽都能被你打動。看來這一次上官陽能答應本王，你也做了什麽不少貢獻，你放心，回頭本王定會嘉獎你，若是你想，本王也可以給你贖身。”

衛長泱嗤笑：“這就不勞王爺費心了，贖身之事，上官大人自會幫我做。我不是幫你，而是欠了宋姑娘一個人情，順便，也給自己尋個好歸宿。”

蕭雲鶴這才驚覺，面前的女子絕非池中之物。

只可惜，不是他的。

蕭雲鶴惋惜的看著她，直到衛長泱不悅的蹙眉，這才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衛長泱立在原地，看著他挺直的背脊。

聰明有餘，只是並非良善之輩，這樣的人，宋姑娘跟著他，也不知是好，還是壞。她這般想著，便聽見樓上上官陽喊她的聲音，這才收回目光，盈盈往樓上而去。

這邊蕭雲鶴搞定了上官陽，太後還不知道此事，只一心想著該怎麽順服上官陽，讓他不對自己產生異心。太後越想越覺得這件事都怪池湘君，她怎麽都想不通，不過是個辛者庫的賤婢，竟能把後宮鬧到這番地步，甚至動搖了她的地位。如果再不整治，怕是日後，池湘君會成為她把握朝政最大的阻礙!

池湘君待在屋裏，都能感覺鼻子癢的難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溫暖的外衣便蓋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您這幾日一直待在屋子裏，要不要出去走走?”紅箋甚是擔憂，“小心悶壞了身子。”

“哪有休息也會悶壞的?”池湘君啞然失笑，“本宮現在降為貴人，不少人都等著看本宮的笑話，這樣出去，豈不是自討沒趣?”

“貴人怎麽了，這宮裏頭沒頭銜的美人多著呢，更何況皇上這般疼愛娘娘，日後定然還會升的!”紅箋提起這個就來氣，明明自家娘娘什麽錯都沒有，還是被降了位，真真是冤枉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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