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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再次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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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環顧了下四周,這才從身側閃出來條縫兒:“婉妃娘娘的動作可得快著些,皇上病重您來看望本就是不符合規矩的,莫讓人抓了把柄。”

“本宮知道了。”池湘君感激的向王公公點了點頭,“若不親眼看見皇上沒事,本宮也難以安心,還請公公小心護著。”

“這是自然,娘娘快些進去吧。”

池湘君身手麻利的竄了進去。雍和宮不是第一次來了,但是這次給人感覺額外的空蕩,不知是否不讓那些丫鬟太監進來伺候的緣故,顯得冷清了不少。

蕭攬訣安靜的在床上躺著,起伏的胸膛預示著那個男人正在平靜的睡著,但不知是毒素還沒有清幹凈還是本身思慮就過重,眉頭在睡夢中仍舊是緊鎖的。

池湘君躡手躡腳的坐在他的身邊,纖細的手指撫在了他的額間,想要抹平那些褶皺。睡夢中的蕭攬訣仍舊是防備著的模樣,感受到有人的觸摸,微微的偏了偏頭。

“睡得真是香呢。”池湘君淡淡一笑,小心幫他掖上被蓋,在蕭攬訣額間印下一吻,“我要先回去了,你慢慢睡。”

殿內突然一陣微風吹過,讓人感覺一陣涼意。池湘君回頭一看,原來是雍和宮的窗戶不知為何突然開了,從內殿正好可以看見窗外的一輪皎皎明月。

她剛站起來,就感覺眼角一絲寒光掃過,池湘君毫不猶豫的擋在了熟睡中的蕭攬訣面前。帶著寒氣的刀猛地停在了她的鼻尖,被嚇得連呼吸都忘了的池湘君還未來得及大聲喊出抓刺客三個字,一切的話都堵在了喉間。

來行刺的人,是洛子騫。

“怎會是你。”池湘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上次見他,還是那次她同蕭攬訣大吵一架。雖然早已猜到會再有這麽一天,可洛子騫居然在這個時候來行刺蕭攬訣,趁人之危,著實不符合他的風格。

“我……”洛子騫拿著刀的手有些顫抖,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力的想要遏制些什麽,看上去極其痛苦,“你走開,我不想傷害你。”

池湘君在蕭攬訣面前站定,冷冷的看著洛子騫,一字一頓道:“洛子騫你也聽好了,你要刺殺他是嗎?只要有我在,你就先踏過我的屍體!”

“宋婉婷,你不要逼我!”洛子騫咬牙切齒,低吼出聲,眼眶紅的徹底像一只發怒的豹子。

池湘君也毫不退讓,左手猛地就握上了洛子騫的刀,鮮血很快就順著帶著寒氣的刀刃膩了下來:“我就逼你了怎麽了,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就沒人阻止你殺他了!”

“你!”洛子騫憤憤的看著她,用力將手中刀一抽,上面只留下一個血紅的印子。

就這樣僵持著,洛子騫遲遲不肯直視池湘君的眼神。床上的蕭攬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輕嚀一聲,倒像是要醒的模樣。

“蕭攬……”池湘君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身子一輕,竟又是被洛子騫給帶了出去。

蕭攬訣幽幽轉醒,看了下四周,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他當真是著了魔了,竟仿佛聽見了池湘君的聲音。

“你放開我!洛子騫你放開我!”任憑池湘君如何錘他打他,就是不肯輕易放手,帶著她一個屋檐一個屋檐的亂飛亂跑。池湘君也不敢喊的太大聲怕招來宮裏的侍衛,只能死死的抓住洛子騫的衣襟防止自己掉下去。

洛子騫終於停了下來,將一個破舊的門一推,扯著池湘君就走了進去。池湘君仔細一看這熟悉的布景,冷笑了一聲,這竟是當時自己曾經救過洛子騫的那個辛者庫的小倉庫。

他竟然把自己帶到了這裏。

“你究竟想要什麽。這就是你說的,自有打算?趁蕭攬訣中毒昏迷的時候你跑進來要他的命這就是你的自有打算!”池湘君很想把自己手裏所有能拿到的東西全部砸到洛子騫的身上,可是滿目一看,還真沒有自己拿的動的東西,總不能掄床板吧,“洛子騫,你真卑鄙!”

洛子騫不語,熟練的從床底下拿出一堆的傷藥。這還是上次洛子騫重傷之時剩下的那些,療傷效果極好的金瘡藥:“你手上的傷,我先幫你包紮一下。”

“你不必假惺惺,你知道的,我寧願跟他一起死!”池湘君猛地甩開洛子騫的手,然後順勢狠狠的扇了洛子騫一個響亮的耳光。然後,兩人都楞住了。

沈默了許久,洛子騫才開口:“我只是想覆仇,如果因此而傷害了你,我道歉。”他看似散漫,其實是個骨子裏驕傲的人,能低聲下氣的道歉,只怕是人生頭一遭。

“其實,你從未想過停止覆仇,對不對?”池湘君看著他,她的眼睛裏仿佛有一個漩渦,層層的將他吸進去,“我承認,我愛蕭攬訣,但這並不代表,我需要你因為我而有所忌憚,更不覺得我足以讓你放棄血海深仇。”

千言萬語,都不如她親口說的一句,我愛蕭攬訣。

洛子騫的雙手猛然攥成拳頭。

“你可知,這十多年來,我受的是怎樣的折磨嗎。”洛子騫冷冷一笑,臉上盡是諷刺的神情,“你可知,我從未睡過一個安穩的好覺。我閉上眼,看到的全部都是我洛家七十三口血淋淋的面孔。他們如同活著一般行走著,看著我,滿臉滿身的血,張大了嘴巴,對我說,‘洛子騫,為你的親人們報仇啊’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憑什麽要死的這麽冤枉!”

池湘君是第一次聽見洛子騫說自己的身世。之前自己只是猜測他是洛家的遺孤,但是這事實血淋淋的擺在她的面前的時候,竟有一種沈重的無法呼吸的壓迫。

腦中驀然想起當時林蒙禍亂之時,說蕭攬訣昏庸無能亂殺忠臣,十歲登基,信奸臣所言,殺死洛氏七十三口,就連嬰兒都沒有放過!可憐洛家世代忠良,竟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那時蕭攬訣不過十歲!”池湘君很努力的想要幫蕭攬訣找出開脫的借口,但是每一條看似很有底氣的話語說出去卻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他不是不想還洛家一個清白,只是……”池湘君後退了兩步,也不知道該接下去說些什麽。朝廷的事她一向不過問,但風言風語好歹也是能聽到一些的。她還真不敢肯定,蕭攬訣是否真的準備去還洛家清白了。

洛家的事就像是埋在蕭攬訣心裏的一根刺,拔不出來也不敢讓別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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