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攬訣滿意的轉身，低頭看著懷中嬌小的人兒：“這下可以了吧，這段時日朕可是哪兒都沒去，你要負責任。”

負什麽責任啊，又不是她不讓他去的!他是怎麽做到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的!

池湘君的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了，幹脆把腦袋埋進他懷裏，一副“隨便你怎麽說”的架勢，惹得蕭攬訣發出低低的笑聲。

旖旎的聲音透過薄紗傳來，整個房間都散發著令人臉紅的氣息。

她累得癱倒在蕭攬訣懷裏，不過許是前段時間睡的多了，腦袋倒是清明的很，還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說話：“我聽王公公說，你去皇後那兒了?”

“吃味了?”

“誰吃味了，我就是好奇!”

池湘君白了他一眼，食指指著他，頗有一副逼供的架勢：“說，是不是有打了什麽壞主意?”

蕭攬訣扯下她的手，順帶著刮了下她翹起的紅唇：“朕去皇後那兒，是太後的吩咐。”

“太後?”池湘君想了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也是，皇後娘娘畢竟是太後欽定的，你這一年半載的都不去坤寧宮，太後必然是著急了。”

“不僅如此，還有子嗣的問題。”看她一提起子嗣就往邊上滾，長臂一揮把她攬回到自己懷裏，“你也知道，朕膝下只有兩個小公主，連一個皇子都沒有，太後著急也是當然的事。”

池湘君窩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後宮這麽多妃子，隨便哪個不都能生麽，為什麽偏皇後不可?”

“那不一樣。”蕭攬訣眼眸驀然犀利，“婉婷，你可知皇後姓什麽?”

池湘君點點頭：“蘇完瓜爾佳氏。”蘇月華，是皇後的閨名，聽名字就可知曉，她是滿族人。

蕭攬訣讚賞的看了她一眼：“有一件事不知你可否知道，太後也是滿族人。”

“真的?”她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不止你不知道，這皇宮中知道的沒有幾個。”蕭攬訣聲音愈發冷淡，“蘇完瓜爾佳氏，乃滿族瓜爾佳氏一百零二派支系中最傑出者，即瓜爾佳氏第一望族，當年父皇親征，曾獲滿族人相救，之後為感激救命之恩，便娶了當時瓜爾佳氏的公主，也就是當今的太後。後來朕的生母不幸離世，她便當上了皇後，進而成為了聖母皇太後。”

池湘君吃驚的張大嘴巴，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按理說這麽大的事，就算那些年輕的臣子不知道，跟隨先皇的老臣也應該知道啊，怎麽會隱瞞的密不透風?”

蕭攬訣搖搖頭：“其實算不得密不透風，只是當年那些跟隨父皇去的那些老臣都去世了，加上這件事畢竟關乎太後，沒有人敢隨意提起，久而久之，便甚少有人知道了。”

“太後現在的穿著打扮行事作風，還真看不出半點滿族人的樣子。”池湘君嘖嘖嘴，“皇後娘娘就更別提了，弱柳扶風的模樣，哪裏像在馬背上生活的滿族人?也難怪大家都不知道。”

這兩個女人，掩藏的可真夠深的!

池湘君一邊感嘆，一邊覺得哪裏不太對勁：“等等，按照你這麽說來，太後和皇後有意淡化她們是滿族人，該不會是想吞並漢族吧?”

“聰明。”蕭攬訣淡淡一笑，“只可惜，太後的意圖太明顯了，朕又如何能讓她得逞?”

“所以你既不願意和皇後有一個孩子，又不能明目張膽的拂了太後的意，幹脆就這樣時不時逢場作戲，讓太後無話可說。”池湘君癟了癟嘴，“可真夠陰險的。”

蕭攬訣苦笑：“這不叫陰險，朕也是無可奈何。身在皇位，總有些事身不由己。”

看著他皺起的眉頭，池湘君心裏一疼。

高處不勝寒，這其中的苦楚和無奈，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旁人難過，還能說出來，可他，卻只能一個人扛著。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皺著的眉心：“我懂。你不用擔心，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這邊。”

微涼的小手帶來酥麻感，蕭攬訣舒展眉頭，看著面前女子認真的表情。

往後多少年，當蕭攬訣回憶起最開心幸福的時刻時，都能想起當時她看著自己心疼的眼神。如青山綠水，綿延不絕，終生難以忘懷。

為了掩飾自己感動了的表情，蕭攬訣做了一個很不錯的決定：“婉婷，為朕生一個皇子吧!”

池湘君：“……”

雖然池湘君已經不記得當時是如何回答了他這個“自說自話”的決定，但自打那日從禦書房回來以後，她確確實實開始考慮生孩子這件事了。

她不是個矯揉造作的女人，既然已經入了後宮，這為皇家綿延子嗣就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她心底依然有陰影。那個慘死的孩子，在每個夜晚，無數次的讓她在噩夢中清醒。她甚至在想到生個孩子的第二天，就在夢裏夢見了那個孩子，他哭著嚷著問她，為什麽要再生一個孩子，是不是想要放棄為他覆仇了。

她在夢中，竟是硬生生嚇得一身冷汗。

這一來二去的，連身邊的貼身丫鬟紅箋都覺得不對勁了：“娘娘，自打您從禦書房回來，臉色似乎比之前更糟了，需不需要奴婢去尋禦醫來瞧瞧?”

紅箋是她住進永生殿的時候派來的，模樣算不得漂亮，不過人挺機靈，派來的好幾個丫鬟，池湘君只留下了她。

池湘君擺擺手：“本宮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她頓了頓，似猶豫著問道，“紅箋，你喜歡孩子嗎?”

紅箋比她還小上兩歲，平時見得男人屈指可數，此刻鬧了個大紅臉：“奴，奴婢自然是喜歡的，哪裏有女子不喜歡孩子呢。”

“是啊，每個女人都想要個屬於自己和心愛的人的孩子……”池湘君扯了扯嘴角，“就是不知道本宮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娘娘說哪裏的話，皇上這麽疼愛娘娘，娘娘一定會有很多皇嗣的!”紅箋機靈的回答，一邊扶著她起身，“娘娘做噩夢啊，就是待在屋子裏太久了。這屋子裏悶得慌，奴婢待久了也會頭暈呢，不如奴婢陪娘娘出門走走，興許會好些。”

被紅箋這麽一提醒，池湘君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出這個屋子了。

她這麽一個不喜歡被約束的，終究還是逃不開被關在這碩大牢籠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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