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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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呢。”

沈繹回過神,江窈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不滿道:“小仙女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看,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沈繹稍頓,回答道:“沒有。”

“我在問你問題呢,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江窈撇了下嘴,語氣兇巴巴的,談不上太好,但明顯是在撒嬌。

沈繹默然,片刻後開口,“初一的時候。”

“那麽早?”江窈皺起眉頭,不太相信,“你是不是記不得了,所以隨便編了一個時間來騙我。”

沈繹好半天沒說話,江窈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

就在江窈以為沈繹已經默認了的時候,他開口,回答得平淡且緩慢,“初一剛進校,就喜歡你了。”

江窈眨眨眼睛,“那個時候?我們熟嗎?”

她隱約記得……那會兒她只知道班上有個特好看成績特好的男生,叫沈繹。

但她似乎……沒和他說上過幾句話。

沈繹沒再回答。

走了一會兒,江窈又忍不住偏過頭去看他,問:“那你是不是暗戀了我很久啊?”

沈繹“嗯”了一聲。

江窈剛平靜下來的心臟又在聽到他的回覆時又按捺不住雀躍了起來,嘴角往上勾起細小的弧度。

她把嘴角扯平,讓自己顯得盡量高冷,居高臨下的語氣,“你為什麽喜歡我?”

沈繹在她熱切期盼的註視下搖了下頭,說:“沒有原因。”

“什麽嘛,你怎麽這麽敷衍。”江窈不太滿意他的回答,想甩開他的手。

沈繹抓的很緊,註意到才發現,他好像一直很喜歡十指相扣牽著她走。

江窈只掙紮了兩下就安靜下來,畢竟她也沒有真的想要放開他的意思。

走到自己家門口,江窈伸出手跟沈繹討了一個抱抱。

她斜斜地靠著他的胸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覺得舒服,於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蹭了蹭他的衣服,滿足地閉著眼睛說:“沈繹,我也喜歡你的,雖然可能沒有你喜歡我那麽久,但是我肯定比你喜歡我更喜歡你。”

“嗯。”沈繹眼底化開一潭悠遠纏綿的秋水,“我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江窈睜大著眼睛,要他回答,抱住他不肯撒手。

沈繹卻沒有告訴她答案。

半晌,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

“沒有對你敷衍。我喜歡你,只因為是你,沒有別的原因。”

江窈楞了好久,才回味過來他回答的是她在路上問的問題。

明白過來的那一瞬間,江窈隱約聽到心裏有含苞的玫瑰悄然盛開的聲音。

靜悄悄的,世界上也僅有她一個人知道。

卻又熱烈到了極致,只為他一個人開放。

江窈踮起腳,在沈繹的側臉上落下一個親吻,聲音軟綿綿的:“晚安。”

“晚安。”沈繹低頭靠近她,鼻尖碰了一下。

呼吸交纏在一起,江窈蹭上他的唇角,悄聲說:“小哥哥,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晚安的親親。”

沈繹彎了彎嘴角,蜻蜓點水般碰了下她的嘴唇,“晚安。”

很短暫,只是一瞬間。

江窈又想起來了在那個光線昏暗的KTV裏,他靠在她的脖頸,嘴唇是濕潤又柔軟的。

吻得溫柔且深情。

她燒紅了一張瓜子小臉,沒再和沈繹說話,轉頭打開家門躲了進去。

等洗完澡躺進自己柔軟的被窩裏,江窈把腦袋埋進枕頭裏,腦海裏還是揮之不去的沈繹的身影。

本來以為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冷淡的性格,要他說上一句情話幾乎是不可能是事情。

但真實的他好像和她覺得的他相距甚遠。

以至於總讓江窈有一種……他其實是離她很近很近,沒有那麽遙不可及的感覺。

當喜歡的人站在你面前,眼睛裏只裝著你的身影並認真告訴你:“我喜歡你,只因為是你。”

江窈緊緊攥著被子,蒙住了大半張紅成蝦球的臉。

也太會了點吧。

這誰受得住啊。

沈繹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很多以前的片段。

關於他那個知書達禮的母親,以及他那個嗜賭成癮的父親。

父親和母親是家族聯姻,南方入贅。

只可惜,外公在當初為自家女兒挑選金龜婿時看錯了人選,以至於後來父親家境敗落,兩人離婚後不久,父親強行帶著母子兩人飆車開到山頂,威脅道要是不給他五百萬他就帶著兩個人一起墜入山谷裏。

那個時候,年僅七歲的沈繹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裏,坐在副駕駛之中。母親的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手臂裏,他麻木地聽著他們無盡的爭執,像是感覺不到疼。

具體的細節沈繹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天的山霧很濃,母親在半路將他扔下。

搶過車鑰匙,然後開車帶著父親頭也不回地沖下懸崖。

在此之前,沈繹已經聽過無數遍,母親抱著他,哭著訴說她與那個男人結婚並生下孩子的悔意。

沈繹是知道的,他的出生是不被任何人所期待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縱然沈繹的身上的的確確留著沈家的血液,沈老爺子也不曾對他施舍半分溫情。

外公有多痛恨那個帶著他的女兒一同死去的那個男人,沈繹心裏清清楚楚。

所以後來他搬出沈家老宅一個人生活,無人陪伴左右,倒是也輕松不少。

至少比在沈家那個人人都帶著有色眼鏡看他的牢籠裏要好。

畫面從那個霧氣朦朧的山谷突然跳轉,停留在某個雪花紛揚的夜晚。

他在人潮湧動的廣場上遇見了那個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裏的女生,她穿著單薄寬松的衣裙,一個人坐在長椅上。

沈繹那時腦海裏沒什麽別的念頭,只是想盡他所能,把所有的溫暖傾瀉給她。

所以他在她面前蹲下,替她戴上他的手套,手法笨拙,卻藏著數不盡的溫柔。

那張三年前的臉和今天晚上的重疊。

站在他面前,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喜歡了你很久呀?”

怎麽會不知道。

那個雪夜江窈擡起眼,看向他的那一瞬間。

沈繹以一種仰視的姿態握著她的手,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心臟重重跳動的影子。

他由此為她圈刻溫柔牢籠。所以後來江窈對他有多少無法宣之於口的病態依賴,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沈繹沒什麽懸念的,以725的高分輕而易舉拿到理科省狀元的頭銜,成為臨啟中學的活招牌。

A大招生組在成績公布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到了學校和沈繹敲定報考志願等一系列事宜。

一切都在江窈的意料之中,卻又激起她心裏那麽一點茫然無措的情緒。

他那麽優秀,那她呢?

江窈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恰巧是周末,她和沈繹坐在咖啡廳裏,午後的陽光靜謐安和,圓木桌上擺的是她最愛吃的紐約芝士。

沈繹坐在她的身旁,正在給她講解練習冊上她的錯題。

沈繹講完了一個選項,偏過頭來問她聽懂沒有,卻發現江窈明顯在走神。

他稍微靠近了點,長睫覆下來,問:“怎麽了?”

江窈反應過來,平靜下來後搖了搖頭,“沒什麽,你講吧。”

沈繹不太放心,但看得出來江窈不太想告訴他。他沒多問什麽,又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耐心講起剛剛那個選項。

江窈看著他的側臉細細觀賞,陽光下,他的皮膚有種很冷感的白凈。

江窈伸出不安分的爪子,想去捏他的臉頰。

剛觸碰到臉上的皮膚,沈繹就穩穩地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計劃阻斷在半途。

江窈楞了一下。

沈繹頭也沒擡,沒給她反應時間,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下,“C點,水電離出的氫離子等於十的負七次方,但是有一部分會被氫氧根結合……”

兩人的側臉挨得很近。

江窈的心臟又開始不聽使喚地小鹿亂撞。

她的手被沈繹握在手心裏,聽著他在她耳邊沈靜的聲線,心裏突然就釋懷了。

只要他是她的,一切就都好了。

高中的期末考試在一星期後的七月初進行,完成後的那天晚上,學校裏除高二外其他年級都有一個散學典禮。

高二處在一個即將跨入高三門檻的水深火熱尷尬境地之中,那天晚上都留在教學樓聽老師評講試卷。

縱然江窈沒太多心思聽這張沒什麽難度的試卷的講評,她也盡力讓自己心緒集中,認認真真地做好筆記。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江窈和夏晨飛快地溜到禮堂裏,正好看到沈繹站在舞臺中央進行演講。

他身姿筆挺,穿著簡單休閑的淺白色衛衣,和江窈身上的那件出自同一家品牌。

江窈笑意可人,笑瞇瞇地捧著沈繹給她帶來的奶茶,坐在禮堂最後一排看他。

底下無數師生聽得無比認真。

他明明收獲了那麽多艷羨的目光,有著足夠驕傲的資本,卻一直都是溫馴謙和的模樣。

舞臺上有一束聚光燈,聚集在沈繹的身上。

那一刻,江窈才突然意識到。

原來她喜歡的人,真的會發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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